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真的送给我了?”贺瑾珩微笑看着她。

若从前的裴婉辞,总会羞怯不好意思,但今日她坦**地点点头。

“对不起,是我没弄清楚。”

裴婉辞接受了贺瑾珩的道歉。

也是这一刻,她方明白,为何今日误会贺瑾珩一心念着裴语嫣,她没有以前那般吃醋。

因为比起难过,她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她心爱的男人,她最依赖的姐姐,他们都能完好的活着。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要紧的。

“我信你。”

裴婉辞眉眼弯弯,前世今生,大概到了今日,才是真正的释怀。

“所以其实,你一直以为我喜爱的是你的姐姐?”贺瑾珩突然就明白,为何之前的裴婉辞像是小兽一般,见了他就龇牙咧嘴。

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与他来说莫名其妙,却是她心底最真诚的反应。

“可我心中,从来都只有你一人。”

贺瑾珩说。

“你可记得两年前的一日,在朝宗街坊氏,春光甚好的一日。我路过那儿,遇到一点惊险时,抬头便瞧见你从窗户边探出头来。”

裴婉辞的心怦怦跳,她如何不记得?

那是她第一次的心动。

贺瑾珩说:“那时候你尚且稚嫩,可我却是那一日才明白,一眼万年是怎样的感觉。”

裴婉辞轻咬下唇,并未答话,可她心中着实欢喜。

她喜欢他,可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原来他也喜欢她。

贺瑾珩继续说。

“婉辞,那日在狱中,是我以为自己活不成了,才想要将你托付给他人。”

“婉辞,你在丹霞宫时,说若我活,你便是我的妻,若我死,你便是我的未亡人,是吗?”

裴婉辞红着脸,忍不住分辨:“那日……我是为了反驳裴月珠,与你……与你可没有关系。”

她这般口是心非,贺瑾珩并不计较。

他说:“好,可无论如何,请你放心,我此生绝不会负你。”

回去之后,裴婉辞将山参送到裴语嫣那儿。

“世子得了两株,听闻你亏了身体,特意送上这一株。”

“可得多谢世子。”裴语嫣笑,“婉辞,我沾了你的光,才能得这么好的山参来补养。”

裴婉辞嗔她:“太子成日往咱们府送的那些个补养之物,却都不及这株参了?”

裴语嫣哈哈一笑拦住裴婉辞说:“他刚醒来就巴巴地要见你,可见多重视你。”

“他……他……”裴婉辞红着脸。

小女儿家的心思,总是忍不住要分享的。

她低声说:“从前并未觉得多深的感情,只想着他家世不错,国公爷与夫人也是好相处的,府内没有那么多污糟事儿,所以……”

“所以今日,他同你说什么了?”裴语嫣问。

裴婉辞低声说:“他说此生绝不负我。”

裴语嫣大喜:“从前大家对他多有误会,可我观他神色清明,并非浪**之徒。婉辞,姐姐要恭喜你,觅得良人。”

然而裴婉辞开心之余,正色说。

“当下我与他感情好,也信他是真心爱我,只是,我从不相信永恒。”

裴语嫣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妹妹说的并不止是她与贺瑾珩,还有自己与太子。

这阵子太子因为礼节与忙碌,并不能来看她,但每日的药食信笺不断,太医没两日过来一趟,都说是奉太子之命。

这样的关怀体贴,让她如同吃了蜜糖一般,甜到心里去了。

似乎她什么都不必管,什么都不必去想,只用好好享受太子对她的照顾与喜爱。

但现在裴婉辞的一句话,让她猛地清醒过来。

人决不能沉溺于别人编织的梦境之中,那个人是谁,都不行。

裴语嫣握住裴婉辞的手:“婉辞,谢谢你,每次你都能在我昏头的时候,点醒我。”

贺瑾珩身体并未康复,出来一趟已经十分不容易,刚回到国公府便晕厥过去。

再醒来,秦氏坐在他身边,泪水涟涟:“瑾珩刚刚醒过来,若真的想要见她,娘自寻个借口请她过府,你何必巴巴地跑出去?”

虽然二人订了亲,但男女大妨还是得要有,内室自然不方便进去。

贺瑾珩不愿意裴婉辞被人诟病,宁愿约在外面。

他饮了药说:“娘不必担心,儿子没事。”

又问随从:“可有陈大人的信?”

陈大人陈江,虽说事情解决了,他被调任左少卿。

是平级调任,但大周从来以左为尊,品级不变,可陈江等同于升官。

不过,他因为调查另一桩案子,申请了容后归京述职。

随从答:“陈大人暂且没有消息。”

秦氏听到这话,忙说:“你如今最该做的就是养好身体,你陈大哥回来自会寻你,不急于一时。公务上的事情,更不必你操心。”

“恩,娘说得是。”贺瑾珩又问,“表妹在何处?”

秦氏笑道:“锦蓉知道你胃口不好,叫人买了新鲜的鱼,她说要亲手炖汤给你喝。”

贺瑾珩眉心微蹙。

他想起在皇庄时,裴语嫣亲手炖鱼汤给太子殿下时说的话。

她说她是从裴婉辞那儿学会炖汤的,但总是缺了点味道……至于那缺了的味道,因为汤有毒,并没能感受出来。

可也让贺瑾珩知道,裴婉辞很会炖汤。

往后他在外办差,回来时鱼汤香气四溢,有她,还有他们的孩儿……

贺瑾珩心中有了期待。

秦氏只以为他是饿了,说道:“你表妹也是有心了。”

贺瑾珩目光凝了凝:“叫她过来,我有话问她。”

秦氏蹙眉:“瑾珩,你一贯对人谦和,怎的对你的表妹,就是亲近不起来?”

见儿子不回答,她又说。

“瑾珩,娘没有女儿,又真的疼爱锦蓉。是打算在京都给她寻个合适的人家,你们兄妹二人将来,也算是有所依靠。”

说话间,夏锦蓉已经进来了,她温温柔柔行了礼:“表兄回来了?汤还未炖好,需得等一等。”

秦氏眼尖,一眼看到她袖中缠着的纱布。

“你的手怎么了?”

夏锦蓉赶紧把手缩回去:“没事,只是不小心……”

她的丫鬟嘴快,说道:“夫人,小姐为了炖汤,不小心烫到手了。”

倒是不等秦氏心疼,贺瑾珩抬眸冷冷说:“夏锦蓉,婉辞送我的平安符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