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萤心底一沉,他竟是应下了一半?
“我要回临州!”她执拗地重复,不肯退让。
她从纪府逃离至今,早已一月有余,而在此期间,她听了孙堰的话没敢回一次临州。
她想回去看看,看看她曾经住过的宅子,她还想祭拜父母。
还有父母的产业,虽然回到了她手里,但是她不想让其荒废,她想重振起来。
听她语气坚决,似无转圜余地,他的态度也强硬起来。
“我可以放了孙堰,可以让你见你妹妹,你说的我都可以答应,但你必须随我回京安城!”
经历那一场生死,纪凌夜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没有她的日子是何等孤寂难熬。
他既然找到了,就绝不可能再放她离开。
上次就是因为他太过大意,被她的乖巧欺骗,以后不会再给她那种机会了。
苏晚萤指尖深深掐进锦被,眼角因紧绷的心绪滑下一行清泪。
“不,我就要回临州,父母的产业已经在我手里,我要重振起来......”
“那些可以交给百生去做!”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苏晚萤这次铁了心要争到底,她必须试探,他对她的底线,究竟能退到哪里。
“不行!那是我爹娘留下的基业,必须由我亲自接手。
我还要去坟前尽孝,一年了,我连一炷香都还未给他们上过!”
纪凌夜能听出她尾音的颤抖。
她真是越发的不乖了,竟敢这般与他对抗。
他冷眼看着榻上那背对着他、连回头都不敢的女子。
明明已经害怕的浑身轻颤,却偏要摆出这副倔强姿态。
他冷嗤一声,“你离开的一个月,你那好表哥没说带你回去祭拜?”
苏晚萤心底暗骂一声。
纪凌夜伸手将她身子转过来,看着他说。
“我不是在与你商量,你必须随我随京安城!”
苏晚萤眼中泪水涌得更急,贝齿死死咬着下唇,抑住呜咽,她仰在枕上,迎上他压迫的目光。
“我要回临州!”
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看她这幅样子,纪凌夜心底一沉,竟生出了几分软意。
“多久?”
苏晚萤一怔,当即开口道:“在纪氏族人点头我能成为你的正妻之前!”
“不行!”
“那就三个月!”
纪凌夜怒火窜起:“十天!”
太子密信提及诚王异动,他大致能成猜到诚王的密谋,处理好这些至少需要十日。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大期限。
苏晚萤不满意,她还想趁机策划再次逃离,十日,根本不够。
“两个月!”她试图再争。
纪凌夜隐约察觉她是在挑战他的底线,他擒住她下颌,“最多十五日!”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其实他可以不过问她的意见,直接把她带回京安城。
只要他安排足了暗卫盯着她,她便不会再有逃离的机会。
可苏晚萤提出来了,她这是不以寻死,来缓和他们关系,他愿意软下几分。
等出了房间,纪凌夜站在廊下,看着外面的大雨,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
她假死脱身,骗他那么惨,他没有打断她的腿已是仁慈,为何还要应允她这般任性?
就因为误会她之后,萌生的一点愧疚?
翌日清晨。
春兰和春晓进来伺候。
“姑娘,大公子吩咐,让奴婢们随姑娘一道回临州。”
梳妆案前,苏晚萤透过镜子对正在说话的春晓对视一眼,嘴角扬起了几分笑意。
待梳妆完毕,纪凌夜端着早膳从外面走进来。
两个丫鬟识相的退了下去。
苏晚萤走到桌子旁,脚踝处的锁链随着她移动当啷作响,她指了指自己的脚踝处。
“这个能解开了吗?”
纪凌夜抬眸看她,这几日见惯她哭泣的样子,鲜少见她打扮的这般亮丽。
似是回到了一月之前,她还在芳华苑,每日在窗子下,对他翘首以盼的时候。
“先用早膳!”
纪凌夜指了指身侧的位置。
苏晚萤撇了撇嘴,不满的踢了一下链子。
她记得他的承诺,喝了半碗粥后,她问道:“我什么时候能见乐萤?”
“等你从临州回来!”
苏晚萤身子一顿,这和她计划的不一样。
“我想先见她!”她再一次提出要求。
纪凌夜放下筷子,声音平淡却透着冷意:“晚晚,你是不是要求太多了?”
虽未动怒,苏晚萤却能察觉到他已至忍耐边缘,只得暂且按下这个念头。
也罢,先铺好后路再说。
早膳用完,她也没有再提要求。
京安城事务紧迫,纪凌夜并未久留,将一应事宜安排妥当后,便带着青九,策马先行返京。
百生以及一应暗卫和护卫都留给了苏晚萤,看着浩浩****的几十个人,苏晚萤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甚至有些绝望。
好在初荷终于回到了身边伺候。
但从初荷口中听说,纪凌夜虽然放了孙堰,但还是把文书烧了。
苏晚萤心里一沉,那文书事关重大,表哥怕是难逃一劫。
他当真是好算计,表面答应她了放了表哥,可文书一烧,表哥马上就会被抓!
也是,他何时有那么好的心思,能真的放了表哥。
就如这次回去临州,她也没敢想过,竟有这么多人跟着她,怕是如厕都有女暗卫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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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马加鞭,不眠不休行驶了一日,纪凌夜终于在落日之前回到了京安城。
顾不上回纪府,他直接请旨入宫面见了太子。
慕容赋瞧见纪凌夜回来,顿时心安。
他从谢方逸那里得知,纪凌夜撅了苏姑娘的坟,确定里面的人不是苏晚萤之后,便直接离开了京安城。
如今看他如沐春风,怕是那人已经寻回来了。
慕容赋上下打量他,虽然也是一样的消瘦,但状态却比之前好的太多。
故意问道:“找到苏姑娘了?”
纪凌夜微微侧目,眉心拧了起来,诚王之事迫在眉睫,他连府门都未入便匆匆进宫,太子却先过问他的私事。
“看来太子殿下还是觉得诚王的事情不紧要!”
说着,纪凌夜便站起了身,“若是如此,那臣便......”
“哎哎......孤这是体恤臣子!”慕容赋连忙拦住。
纪凌夜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重新落座。
慕容赋无奈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满朝文武,也就这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行事。
随后神色一正,语气沉肃。
“三日前,诚王妃病逝,未过丧期,诚王便已放话,要娶护国公之女柳顷依为新诚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