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辞接过玉珏,将上面的络子拆下来,配上自己打的络子。
一边说:“芝山府那边时兴的,就是这种法轮结,尤其是男子,佩戴这种络子显得更大气些。但京都人喜欢精致小巧的,这种法轮结不时兴。”
“而且,用的红绳也有区别,咱们侯府所用的红绳,都是琳琅斋的。虽都是红色,但成色与成色之间,也是很有区别的。”
“今早我觉得不对,原想提醒你更换,但被耽搁了,没来得及同你说。也没想到她会跟着你一道来庄子上。”
裴婉辞将重新处理好的玉珏递给裴瀚渊。
“大哥还没有佩戴过我给你打的络子呢。”
裴瀚渊笑起来,接过玉珏说:“你果真心细。但无需担心我,我并不喜欢她那样的女子。”
夏锦蓉面上懵懂天真,又有怯懦的娇憨之气,是十分讨男人喜爱的模样。
但她并未想过,裴瀚渊的父亲裴同烽身边,就有这么一位女子吕晚晚。
为了吕晚晚,裴同烽将韩倩如抛之脑后,哪怕面上有几分情分,可父母不和,做子女的怎会不知?
尤其是早熟聪慧的裴瀚渊。
哪怕他明辨是非,并不认为这其中的错误全都是吕晚晚,可心中对于吕晚晚,一定是厌恶的。
自然就会厌恶与吕晚晚一般的人。
夏锦蓉千不该万不该,用这种方式来引诱裴瀚渊。
裴婉辞问:“大哥,夏锦蓉虽说门楣不如咱们家,可也是个正经的女郎,你对她,就不曾动心吗?”
“动心?”裴瀚渊挑眉,“她这么对我,无非是想利用我留在京都罢了。这其中能有多少感情?若只是为了利益,我如何会选她这样的人来结盟?”
裴婉辞想了想,点头说:“大哥想得清楚,但婚姻怎会只有利益?”
裴瀚渊深深看了她一眼,轻笑道:“你放心,我不是父亲,并不糊涂。不会既要家族得势的姻亲,又追求所谓的真爱。更不会管不住自己,偏要认定自己深情,轻易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裴婉辞大抵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哥竟然如此清醒,但她很开心。
她说:“我是好奇,不知我这样好的大哥,会给我娶个什么样的大嫂回来。”
前世大哥早逝,并未谈婚论嫁,可今生他们都有很多的希望。
她的嫂嫂,侄子侄女,都会有的。
第二日一早,裴瀚渊让人送裴语嫣去自家的庄子上,如此对外说裴语嫣病了在庄子上养病,也说得过去。
裴婉辞放心不下姐姐,决定留下来陪着姐姐。
至于夏锦蓉,裴瀚渊让人送她回京都,她乖觉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昨夜故意勾引裴瀚渊的人,并不是她。
只是在看到裴瀚渊腰间玉珏上的络子被更换时,她眼神有片刻恍惚。
裴语嫣这日傍晚醒过来,用了些简单的吃食,便又昏睡过去。
但日子总归不会一直太平,第二日裴婉辞就不得不离开姐姐归京。
因为皇上病重,淑妃娘娘请各府女眷入宫替皇上祈福,其中就包括忠勇侯府。
韩倩如当然会入宫,只说长女在庄子上养病,次女前去照应不能入宫。
奈何淑妃娘娘身边的嬷嬷听了这话,说道:“可是娘娘说了,忠勇侯是圣上的亲信,他的亲眷合该入宫祈福。这样吧,夫人且先入宫,奴婢亲自去庄子请二位小姐。”
韩倩如气恼,偏偏如今皇上病重,太子失踪,二皇子与五皇子还在内斗。
淑妃娘娘的意思,她根本无法反驳,只强调:“长女病重,若入宫恐过了病气,耽误了各位贵人,便是她的过错了。”
嬷嬷高抬着头颅,眼中满是不信:“是吗?奴婢且去看过,若当真如此,自然不会刁难大小姐。但二小姐无恙,自该入宫祈福。”
韩倩如只得先入宫,遇到同行的岑氏,满腹抱怨:“淑妃娘娘倒是看得起我,竟让宫人亲自来接!”
岑氏忐忑:“恐怕并非娘娘的意思,而是公主……”
想到裴月珠,韩倩如眼里露出嫌恶来:“从前我对她不薄,语嫣婉辞两个也颇为疼爱她,她恩将仇报便罢,如今还想要怎么折腾人吗?”
又担心:“语嫣病重不得入宫,可我听那嬷嬷的意思,婉辞恐怕逃不脱了。”
岑氏拍着她的手安慰:“婉辞丫头聪明机敏,而且我们也都入宫了,多防备些,不会有事的。”
“只得如此了。”韩倩如安静片刻,又愤愤然,“从前淑妃娘娘最低调稳重,她身边的宫人也温和。如今装腔作势,拿着鼻孔看人,真叫人不齿。”
不止韩倩如这么说,很多勋贵的夫人,见了来传话的内侍宫人,心中都很是看不上。偏偏怎么看不上,面上也不能显露半分。
而裴家庄子上,宫娥来得很快,话说得好听,可动作丝毫不客气,几乎是要将裴婉辞抓上马车的。
淑妃的嬷嬷还亲自去了裴语嫣床边,掀开纱帘上下打量许久,才回头。
“大小姐的确是病了,瞧着情况病得不轻。如此也不便祈福,便只能都由二小姐代劳了。”
裴婉辞忍着气,还要说一声多谢,毕竟人家若是闹腾非要裴语嫣入宫,还不知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一路快马加鞭,马车颠簸得裴婉辞都要吐出来了。
嬷嬷在旁边严肃地说:“二小姐这样的身子骨可不行啊,要知道咱们公主殿下给太后挡刀,没有说过半句苦。二小姐是替圣上祈福,应当诚心诚意。”
这是说,裴婉辞若还继续虚弱,就不是诚心给皇上祈福了。
真是狐假虎威!
裴婉辞勉强笑道:“嬷嬷说得是。”
心中则在琢磨,好端端的为何要一众女眷入宫呢?
她被颠得七荤八素,实在没精力去想太多,但眼前的困惑得尽快想清楚。
淑妃让贴身的嬷嬷来请,一定要让她入宫,定然是裴月珠的意思,裴月珠是想报复她们。
现在裴语嫣不去,能报复的只有她一人了。
前世今生,裴月珠对她献出的那些计谋,她全都知道,现在也能提前做出防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