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学校，佟惟玥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课间休息，白城光朝她走了过来。
“这几天去哪了？”白城光很关心问道。
“我回家了！”佟惟玥道。
“家里有什么事吗？”白城光继续问道。
“没事。就是想家了。”佟惟玥一直都是微微低着头。
“你是想马亦铭了吧？”白城光问道。
佟惟玥没有说话。
“这才多久没见，就这么想他，以至于你课都不上了，你看看你的测试卷，这么简单的题都错了。”
白城光递上了国文小考的卷子。
佟惟玥一看，确实是不该出现的错误。
“我改正就是了。”佟惟玥收起了卷子。
“惟玥，我之前和你说过，你就是再喜欢马亦铭也不要为他耽误了功课。”白城光看着佟惟玥的眼睛。
佟惟玥马上就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我知道说多了你不爱听，你出来上学能让男人欣赏你的才华，但是不能都为了男人。”
白城光的口气有些硬，佟惟玥皱了一下眉头。
“白老师还有事情吗？”佟惟玥问道。
“北境的音乐老师要开芭蕾舞课了，你想学习吗？”白城光问道。
“芭蕾，就是西洋那种很像天鹅的舞蹈？”佟惟玥问道。
白城光点点头。
“我听说这个舞是要从小开始训练的，我现在已经十八岁了，还能练吗？”
佟惟玥问道。
“你想练吗？”白城光反问一句。
“我不知道。”佟惟玥回道。
“芭蕾可以提升你的气质，那些欧洲的女孩子有好多都练习这个舞蹈。形体都非常好。”白城光说道。
“那我也想试试。”佟惟玥道。
“你去找北境的音乐老师，直接报名就可以了。”白城光说道。
“谢谢白老师！”佟惟玥行礼离开。
回到寝室，她看见何雨薇正在试穿芭蕾舞鞋。
“这就是芭蕾的鞋子？”佟惟玥也是第一次见。
何雨薇点点头。
“你也报名了？”佟惟玥问道。
“你回家的时候来的北境的音乐老师，在欢迎晚会上我们就看到了她表演芭蕾。我也是第一次见，她真的好漂亮，真的就像是一只天鹅一样。”
何雨薇的眼睛里都带着光。
佟惟玥一件她的表情就能猜到那个老师一定是非常有气质和风采的。
“我也想报名学习芭蕾。”佟惟玥道。
“那太好了，咱们两个可以一起。咱们的美术老师也要开设油画课了，你想一起吗？”何雨薇问道。
“会不会学的太多了？”佟惟玥问道。
“你是年级优秀学生，成绩一向很好，多学一科也没什么。”何雨薇道。
“我小时候和父亲一起看过宫廷画师的油画，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画的建筑，说什么是透视法，真的特别逼真。”佟惟玥说道。
“我也觉得油画好看，我还约了美术老师给我画画像呢。”何雨薇非常激动。
“你学这么多吃得消吗？”佟惟玥问道。
“吃得消啊，我会合理安排时间的。”何雨薇说道。
“我也跟你一起！”佟惟玥道。
“好的呀！我们一起上课，到时候把画拿出去给更多的人看。”何雨薇说道。
“需要芭蕾舞鞋还有学习油画的颜料，我得上街去买。”佟惟玥说道。
“这两样最好的都在齐城，那里是省城，比这里还要繁华。”何雨薇说道。
“你去过齐城？”佟惟玥问道。
“当然了，我去过两次呢，那时候大清还在，不过北境人已经都延伸到各个角落了。我说实话，他们的东西真的是好。”何雨薇言语里都是羡慕。
“你这么说我真的很想去齐城。”佟惟玥道。
“羡慕想去也没用，赶紧好好上课吧。不请假就回家，要不是你成绩好，白老师给你说情，你早就被请到校长室写检查了。”何雨薇说道。
“还有这样的事情？白城光就是一个教国文的老师，怎么有这么大本事和能耐？”佟惟玥问道。
“你还不知道，白老师也是滨江女中的创立者之一，出了钱的。他家也是高门大户，在校长那里绝对是能够说上话的。”何雨薇说了一个佟惟玥不知道的事实。
听完以后，佟惟玥不禁打了个冷战。
她隐约感觉到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惟玥，你和白老师也要适当保持距离，你是有男朋友的，千万不要传出不该有的事情。”
何雨薇也是好心劝告佟惟玥。
佟惟玥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是每天上课总是要见面，想要回避也不是现实的问题。
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和白城光什么都没有，也不会传出什么。
齐城没有办法去，佟惟玥就抽空给马亦铭发了电报，委托他给自己买舞鞋和颜料。
接到消息的马亦铭回电询问为何要这些东西。
