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众人深以为然,有些胆小的女郎,直接就哭出来了。

淑妃怒道:“这里是本宫的丹霞宫,你们还真以为,本宫不敢动手吗?”

长公主与之对持:“那么淑妃要怎样对我们动手?”

淑妃目光沉沉,都到了这时候了,难道她还会怕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吗?

但内侍见状不好,连忙上前来劝:“娘娘……今夜所为只为了震慑,不可树敌太多,不然五殿下继位恐怕难办。”

好在淑妃并非冲动之人,听了这话心中也琢磨过来了。

一个两个的家眷出事倒也没什么,可若是全都出事,引起了群臣激愤,对他们没有好处。

淑妃不说话,内侍赶紧对长公主笑道:“公主殿下,这都是误会,娘娘原本只是想与二小姐说说私房话,哪知竟让殿下与诸位夫人小姐误会了。奴才这就让人将二小姐送回来……”

闹了这么一出,长公主有些疲累,也明白若依旧对峙下去,对她们更没什么好处。

裴婉辞被两个婆子抓得牢,心想难道今生逃脱了整个侯府抄家之事,却依旧逃不脱她早早就死了的命运吗?

死得这么憋屈,还没看到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又想,前世她与姐姐没有这么和睦,而且是为了害姐姐而死,死后姐姐都伤心欲绝。

只怕姐姐重伤醒过来,得知她死在宫里的消息,还不知会如何呢。

还有贺瑾珩,他一直被关着,不许任何人看望,却不知现在,他是否还好。

最后一次见面,他说出那样的话,大抵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而她……

罢了罢了,今生同死,也算一种缘分吧。

裴婉辞闭上眼准备受死的时候,听到内侍匆匆奔过来。

“娘娘让放了二小姐。”

裴婉辞被放了,心知殿内韩倩如她们做了什么,让淑妃不得不妥协。

死里逃生,是幸事。

婆子们松了手,也不管裴婉辞,跟着那内侍去正殿了。

主要是正殿闹腾,娘娘刚才想要让人镇压住她们,丹霞宫的从人全都过去围着正殿,防止里面的人再生事端。

裴婉辞在地上坐了片刻爬起来,四下看了看,正殿那边都是从人,丹霞宫外则是侍卫层层把手。

哪怕无人管她,她也逃不出去。万一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将她一刀毙命,那才真是死得冤。

还是早点回去正殿,与大家在一处更安全。

裴婉辞爬起来准备回去,就听到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黑夜里看不真切,将裴婉辞吓一跳,她定睛一看,竟看到一双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睛。

是个被绑起来的女子。

嘴巴被封住,手脚都被绑住,她不知是从哪里,硬生生挪动到这儿躲着的。

此人是……

不管是谁,定是淑妃想要弄死的人,且先救了她,淑妃有得事情忙碌,暂且就顾不上自己了。

裴婉辞走过去,将捆绑女子的绳索解开,又将封住她嘴巴的布条扯出来。

刚想说话,那女子“哇”的一声哭开了。

“好痛,静儿好害怕,呜呜呜,静儿要爹爹,爹爹!”

“嘘!嘘!”

裴婉辞被她这样的举措给惊呆了,连忙做出噤声的动作,又伸手去捂她的嘴。

“别嚷嚷,被人听到了又会将你抓走的。”

女子稍稍安静下来,眼中依旧含着泪,委屈不已看着裴婉辞。

裴婉辞松了手:“别喊,你且跟着我。”

女子瘪嘴:“姐姐,静儿害怕。”

裴婉辞觉得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主要是这女子看起来年纪比她大上一些,身形……嗯,京都女子以娇柔为美,自小就会刻意控制着,不叫长得太粗壮,这女子倒也不是胖,而是本身就有些魁梧的感觉。

如此高壮女子靠在她的肩膀上,委屈地喊她姐姐。

怎么想都很怪异。

“姐姐,静儿要爹爹。”

裴婉辞脑子嗡嗡的,却也反应过来,这人心智恐怕还是个孩子。

她轻声安抚:“静儿乖,别害怕,你先跟着我。”

“好,静儿听话。”女子眼中含着泪,一脸的惶恐,但与她的身形实在不太配。

裴婉辞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她的样子,牵着她往正殿过去。

韩倩如一直候在门口,心急如焚,见到她立刻就喊:“婉辞,过来。”

再见到她身边的女子,疑惑问:“这是何人?”

裴婉辞感觉到身后的女子身体僵硬,显然是害怕急了。

她安抚地拍拍女子的手,冲着韩倩如摇摇头。

进殿让女子坐下,裴婉辞在附近的桌上拿了点心递过来。

女子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

裴婉辞摇摇头:“你的手太脏了,要擦一擦。”

拿着帕子给她细心擦手,女子咧嘴笑起来:“姐姐好像我爹爹。”

这话……

算了,这女子心智不成熟,说什么话都不奇怪。

裴婉辞问:“你爹爹是谁?”

恰在这时,淑妃急匆匆走进来,环视一圈怒道:“裴婉辞,谁让你把她带来的?”

女子被这么一吼,吓得一个激灵,躲在裴婉辞身后又哭起来。

“姐姐,静儿害怕。”

淑妃气急败坏,对身边的内侍说:“去,将她给我带走。”

女子心智再不成熟,也知道是要来抓她的,她吓得瑟瑟发抖。

裴婉辞看着身形与行动这般不符的女子,沉吟片刻对淑妃说道:“不知淑妃娘娘将诚昭大将军唯一的女儿抓起来,目的是什么?”

诚昭大将军一生征战沙场,父兄弟弟子侄全都死在沙场之上。

漠北凶残,潜入大将军在北地的府邸,将他的家眷全都抓走凌辱致死,当年他年仅五岁的老来女廖静,被将军夫人打晕藏在米缸之中,躲过了一劫。

但廖静受了刺激,哪怕醒过来,心智却再也不曾增长过。而且胆小害怕,除了大将军之外,不愿意与任何人接触。

皇上感念廖家对大周的付出,封廖静为郡主。

这么多年,廖静从来没有离开过将军府,也不曾与京都其他人见过面。

而裴婉辞,是在见到淑妃的那一刻,才确定这女子就是廖静。

毕竟淑妃押下这么多人做人质,怎可能少了诚昭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