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情报弟子的带领下,洛君临等人来到了三百里外的一座山洞外。

还未靠近,灼人的热浪已经扑面而来。

洞外地面呈暗红色,仿佛被烈焰炙烤一般,寸草不生。

十人停在百丈外。

“怎么会这样?”众人一脸惊讶。

洛君临解释道:“血阳参是至阳之物,普通草木无法在其附近生存。”

“看这效果,这株血阳参绝不止百年,我们来对地方了。”

众人恍然大悟。

“洛师兄,血阳参和那个人就在里面。”情报弟子指向山洞,说道。

洛君临挥了挥手,率先进入山洞。

宽阔的山洞中央,只见一道黑色身影盘膝而坐。

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双目紧闭,面容冷峻。

在其膝间横放着一把无鞘长刀,刀身暗红,仿佛由鲜血浸染。

洛君临目光越过青年,在其身前,赤红如血的血阳参,正散发着越发燥热的气息,显然即将成熟。

“各位不必多费唇舌了。”

黑衣青年背对着众人,突然出声:“此地已有主,我不想大开杀戒,诸位请回吧。”

青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洛君临双目微凝,沉声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株血阳参是我们望天宗先找到的,对我们至关重要。”

“我也不想将灵草染血,现在物归原主,我既往不咎。”

闻言,青年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汪深潭,没有半分感情。

沉默片刻,青年摇头:“我也有不得不取的理由。”

“什么理由?”

“与你们无关。”

气氛骤然紧绷。

叶弘、许天蛟等人已暗中运转灵气,幕千山手握长枪,颜如玉玉指捏着符箓,随时准备引动。

“没得谈?”洛君临的声音低沉下来。

“没得谈。”

洛君临的眼中陡然间闪过一道锋芒。

“那就得罪了!”

洛君临抬起手臂,朝前一挥,身后九人立刻站了出去。

感受到身后的气息,青年眼中掠过一道寒芒,果断提刀站起,毫不犹豫地朝着众人斩来。

刀芒冰寒彻骨,转瞬即至。

“一起上。”

洛君临后退半步,冷喝道。

“是!”众人齐喝一声。

颜如玉率先上前,指间金盾符引动,众人联手释放灵气加持,瞬间化作金色光盾,将那迎面落下的刀芒挡住。

刷刷刷……

刀芒威压下,九人同时后退,但硬生生挡下了天元境高手的含愤一击。

青年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显然没想到,这些境界良莠不齐的地元境,竟然能挡下他的攻击。

“攻!”洛君临再喝。

刹那间,九人全力爆发。

幕千山和许天蛟率先冲出,从正面强攻。

枪劲如蛟龙出海,拳势如猛虎下山。

叶弘身形一闪,由侧翼朝青年袭杀。

其他人也毫不犹豫地扑了出去。

颜如玉手握符箓,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对众人一一加持。

黑衣青年神色微变。

没想到这些地元境竟然如此默契,尤其是那施展符箓的少女,每一道符箓都用到了妙处,令所有人进可攻退可守。

“好阵法。”

青年眼中寒芒一闪:“但是,还不够!”

青年刀势一变,不再强攻一点,而是化作漫天刀影,同时与九人缠斗起来。

只要有一人受伤退场,大阵自破,他的压力也会骤降。

洛君临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

九人联手已堪比天元境,但这黑衣青年显然厮杀经验极为丰富。

时间久了,九人必败。

于是,洛君临提醒道:“颜如玉以符箓牵制,幕千山和许天蛟从正面猛攻,叶弘游走袭杀,其他人缠斗干扰,阻止他反击。”

洛君临语速极快,换做常人必定反应不及。

但九人几乎是瞬间就改变了战斗风格,完全按照洛君临的指示行动。

十息之后,黑衣青年便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他的实力虽强,却受不住这么多风格迥异的高手纠缠。

不到一盏茶时间,青年便彻底落入了下风。

这时,洛君临再次大喝。

“其他人全力协助。”

“幕千山,破军!”

“是!”

颜如玉玉手一抖,一道破金符打入幕千山体内,令其攻伐之力暴涨。

与此同时,颜如玉引动“千斤符”,令青年犹如身陷泥沼,速度骤降。

“就是现在!”

其他人纷纷爆发灵气,灌入幕千山体内。

幕千山面露狂喜之色,双手握枪骤然前刺。

这一枪之威,已堪比天元境的力量。

青年神色剧变,立刻横刀格挡。

只听“铛”的一道炸响,长刀脱手飞出,青年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撞在身后山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胜负已分。

九人收势,站位不散。

黑衣青年挣扎着站了起来,擦去嘴角鲜血,眼中带着不甘,却没再出手。

青年看得出来,洛君临才是这个团队的核心,其他人只是他手里的刀。

但这把刀,他敌不过。

这时,洛君临走上前来。

“现在,我们能取药了吗?”