佟惟玥如实回答。
马亦铭有些担心，他拿着电报给了佟惟其。
“惟玥托你买的东西就买给她。”佟惟其看了电报。
“大少爷，我总觉得惟玥弄这一出一出的背后有人在鼓捣她。”马亦铭说道。
佟惟其叹口气。
“那个白城光我觉得他对惟玥的心思就不对。”马亦铭说道。
“就是那个帮着惟玥提升英文成绩的白老师！”佟惟其问道。
“就是他。在家补课的时候就对惟玥图谋不轨，言语间也是轻浮。”马亦铭说道。
“芭蕾和油画也是很好的才艺，学会了对她以后也好，去买吧，用最好的。”佟惟其说道。
“我这就去。”马亦铭点点头。
“你得问问惟玥的脚是多大然后再买。”佟惟其说道。
马亦铭的嘴角微微上扬，买鞋确实需要尺码。
佟惟玥再一次接到电报，她量了自己的脚然后给马亦铭回信了。
“你们满族的女人就是好，不缠足，你看你的脚多好看！”何雨薇凑过来看佟惟玥的脚。
佟惟玥看着自己的脚，“你不是也没缠足吗？”
“我们家想给我缠足，但是我疼，滴水未进哭了三天三夜，嗓子都嚎出血了，我妈心软了就不给我缠足了。”何雨薇说道。
“我就特别不理解这个缠足，那个脚弄成那样，骨头断了不说，弯折的地方会积存很多的污垢，洗又洗不干净，时间久了不恶心吗？”
佟惟玥说着就反胃，她的手掌捂着自己的胸口。
“谁说不是，我也觉得那些男人的审美有问题。就是病态！”何雨薇努着嘴。
“亦铭能给我买什么样的舞鞋呢？”佟惟玥看着窗外心里默默问自己。
马亦铭处理完股金的事情就去了齐城最大的商业店，走了好几家，终于找到了最好的舞鞋。
这是一双粉色的芭蕾舞鞋，他选购的时候店员还对他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马亦铭买鞋的同时还看到了店里有芭蕾舞裙，真的是宛如天鹅的翅膀一样。
带上舞鞋和颜料，马亦铭连夜赶回了滨江。
这一天下课，佟惟玥和何雨薇准备去吃晚饭。
“惟玥！”马亦铭喊了一声。
佟惟玥一见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佟惟玥问道。
“刚到。”马亦铭双手递上了舞鞋和颜料。
佟惟玥非常激动。
“惟玥，我先去吃饭了。”何雨薇很知趣离开了。
“我带你出去吃。”马亦铭说道。
“我想吃砂锅和糖饼。”佟惟玥道。
“走！”马亦铭带着佟惟玥离开了学校。
好久没见马亦铭的佟惟玥心里当然是十分高兴。
“谢谢你！”佟惟玥打开看了舞鞋，十分欢喜。
“你这又要学舞，又要学油画。你的主科还能保证时间学习吗？”马亦铭问道。
“我可以的，我的课业不受影响。”佟惟玥道。
“你已经十八岁了，这芭蕾要的可是童子功，练习的时候要注意安全。”马亦铭说道。
“有人说女孩子练习芭蕾是可以提升气质和涵养的，油画也是一样，我想试一试。”佟惟玥吃了一大口烧肉。
“惟玥，你多久没有练习琴和筝了？还有书法和国画？”马亦铭突然间问了一句。
佟惟玥眨眨眼睛，“我在学校怎么练？”
“你现在完全都冲着西洋的东西去了，咱们自己的东西不能都丢了。”马亦铭说道。
“琴筝书法和国画我从小就练习，太熟悉了，我也没丢。芭蕾和油画我没有接触过，我喜欢我想学。”佟惟玥说道。
“没说不让你学，你得有轻重缓急。不能忘本！不能受某些人的蛊惑！”马亦铭说道。
听到这里佟惟玥扑哧一声笑了，“你这是有所指啊！”
马亦铭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白城光，这些都是他和我说的。我知道你说这些话什么意思。”佟惟玥伸手拉住了马亦铭的手。
马亦铭看着佟惟玥。
“过生日的时候我见到了那么多的高官权贵，他们也都是中国人，可是他们已经没有了中国人的样子，一生华丽的洋装，努力学着洋人的样子。他们是那么热衷接受洋人的一切！”
说到这里佟惟玥的口气一下就沉了。
马亦铭也陷入了沉默。
“我学这些不仅仅是为了提升我自己的气质，我大哥和你的生意越做越大，以后接触的人也是越来越多，我这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和你站在一起。”佟惟玥紧紧地握着马亦铭的手。
马亦铭被这一句话惊呆了。
“已经没有人在乎我是前清的格格了，学校里那么多的女孩子都非常优秀。我只有拥有真的本事才能脱颖问出。”佟惟玥说道。
“是不是上次生日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有些让你吃心了？”马亦铭问道。
“也是也不是。在滨江上学我真的是和之前有了很大不同。”佟惟玥就说了这么一句。
马亦铭从佟惟玥的眼睛里真的是看到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