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坊门口来了这么多达官显贵,镇上的人都惊动了,连保长社也有人赶过来。

其实榕树镇只是个比较大的村子,因为周围的村子离得县城太远,大家赶集采买都来这里,这里就成了镇子。

最大的官员就是保长了。

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他们也很茫然。

裴瀚渊拿着银子,请保长给大家安排去除。

裴瀚尧则跟贺瑾珩一起,由暮雨带着去看裴婉辞。

见到是瘦了一大圈,完全不能行走的裴婉辞,裴瀚尧心疼不已。

这里地方小,顾不上男女大妨,裴瀚尧隔着被子轻轻按裴婉辞的腿。

“听说你伤了腿,严重吗?”

“二哥,镇上的大夫已经将我的腿固定好了,而且绣坊的姐姐们待我极好,我好多了。”

裴瀚尧红着眼睛,真想将妹妹搂入怀中好好安慰。

裴婉辞抬眼看着后面紧张的贺瑾珩,二人都有千万般言语,可真正见面了,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裴婉辞才问:“姐姐没来吗?她可安好?”

“别担心,你姐姐好着呢。”裴瀚尧哽咽说,“我们都以为你……只有你姐姐,还有贺瑾珩,他俩不相信你没了……也还好他俩不相信,不然……”

不然裴家说不定就发丧了。

裴瀚尧语无伦次:“你姐姐日日去寻,病倒了都不肯歇,今日程家大小姐心疼约她出去,大概是她担心太过,多饮了几杯酒,喝醉了。不然她知道你好好的,一定会来接你的。”

门外走过来的贺瑾逸听到这话,目光微微凝了凝。

裴瀚尧继续说:“大哥也来了,在安排我们晚上的住处。父亲朝政繁忙不得空,嫂嫂才查出怀有身孕,不方便出行,祖母年岁太大了,大哥不让祖母出来。”

裴婉辞眉眼弯弯:“是我让你们担心了。”

裴瀚尧揉揉裴婉辞的头:“傻婉辞,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担心?”

他又出去,对着暮雨暮云姐妹,以及绣坊的姐姐们作揖道谢,感谢她们救了自家妹妹。

也是知道贺瑾珩要与裴婉辞说话,特意将地方空出来,让二人好好说话。

贺瑾珩挪到床边,许久才干巴巴问:“你……还好吗?”

裴婉辞靠在床头,屋内的灯盏不够亮堂,但她还是能看得出,他瘦了好多。

离得近了,还能看到他下巴上的刮痕,想来胡子拉碴几日,匆匆刮了不小心刮伤。

裴婉辞伸手,够不到他。

贺瑾珩坐在床边,低下头。

裴婉辞摸摸他的下巴,二人不像未婚夫妻,倒像是相濡以沫多年的真夫妻。

她想起梦境里的事情,自己有重生的机缘,是他给的。

心中一片温软。

“我很好,贺瑾珩,我很好,等我腿伤好了,能嫁给你了。”

声音颤抖着,经历了两世,她终于能嫁给他了。

贺瑾珩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颊上,说:“好,等你好了,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

裴婉辞一愣:“等你回来?你要去哪里吗?”

贺瑾珩说:“南蛮暴动,我请旨去平乱。”

只这一句,裴婉辞面色大变,将手抽了回来。

贺瑾珩不理解:“婉辞,你怎么了?”

“你……你为何要去那边?”

前世她死后,贺瑾珩就去了南蛮,是五年之后才回来,砍了她的棺木,让她魂魄消失来到这里。

虽然不知五年里,他发生了什么,但想起再见他时他的沧桑消瘦,他面上两道可怖的疤痕,她就心如刀割。

“可以不去吗?”

贺瑾珩微笑着:“圣上已经应允了,婉辞,你不必担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裴婉辞眼中有些湿意,强忍着心中的不安,点头说:“好……我等你回来。”

第二日一早,贺裴两家人就过来。

裴瀚尧准备抱裴婉辞,被贺瑾逸拉住。

“让我娘子来。”

暮云上前来,很容易就将裴婉辞抱起来,送到铺了软垫的马车上。

看得裴瀚尧目瞪口呆:“嫂子她……这是天生神力?”

贺瑾逸有些骄傲:“恩,我娘子天生力气极大,所以才能将裴姑娘救下来。”

裴瀚尧目光里满是欣赏,连连点头:“天啊,天啊,贺大哥,你哪里来这样好的运气,娶了这么厉害的娘子?我将来也要如你这般……”

这话倒是让绣坊的女人们纷纷看过来,觉得这小子的话太好笑了。

她们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女人应该温顺,否则男人会不喜欢。还是头一回听说,因为力气极大,会被男人看上的。

裴瀚渊则看着贺瑾逸,知道他的意思。

这是怕别人对裴婉辞有看法,当着众人的面告知,裴婉辞是女人救回来,一直被女人们照顾的。

秦氏拉着暮雨的手说:“你们救了我儿,又救了我未来的小儿媳,这是大恩,不能不报。若是方便,不如一起去京都?”

暮雨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不必了,我们在这里很好。”

秦氏以为她不好意思,忙说:“别担心,我们是国公府,到了京都,自然会好生安顿你们的。”

吴娘子走过来说:“夫人,你们的好意,我们就心领了。实在是我们在这里住惯了,这里是我们的家,不想离开自己的家。”

这种感觉,秦氏也明白,忙让贴身妈妈拿出银票银钱来。

“大恩大德难以为报,这点俗物,请你们一定要收下,若不然我们心中难安。”

暮雨惊讶看着银票与银元宝,一百两的银元宝,几张银票加起来有两千两。

光是这银元宝,绣坊五六年加起来,也没有挣到这么多钱啊,这足够养活整个绣坊,好多好多年了。

贺瑾逸要带着暮云与谢薇回去。

暮雨拉着妹妹的手说:“我早知谢闻不是池中之物,没想到他是国公府的公子,这身份实在非同一般。但无论如何,云儿都要记住,雨暮绣坊是你的娘家,无论何时你都能回来。”

暮云感动:“姐姐放心,我知道的。”

贺瑾逸抱着谢薇过来,郑重说道:“姐姐,我贺瑾逸对天发誓,此生绝不会负云儿与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