说话间,洛君临眼中寒芒绽放。

对方若再执迷不悟,他不介意亲自出手。

黑衣青年眉头大皱,摇了摇头:“你们赢了,但血阳参,你们带不走。”

“为何?”

“因为这株血阳参,是老夫看中的!”

突然,山洞外传来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如海的气浪席卷而来,令得所有人脚下不稳,连连后退。

接着,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走进山洞,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洛君临神色微变,此人气息极为可怕,竟是已达天元境巅峰。

即便是他们十人合力,也绝不是对手。

老者看了眼受伤的青年,又看向洛君临等人。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打伤老夫弟子!”

老者面容憔悴,声音却犹如洪钟,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洛君临上前一步:“此物乃我望天宗先寻得,他既要抢,我们自然不许。”

“你们先寻得的,老夫就不能拿了吗?”老者冷哼道。

顿了一下,老者摆了摆手,说道:“罢了,望天宗能培养出你们这几个优秀的弟子殊为不易。”

“今日老夫寻得血阳参,心情大好,不与你们一般见识了。”

“但这血阳参对老夫疗伤极为重要,即便背个恃强凌弱的骂名,也不能让你们。”

“你们,走吧。”

老者只轻轻挥手,众人便如遭重击,忍不住地连连后退,一直到了洞口。

洛君临脸色微沉,盯着老者许久,突然开口。

“你的伤不在肉身,而在魂海。”

“每次发作,都犹如被乱刃临身,而且最近发作间隔越来越短,越来越痛苦。”

“血阳参能暂时压制旧患,但无异于饮鸩止渴,只会让你以后死得更快,更惨。”

一瞬间,老者瞳孔骤缩。

“你怎么知道?”老者脱口而出。

洛君临冷笑:“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在多年前强行刻画超越自身能力的符箓,遭到符力反噬,伤了魂海,导致魂力大乱。”

“你想凭实力和外物压制,但其实你自己也清楚,这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老者眼中涌过一抹震惊,旋即脸色沉了下来:“你究竟是什么人,胆敢打探老夫秘辛。”

“我不是打探来的,是看出来的。”洛君临淡淡地道。

老者全然不信,冷哼道:“你不愿说便算了,但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传出去。”

“你们几个,不能走了。”

闻听此言,洛君临身后九人神色剧变。

面对如此强者,他们深知无法反抗。

打不过,逃不掉。

然而这时,洛君临却是轻松一笑:“如果我能令你痊愈呢?”

老者眼中尽是轻蔑:“黄口小儿,想用这种伎俩保命?连老夫都无法治愈的旧患,你凭什么?”

洛君临面无表情地说道:“魂海受创,首在疏导,只需以符箓引动魂力回归本位,重新凝魂,便可恢复。”

老者闻言嗤笑:“说得轻巧,老夫也深知其理,但谁能办到?”

“我!”洛君临斩钉截铁地说道。

老者闻言一怔,洛君临尚有些稚嫩的脸庞上,竟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心。

“你在唬我!”老者冷喝道。

洛君临冷笑,当即取出符笔,在空中勾勒大片晦涩难懂的符纹,将那老者看得目瞪口呆。

一盏茶后,无数符纹彼此交织连绵,化作符箓。

“这是三品凝魂符,你应该能感受到对你没有害处。”

“我说的是真是假,你自己引符箓入魂海试一试,就知道了。”

说完,洛君临后退一步。

老者将信将疑,仔细感受符箓中的力量,确定的确无害之后,决定赌一把。

咻!

在老者的引动下,符箓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渗入眉心,冲进魂海。

刹那间,老者神色剧变。

数息之后,老者猛地双目圆睁,不敢置信地看向洛君临。

“你到底是什么人?”

洛君临嘴角微掀,冷笑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这道符箓只能解一时之痛,想要我救你,先为刚才的事赔罪。”

老者脸色一变。

“放肆!”

黑衣青年怒喝一声,立刻走上前来:“你可知我师傅是……”

“闭嘴!”

老者轻喝一声,再次看向洛君临,眼中再无半分轻蔑。

刚才那道符箓,令折磨他多年的魂海平静了一些。

虽然效果不大,但却是多年来头一遭。

这让他看见了希望。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老者说道,“在这荒芜山脉,老夫做不到的事,不多。”

“赔罪,道歉!”洛君临面色微沉,重复道。

见老者迟疑不定,洛君临转身就走,冷声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赔罪,求我救你。”

“要么出手,杀了我们,大家同归于尽。”

老者神色一变,眼见洛君临已经一只脚迈出山洞,急忙开口。

“慢着!”

老者眉头大皱,却是不敢拖延。

连续深吸几口气,老者无奈抱拳:“老朽有眼无珠,冲撞了各位,还请恕罪。”

“求先生,救我!”

说完,老者对着洛君临的背影,深深一躬。

一瞬间,整个山洞,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