“侯爷以为,下官只有这么点本事吗?”王全得意扬扬看着裴同烽,目光里全是冷凝,“本官若是没有些许手段,怎可能在知府的位置上,坐这么久?”
这下连裴婉辞都震惊了。
王全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下练兵!
超过五百以上的则为私兵,大周严令禁止。四品以上武将,不同军队的可放宽至千人。
王全不是武将,他……
不对,锦州城离得京都不算太远,要是真的大量操练私兵,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王全的这些私兵,不足五百人。或者说超过了五百人,但往上报的时候,绝对没有五百。
普通的衙役不足为惧,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父亲的忠勇侯,只要父亲站在这里,他们敢动,那就等同于造反。
可私兵不同,私兵只听王全的话,而且经过操练之后,比之普通百姓,甚至寻常衙役都要厉害许多。
裴同烽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沉着脸看着驿站内外的精兵,问道。
“王全,本侯有先斩后奏之权,你就不怕本侯,以造反之罪将你拿下吗?”
王全哈哈笑起来:“那也要看,侯爷您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手扬起,外面的精兵数十人一起涌进来,将驿站的院子堵得水泄不通。
裴瀚尧第一时间挡在裴同烽身前,对着王全一行人怒目而视。
然而没用。
忠勇侯府的三十名护卫,这阵子跟着侯府几位主子东奔西走,早已没有从前的精壮。
又如何能比得过面前这些私兵?
裴语嫣双手紧紧搅在一起,担忧得不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些人简直可恶……可现在,还有谁能救我们呢?”
裴婉辞思来想去,都没有想到解决的方法,被裴语嫣这么一说,眼睛都亮了起来。
谁能救他们?
当然是卫绍呀。
前世就是紧急时候,卫绍带着卫家军踏入锦州城,来了个英雄救美,护得裴家上下安康。
虽然美人注定不是卫绍这位英雄的,但也不妨碍英雄乐意救啊!
他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裴婉辞不自觉笑起来,还好人人面上遮着布巾,不然她此时这般开怀,可要让人以为,她才是那个罪恶深重之人。
与她想得分毫不差,未等王全的私兵过来拿人,外面传来喧嚣声。
百姓们朗朗诵歌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怎么回事?”王全皱眉往外看,“传本官的命令,谁再敢唱这首大老鼠,直接格杀勿论!”
不过外面一名小吏,连滚带爬地跑进来,直接跪下哭道:“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呀!”
王全气得一脚将他踢开:“讨死的东西,没看到本官这里还有要事,你闹什么闹?”
小吏被踢翻,连忙爬起来继续磕头:“是……是卫家军,卫家军来了!”
卫家军来了。
裴同烽心中巨石终于落下来。
发往皇城的信,数日不曾出去,他接管锦州城之后,立刻叫人八百里加急,往皇城送信求援。
但算算时辰,就算卫家军快马加鞭,也要过几日才能来。
可见皇上分毫没有耽搁,发现他们没有音讯起,就安排卫绍带兵过来了。
私兵与正规的卫家军,当然是敌不过,甚至连厮杀都没有,卫家军直接将王全的私兵全都捉拿。
连同王全等一干草菅人命的官员,全都落网。
裴同烽激动不已,他大病初愈,其实身体十分虚弱,是强撑着过来,气势上也要压倒王全。
现在危机已经解除,他整个人往后仰倒。
裴瀚渊与裴瀚尧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父亲。”
“爹!”
裴瀚尧关切道:“爹,您身体还没好呢,儿子扶您进去歇着。这里有大哥在,无需担心。”
裴同烽虚弱地摆摆手:“卫绍奉皇命而来,我怎可不见他?”
便由两个儿子扶着一同出去,裴语嫣与裴婉辞两个,也跟在后面。
此时的裴婉辞思忖,说起来卫绍也是一等一的好儿郎,为了裴语嫣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而且,卫绍的体能看起来,比柔弱的太子好太多了。
要是裴语嫣嫁给卫绍,似乎也不错啊……
思绪飘远,再收回的时候,裴婉辞目瞪口呆。
从驿站外走进来的,并非卫绍。
或者说,并不是卫绍一人,为首那个身穿铠甲的,不是太子殿下是谁?
裴同烽已经下跪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将至,臣有失远迎,实乃罪过。”
太子伸手将裴同烽扶起来:“侯爷这是哪里的话?父皇得知侯爷独木难支,立刻让孤与卫绍将军一同,前来助力。好在孤等,来得不算晚。”
裴同烽面上苍白,许久才缓过来,当即红了眼连声说:“圣上信任臣,可臣无能,锦州城的百姓死伤数千,是臣无用,有负皇上重托!”
“孤沿途过来已经听说了,忠勇侯英勇无畏,侯府诸位各个能力卓绝,实乃我大周之幸!你们都不愧于先帝所赠,忠勇侯府的牌子。”
裴同烽实在虚弱,已经经不起这样的寒暄,洛神医催促他去歇着。剩下的事情,就由裴瀚渊告知太子殿下。
“侯爷快去休息吧。”太子颔首,抬眸的目光,却是落在后方裴语嫣身上。
只一眼,他像是被黏住了一般,久久无法动弹,像是要将裴语嫣现在的模样,看得更透彻些。
饶是裴语嫣习惯了,在这样炙热的目光之下,也不禁红了脸。
她垂下头扯了扯自己的粗布衣裳。
这阵子为了方便,她不曾做京都贵女那般打扮,在她看来,现在这模样,如普通村姑无异。
实在……有碍观瞻。
还是裴瀚渊故意向前一步,挡住了裴语嫣,才将太子从呆滞中拉回来。
“殿下,请。”
有卫家军在这里,没有人再敢闹事。
裴语嫣裴婉辞这两日几乎没有睡觉,回房之后到头休息,再醒来,都不知到了什么时辰。
裴婉辞揉揉眼睛,见桃红坐在一旁打盹,四下看了看,问道:“我姐呢?”
桃红惊醒,也是诧异:“奴婢不曾见着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