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话，从来有这种风波时，被推上风口浪尖的都是女人。
司行舟的闹腾，会叫人嘲笑程觅娇不假，可夏锦蓉也会被扣上一个，抢夺友人未婚夫的名声。
秦氏带着夏锦蓉离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挣脱开来的司行舟拦下。
“国公夫人，我对蓉儿的心日月可鉴，我也绝不是夫人说的那种人。早在三日前，我就告知母亲，我已有心仪之人，让她赶紧将程家的亲事退了……”
秦氏哪里还肯再听他的分辩，带着夏锦蓉疾步离去。
而司行舟也被司伯爷按住，让粗壮的婆子捆住绑了回去。
马车内，秦氏被气得头突突地疼，又不得不继续问话。
“你说说，你与他如何识得？”
夏锦蓉跪在车内：“第一回是除夕宫宴，我在御花园走错了路，遇到他……他正在念诗，我觉得不错，一时心痒就接了半阙……”
秦氏眼皮子一跳：“怎敢胡乱与外男接话？”
“是蓉儿的过错。”夏锦蓉哭起来，“他当时要与我攀谈，我害怕就逃走了……正遇着宫娥给婉辞姐姐引路，我跟着婉辞姐姐走了。”
“后来呢？”
夏锦蓉说：“后来我才发现，我的绣帕丢了，那绣帕是我自己绣制，上面还有我的小字……”
秦氏惊怒：“你如何不同我说？”
“我……我以为是落在家中了，就想着回来再寻。”夏锦蓉哭道，“我回来之后怎么都找不到，很是着急。恰好那时候，他托人给我递信，说要还绣帕，我……”
秦氏更气：“这样的大事，你不同我说，私自去赴约？”
夏锦蓉吓得不敢说话，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秦氏瞧着她这副样子，又觉得心疼。想到程家还回来的话本，心道都是这些话本，里头的千金与学子背着父母私下约会，所以她的蓉儿才被带坏了。
“你继续说。”
夏锦蓉咬着下唇：“他不还绣帕，说是忘了带。我恼怒要离去，他却拦着不叫我走，诉说他的苦楚，说……众人只知他兄长的优秀，看不到他的才华。还……还写了一首曲子，我……我……”
秦氏问：“你就动了心？”
夏锦蓉只顾着哭。
秦氏拍着案板：“你怎的这样愚蠢？男人私下约见这般轻浮，若是堂堂正正将绣帕还给你也便罢了，偏偏他还故意引诱你！”
“姨母，我知道……所以我生气说让他把绣帕还到国公府，否则我要禀告姨父与您，定然叫他不好过。”
“他又说下次一定还我，只是苦于那首曲子有缺点，请托我帮忙修一修……”
秦氏听懂了，那司行舟就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了她的外甥女。
偏偏夏锦蓉这样单纯天真，竟然真的着了他的道。
秦氏长叹一声：“罢了，此事已经发生，我再斥责你也无用，怪只怪国公府的守卫这样不严，竟让外男的信直接送到你的手中。起来吧。”
夏锦蓉咬着唇跪在地上，并不肯起身。
“你做什么……”秦氏不由得瞪大眼，声音也颤抖起来：“蓉儿，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他闹出这么大的事情，绝非良人！”
“姨母……”夏锦蓉期期艾艾，“既然……司程两家不能结亲……他……他心中有我，我也……”
“你好糊涂啊！”秦氏说，“他能是什么良人吗？出尔反尔还毁娇娇的清誉！”
见夏锦蓉还在哭，她揉着额头。
“即便他没有如此不堪，我贺程两家是世交，我与你程家姨母自小情同姐妹，你让我……你让我……”
夏锦蓉抬起头，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爬到秦氏跟前。
“姨母您就当疼疼蓉儿好不好？蓉儿这样的身份地位，哪里觅得了更好的人家呢？刚好他……蓉儿与他……”
秦氏气病了，回府之后让人将夏锦蓉关起来，她一病数日无法起身。
裴婉辞听到桃红说外头的流言，才知道程觅娇的亲事出了岔子。
桃红对程觅娇十分不满，说道：“真是大快人心，程家二小姐每每见了姑娘您，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活像你做了多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如今她这就是报应！”
“不许胡说。”裴婉辞说，“程觅娇性子单纯火爆，但并没有多坏。”
桃红噘嘴：“她不坏，但是蠢。姑娘同奴婢说过，千万不能与蠢人来往，自己也会变蠢的。”
杏雨走进来，剜了桃红一眼，走到裴婉辞跟前道。
“安远县主约您明日一起去元帅府。”
裴婉辞点头：“应了，不过明儿一早，我要看两间铺子的账目，看完了再去。”
杏雨出去回信。
桃红忍不住又来继续说：“姑娘可听说了？除了程家二小姐，竟还有贺家表小姐的事情。据说司家二少爷对贺家表小姐，那是一见钟情，非她不可呢。”
又嘟囔：“只是也不知，司家二少爷，是如何与贺家表小姐熟识的。”
裴婉辞猛地想起除夕宫宴那日，她遇见夏锦蓉时，似乎夏锦蓉，就是与司家二少爷在一处。
只那时候她不认识司家二少爷，后来是与司家小姑娘涵儿玩耍，方知身份。
又想起那日夏锦蓉的装束，裴婉辞若有所思。
桃红见状忙问：“姑娘知道什么是不是？”
裴婉辞拿着手中的书册，卷起来在桃红额头上轻轻敲了敲：“你姑娘我是想起来，你还有差事没有办完吧？还不去？”
桃红吐了吐舌头，跑了出去。
第二日赵诗雯过来接裴婉辞，一道去了元帅府找廖静。
出乎意料的是程觅娇竟然也在。
廖静一蹦三尺高：“姐姐，赵姐姐，你们不是说不得空过来吗？怎的来了？”
程觅娇尴尬地看着裴婉辞与赵诗雯，抿着唇倨傲地抬起头，显然是做好了准备，若她二人问什么，她定要还击。
但赵诗雯挽着廖静说：“对呀，我得了闲立刻喊上你姐姐一起过来，是不是很疼爱你？”
裴婉辞则冲程觅娇点点头，笑道：“今日琳琅斋上新，原本想带静儿去看看。你要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