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裴婉辞不想走了,她站在那儿看着程觅娇:“我抢男人?程觅娇,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想听听了,我抢了谁的男人?”
然而程觅娇卡壳了,她私心觉得贺瑾珩不是真的贺瑾珩,而是贺瑾逸回来了。
又觉得当年的事情,贺瑾珩轻薄她姐姐,那就必须对姐姐负责到底。
不管是哪样,贺瑾珩都是她姐姐的。
可这样的话,她如何能宣之于口?
二人的纷争,早就引起周围女郎们的注意,大家纷纷围过来,好奇地看着这样一幕。
夏锦蓉气喘吁吁,像是才追赶过来一样,拉住程觅娇,急切说道:“娇娇,你不可胡来。”
又对着裴婉辞行礼:“婉辞姐姐,你千万不要怪罪娇娇,她实在是太冲动了。”
本来裴婉辞根本不想管夏锦蓉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不招惹她,她并不介意与这个“小姑子”和平相处。
奈何一次两次,都有夏锦蓉的事情。
裴婉辞着实不耐烦:“她是冲动,还是被你挑拨的?”
夏锦蓉呆愣住:“我……没有啊婉辞姐姐……”
“没有吗?”裴婉辞冷笑,“所以你跑来想说什么?说你是无辜的,都是程觅娇自己如同疯狗一样乱吠?你不曾与她说任何话,她莫名其妙就受了刺激,要在冬日宴上丢人现眼?”
她言语刻薄是真,但一句话说出了关键,程觅娇自己也有些疑惑。
是的,出来之前,母亲与姐姐一再告诫她,她长大了该做亲了,绝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而她心中不是一直想着,哪怕再看不上这裴家的庶女,也要忍着不能主动招惹的吗?
还没想明白,就听到夏锦蓉哽咽摇头说:“就当是我的过错,是我不该与娇娇说,说我姨母是被你母亲逼迫的,是我不好。娇娇,我们走吧。”
夏锦蓉哀求一般拉着程觅娇的手:“娇娇,你听我的话,咱们走吧,好不好?”
分明是被裴婉辞的咄咄逼人,给欺负惨了的样子。
程觅娇更觉得怒火中烧,一把甩开夏锦蓉的手,指着裴婉辞就骂:“不错,是蓉儿同我说的,但她绝没有挑拨我,是我自己看不上你。”
裴婉辞看着她,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这人非要做夏锦蓉的走狗,她何必去拦着?
转身要走。
就听程觅娇继续嚷嚷着:“要不是你那个嫡母逼迫,秦姨母何至于这般委屈,要向你这个晚辈低头?就你嫡母清高,动不动就闹和离,又强势又跋扈,你父亲娶了她真是倒霉。而你将来说不准……”
裴婉辞停下脚步,冷冷看着程觅娇。
乱吠的狗她可以不放在心上,但程觅娇不该这么辱骂韩倩如。
程觅娇被她的眼神吓一跳,退后一步说:“你,你想做什么?”
“程觅娇,你是不是没人疼没人爱?”
程觅娇皱眉:“胡说什么,我怎可能没人疼爱,我爹娘都……”
裴婉辞不耐烦听她说完:“我的嫡母,哪怕和离了还处处维护我。程觅娇这般辱骂我嫡母,莫不是因为,你知道将来不论你日子过得好不好,你的母亲都不会维护你?”
程觅娇瞪大眼:“你凭什么说我母亲?”
裴婉辞冷冷看着她:“你搞清楚,是谁先骂我母亲的!”
“她……我说的都是事实,她的确和离了……”
裴婉辞上前一步:“我父亲与母亲和离,是他二人商量决定的,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置喙。我的母亲疼爱我,不亚于她亲生的孩子,在我心中,哪怕她不是裴家主母了,这辈子也都是我的母亲。”
她轻蔑看着程觅娇,又看向夏锦蓉:“而你们的母亲,会像我母亲维护我,那般维护你们吗?”
程觅娇沉默下来。
不论她嘴里心里多看不上和离的韩倩如,可她不能否认,听闻韩倩如维护裴婉辞的时候,她心中是很羡慕的。
而且的确,是她口不择言,辱骂韩倩如在先。
她是心虚的。
就在这时候,夏锦蓉“哇”的一声哭出来,拉着程觅娇道:“我知道我同你们不一样,我母亲早逝,继母不慈,不得不到姨母这里来寄人篱下。娇娇,我不想在这里了,你陪我离开可好?”
裴婉辞静静看着夏锦蓉的表演,心中颇有些感触。
从前她怎么没看出来,夏锦蓉这么会演?
夏锦蓉母亲早逝不假,可秦氏那个姨母拿她当亲女儿,她姨夫贺国公对她也是疼爱有加,在贺家出事的时候,还替她筹谋后面的路。
现在竟然只得到一句寄人篱下。
果不其然,程觅娇的那点心虚,被夏锦蓉说完,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她怒道:“裴婉辞,你有母亲维护很了不得是吗?你分明是故意的,明知蓉儿没有生母,就这般出言嘲讽。你果真恶毒。”
程觅娇愤怒之下,上前两步推搡裴婉辞。
裴婉辞没站稳,往后仰倒,撞在水榭边的栏杆上,疼得龇牙咧嘴。
尚未等她反击,就听到“砰”的一声,旋即是程觅娇的惊声尖叫。
众人目瞪口呆,廖静则飞奔过来护住裴婉辞:“姐姐你没事吧?”
裴婉辞哪里还顾得上回应,一叠声喊着:“来人,来人,有人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皇室别院的内侍婆子不少,立刻就有两名粗壮会水的婆子跳下去,将程觅娇救上来。
天寒地冻,池水冷得渗人,程觅娇落下去的时辰不长,但也冻得浑身发抖,面上苍白如纸。
廖静显然也吓坏了,连连后退:“姐姐,我是不是……有闯祸了?”
裴婉辞赶紧搂住她:“没事,没事,人已经救上来了,静儿莫怕。”
又瞧见众人六神无主的样子,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冲着夏锦蓉吼道:“夏锦蓉,你现在得意了?还不快让人扶着程觅娇去更衣!”
夏锦蓉才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哭,点头自去安排。
夫人们听到这里有事,赶过来的时候,就听到裴婉辞这么一幕。
秦氏皱着眉:“裴婉辞,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