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朗有些吃惊,大抵没想到,章国公搜寻的不是贼人,而是自己的亲女儿。
章云幼问:“让我见见裴家大小姐。”
韩朗引着她进去,雅间内的姐妹二人,目光全都是惊讶。
尤其是裴婉辞,除夕宫宴那日,她自认为看出一点端倪来,总想要做点什么。
奈何裴家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哪里有空去管别人?
现在看到韩朗与章云幼在一起,怎不叫她吃惊?
韩朗简单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裴婉辞问:“所以……云幼姐姐一直躲在……男人的蕤轩里头?”
章云幼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解释说:“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女人的地方,所以我才……”
“噢……表哥是在男人的蕤轩里,将你救出来的?”
章云幼更尴尬了,觉得这个裴婉辞,怎么这么直性子?
好在裴语嫣性子温和,主动说道:“云幼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偷跑出府的吗?”
“是,我想见见太子殿下。”
章云幼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
裴语嫣面色也十分不自然。
除夕之后,章家对外就宣称女儿章云幼重病,不久后接回来另一名章氏女,记在章夫人名下。
勋贵之家的内宅阴私的确是阴私,可哪有不透风的墙?
背后不少人猜测,章云幼病得厉害,章家赶紧培养另外一个女儿。
现在看来,章云幼生病是假,章家培养另一个女儿是真。但章云幼为什么与章家不合?还闹得章国公以抓贼为由,要将她抓回去?
裴语嫣心道。
难道这章云幼,与她一样都是一心倾慕太子殿下,哪怕家族阻止,她也坚持吗?
“我……我是有事找他。”章云幼摆手分辩,却不知如何分辩,急得要哭了。
她上前一把握住裴语嫣的手。
“语嫣你信我,我没有纠缠太子表哥的意思,但我真的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找他。”
裴语嫣的目光,从她握着自己的手往上挪,看到她的目光,微微顿了顿。
“我信你。”
章云幼一愣:“你愿意相信我?”
裴语嫣点头:“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从家里逃出来,不管什么原因,我都愿意相信你,也想要帮一帮你。”
裴婉辞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虽然这是我的姐姐,是我最亲爱的姐姐,但我还是想骂一句圣母!
真是,情敌打上门了,你还生怕她撞门伤了手,亲自给她打开门。
章云幼退后一步跪在地上:“大小姐大恩,云幼此生难报……”
裴语嫣吓一跳,连忙将她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云幼,我们是朋友,不用这样客气。”
裴婉辞看着她们你来我往的说客气话,没有阻止,反倒是默默观察韩朗的反应。
韩朗似乎一直在打量章云幼。
可是平日的章云幼生得好看,打扮也好看,偏偏今日不好看。
身上有一股子难以除去的怪味,发尾还有两根草屑,脸上不知哪里蹭到的脏东西——衣裳更是难看破旧,难为她寻到这么破烂不堪的。
裴婉辞眼睛转动,说道:“不行,我们不能帮你。”
“啊?”
几人都诧异的看着裴婉辞。
裴语嫣上前来拉裴婉辞,却见裴婉辞冲她眨眼睛,她愣了愣。
裴婉辞说:“姐姐,我们裴家现在都是多事之秋,对太子殿下避之不及,怎能上赶着去找他,对不对?”
“啊?对……对……”裴语嫣一头雾水,勉强支吾着点头。
裴婉辞继续说:“章家姐姐,你自己为了感情要去找太子殿下,那是你的事情,可你也不能将我们置于危险当中呀!”
章云幼急了:“不是,我不是因为感情,我是……”
她咬着牙不肯说。
“我真的有要紧事找太子殿下,事关殿下的性命。所以……”
听到这话,裴语嫣急了,上手去拉裴婉辞,眼中是浓浓的担忧。
但裴婉辞用力握了握姐姐的手,面上不动声色。
她挑眉:“你找太子殿下,与我们何干?殿下生与死,与我们亦无关系。”
章云幼卡壳了,她没有想到裴家女竟然会袖手旁观。
可仔细想想,的确啊,裴家女凭什么就要帮她呢?如今家家户户对太子殿下都避之不及,她们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是有良心了。
章云幼沮丧极了,整个肩膀都耷拉下来。
一旁的韩朗连连皱眉,说道:“二表妹,你这话不妥。”
“噢?表兄有何见解?”裴婉辞问。
韩朗道:“古语有云:岁寒之松柏之后凋,患难见交情之真伪。朗听闻二位表妹与太子殿下有患难之交,如今殿下遭遇困厄,二位表妹岂能作壁上观?”
裴婉辞摇头:“可是表兄是否想过,我与姐姐只是内阁弱女子,前段时间姐姐只是见过太子殿下一面就闹得满城风雨,还要我们如何援手以助?”
韩朗道:“不求你们援手以助,但既然章小姐求情,不过举手之劳,何故不为之?”
裴婉辞说:“表兄此话是因为章小姐求情?”
“是。”韩朗话音落下,又觉得不妥,赶紧说道,“更是觉得济人需济急时无。”
裴婉辞继续说:“若我姐妹只愿明哲保身呢?”
章云幼见她话已至此,只觉得心灰意冷,起身说:“是云幼冒犯,多谢韩三郎与二位小姐解围,剩下的事情,我自去想法子便是。”
“章小姐且慢。”韩朗急忙说,“我先送表妹们出京,再来带你出京。”
不等章云幼说话,裴婉辞就问:“表兄缘何这般关心章小姐?”
二人对看一眼,又赶紧挪开目光,都羞涩不已。
旁边的裴语嫣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原来这妮子不是拒绝帮助章云幼,竟是想要撮合表哥与章云幼。
虽然心中依旧疑惑,但她已经笑起来:“许是从前未曾遇见大事,不知表兄原是这般义薄云天。”
韩朗红了脸:“我……只是举手之劳。”
话都说不利索了。
裴婉辞轻笑一声又说:“章小姐既然已经见过我表兄,是否应当对其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