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七郎的表弟不少,可他听懂金氏的意思。
淑妃娘娘竟然是想要五皇子迎娶裴月珠?
“什么?”庞七郎更震惊了。
五皇子天潢贵胄,那个莫名其妙的乡野女人?姑母想要她做儿媳!
这比让自己娶裴月珠,还让庞七郎吃惊。
金氏点头:“是呀,你姑母特意给她造势撑腰,目的就是想要让她做五皇子妃。”
庞七郎憋了许久才说:“表弟才……十五岁,离得做亲实在是太早了。”
太子将要及冠尚未定亲,二皇子十八了还没开始相看呢,怎么五皇子这儿早就要定亲?
金氏含糊说:“你姑母一眼看上了裴三小姐,这事是定局,你可莫要胡思乱想了。”
“不是我胡思乱想,是她那个女人有病!”庞七郎捂着受伤的脸,“娘,您看看儿子的脸,这都是她给抓花的,儿子忍着气才没有对她动手,不然!”
他目光阴沉,其实是因好友在侧,他不能毁了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翩翩公子的名声。
金氏忙说:“这话私下与我说说也就罢了,在外头不许说半句三小姐的不是。尤其是在你姑母面前,绝对不能说,知道吗?”
“为什么?”庞七郎不理解,“姑母怎么会看上裴月珠这样蠢笨的女子?”
他着急:“娘,莫非姑母见着裴家另外两位女郎颇为出众,以为裴月珠也是一样的?娘可要与姑母说说,裴月珠跟她两个姐姐全然不一样,貌若无盐又性情暴躁!”
“不许说。”金氏道:“记住,很多事情我们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多看多想,但千万不要多问。”
此刻东宫,洛神医给太子收了针,对一旁的皇后说道:“娘娘,太子殿下身体康复得极好,往后草民每十日入宫一次,替他施针即可。”
皇后紧张问:“不行,本宫不放心,神医还是住在宫里,时刻伺候殿下吧。”
洛神医变了脸色,站起身摇头:“娘娘抱歉,草民不会留下来的。”
“你若不应,本宫……”
太子打断皇后的话:“母后,洛神医说儿臣没事,儿臣就一定没事,请母后勿要以权压人。”
皇后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洛神医嘿嘿一笑,摸着胡须说:“你这太子做得倒是像模像样,懂得体恤旁人。”
说罢,拎着药箱要出去,路过皇后身边,还加上一句:“娘娘不必气恼,草民孤身一人没有亲眷,最多也就是脑袋一颗,娘娘若是喜欢,拿去了也没什么。”
皇后更气,等他离去方说:“煜儿,这神医实在藐视皇权!平日他就是这般目中无人的吗?”
太子答:“他是神医,多少有些怪癖,不然为何名声这样大,偏又不肯来京都行医?”
如此一番,皇后倒也想明白了,不再置气。
而且她今日来,是为了看太子的身体,到底康复了没有。
太子身边的女官说:“神医说了,虽然不施针,但每日的药浴不能断。殿下是胎里带出来的毒,且毒素已入五脏六腑,只能慢慢来。”
说到这个,皇后面上努力心疼之色来,屏退左右之后,才坐在太子的床边,亲自给他穿衣。
“这些事,母后不必做。”
皇后笑得和蔼:“你多大了,也是我的孩儿。”
太子静默片刻,由着她替他穿好外衫,又穿好靴子,这才说:“母后有什么事情,只管说便是。”
“你这孩子,母后来看望你,非得有事吗?”
虽这么说,但皇后顿了顿,还是道。
“你表妹云幼,自幼知书达理,端庄大方,容貌迭丽人品贵重,你……”
“母后不必说了,儿臣与表妹并无感情。”
皇后道:“这是孩子话,你生在帝王之家,不需要男女之情。想当初母后嫁给你父皇时,与他都没见过几次面,更别提感情了。”
“那是父皇母后的选择,不是儿臣的选择。”
皇后气得站起身:“煜儿,你愈发不听话了。”
太子并不理会,准备出门时才回头看:“母后,儿臣还有诸多政务要处理,若母后无事,请自便。”
皇后急了,上前拉住太子的袖子,说道:“煜儿,我知道你心仪裴家女郎,可是她……”
刚要说裴语嫣容貌尽毁,太子的眼神猛地变得凌厉起来,伸手从皇后手中,将自己的衣袖扯开。
皇后心中一沉,忙道:“这样吧,你我各退一步,待得云幼入主东宫,本宫去求你父皇,将裴氏女许给你做侧妃。”
章云幼是国公府嫡长女,还是皇后亲侄女,身份比裴语嫣更高。故而这个侧妃,裴语嫣当得不算委屈。
可太子冷冷地说:“母后,儿臣说了,儿臣不会娶章氏女,母后不必费心了。”
皇后更生气:“煜儿!那是你的表妹,你该知道,你与章家是一体的,若是没有章家,哪里有你的今日?”
“是吗?”太子看着她,一字一句问,“因为儿臣是母后腹中生出来的,是章家的外甥,所以才能坐上太子之位,是吗?”
“你……”
“而因此,儿臣必须投桃报李,迎娶章家女为妻,否则就是儿臣的不是?”
皇后脸色变了又变。
太子摇摇头:“若如此,儿臣愿意明日面见父皇,恳请父皇废太子,改立……”
“住口,你怎的胡说?”皇后急得眼睛都红了,“废太子的话,岂是能乱说的?你是皇长子,这太子之位,合该是你的啊。”
太子一语不发。
皇后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说道:“煜儿,那可是皇位,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的!”
太子侧头看着皇后,忽而笑起来:“母后从前说,裴氏女甚佳,若裴家愿意,母后愿替其请封县主,迎入东宫。怎么现在,全都变了呢?”
“是因为从前,儿臣身体有恙,等不到弱冠就会死,若能替母后与裴家结亲,也算是立功了,对不对?”
皇后面色大变:“煜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太子摇摇头在:“母后,在您的心中,儿臣更要紧,还是地位更要紧?”
“母后,您给二弟的母爱,可愿意分一点,哪怕一点点,给儿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