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
我独自在横跨过田地的路上走着,夕阳像一个守财奴似的,收敛着他最后的黄金。
白昼更加深沉地投入黑暗之中,那孤寂的大地静悄悄地躺着,在那已经收割了的土地上。
天空里突然升起了一个男孩子的尖锐的歌声。他穿过看不见的黑暗,放出他歌声的波纹来划破这黄昏的静穆。
他乡村的家坐落在荒凉的边上,在甘蔗田的后面,躲藏在香蕉树,瘦长的槟榔树,椰子树和深绿色的贾克果树的阴影里。
星光下我在独自走着的路上停留了一会,我看见黑沉沉的大地展开在我的面前,用她的手臂拥抱着无量数的家庭,在那些家庭里有着摇篮和床铺,母亲的心与黄昏的灯,以及那幼小的生灵们因高兴而欢乐,却浑然不佑他们对于这世界的价值啊!
孩童之道
只要孩子愿意,他即刻便可飞上天去。
他所以不离开我们,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喜欢把他的头倚在妈妈的胸间,他即使一会儿不见她,也是不行的。
孩子知道各式各样的甜蜜的话,虽然世间的人很少懂得这些话的意义。
他所以一直不想说,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想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要学习从妈妈的嘴唇里说出来的话。那就是他为什么看起来这样天真的缘故。
孩子有成堆的黄金与珠子,他卻乞丐的似的来到这世界。
他所以这样假装了来,并不是没有缘由的。
这个可爱的小小的**身体的乞丐,所以假装着完全无助的样子,便是想要乞求妈妈的爱。
孩子在纤小的新月之乡是没有什么约束的。
他所以放弃了他的自由,并不是没有缘由的。
他知道有无穷的快乐藏在妈妈心的小小一隅里,被妈妈亲爱的手臂所拥抱,远比那自由更为甜蜜。
孩子永不知道如何哭泣。他所住的是完全的乐土。
他之所以要哭泣,并不是没有缘由的。
虽然他用了可爱的脸儿上的微笑,引逗得他妈妈的热切的心向着他,然而他因为细故而发的小小的哭声,却编成了怜爱双重约束的带子。
不被注意的花饰
啊,是谁染色那小衣服,我的孩子,谁使你的温软的肢体穿上那件红的小外衫的?
你在早晨就跑出来到天井里玩儿,你,跑着的样子就像摇摇欲跌似的。
可是,我的孩子,是谁染色那件小衣服?
是什么事叫你大笑起来的,我的小小的生命的芽儿?
妈妈站在门边,微笑地望着你。
她拍着她的手,她的手镯叮当作响,你手里拿着你的竹竿儿在跳舞,像极了一个小小的牧童。
但是什么事叫你大笑起来的,我的小小的生命的芽儿?
喔,乞丐,你双手攀搂住妈妈的头颈,想要乞讨些什么呢?
喔,你那颗贪得无厌的心,要我把整个世界从天上摘下来,像摘一个果子似的,把它放在你的一双小小的玫瑰色的手掌上么?
啊,小乞儿,你要乞求什么?
风高兴地带走了你踝铃的叮当。
太阳微笑着,看着你的打扮。
当你睡在你妈妈的臂弯里时,天空在上面望着你,而清晨却蹑手蹑脚地走到你的床跟前,吻着你的双眼。
风欢笑地带走了你踝铃的叮当声。
仙乡里的梦婆飞过朦胧的天空,向你飞来。
在你妈妈的心头,那世界母亲,正和你坐在一起。
他,向星星奏乐的人,正拿着他的横笛,站在你的窗边。
仙乡里的梦婆飞过朦胧的天空,向你飞来。
偷睡眠者
谁从孩子的眼里把睡眠偷了走呢?我一定要弄清楚。
妈妈把她的水罐挟在腰间,到旁边的村子汲水去了。
正午时分小孩们的玩耍时间已过;池中的鸭子沉默无声。
小牧童躺在榕树的荫下睡着了。
白鹤庄重而安静地站立在檬果树边的泥泽里。
就在这个时候,偷睡眠者跑来从孩子的两眼里捉住睡眠,接着就飞去了。
当母亲回来,她发现孩儿用四肢在屋里嬉戏。
谁从孩儿的眼睛窃走了睡眠?我一定要知道,我一定找到她把她鎖起來。我一定要知道,我一定找到她把她锁起来。
我一定要向那个黑洞里探查,在这个洞里,有一道小泉从圆的和有皱纹的石上滴下来。
我一定要到醉花林中的沉寂的树影里搜寻,在这林中,鸽子在它们住的地方不停咕咕地叫着,仙女的脚环在繁星满天的静夜里叮当作响。
在黄昏,我将窥视那竹林的低语之静寂,那里萤火虫在挥霍它们的光,我将对我遇到的每一样生物询问:“谁能告诉我睡眠之贼居住何方?”
偷走孩子的眼里把睡眠的到底是谁呢?我一定要知道。
只要我能捉住她,怕不会给她一顿好教训!
我要闯入她的巢穴,看她把偷来所有的睡眠藏在什么地方。
我要把它都夺来,然后带回家去。
我要把她的两只翅膀牢牢地缚住,把她放在河滨;然后让她在灯心草与莲花之间用一根芦苇做钓鱼的玩儿。
黄昏,街上已经收了市,村里的孩子们都坐在妈妈的膝上时,归巢的鸟儿们便会讥笑地在她耳边说:“你现在还想偷谁的睡眠呢?”
来源
“我是从哪儿来的,你,你在那里捡到我?”孩子问他的妈妈说。
她把孩子紧紧地搂在胸前,半哭半笑地答道——
“我的宝贝,你是藏在我心里的愿望。”
“你曾经存在于我孩童时代玩的泥娃娃身上;每天早晨我用泥土塑造我的神像,那时我一次又一次地塑了又捏碎了的就是你。
“你曾经和我们的家庭守护神一同受到祭奠供奉,我崇拜家神的同时也就崇拜了你。
“你曾经活在我所有的希望和爱情里,一直活在我的生命里,我母亲的生命里。
“在主宰着我们家庭的永生的精灵的膝上,你已经被抚育了好多代了。
“少女时代在我的心绽放花瓣时你就像芳香般地在上面翱翔。
“你的温柔,在我的青春的肢体上开花了,像太阳出来之前天空上的一片曙光。
“上天的第一宠儿,晨曦的孪生兄弟,你从世界的生命的溪流浮泛而下,终于停泊在我的心头。
“当我看着你的脸,叫我不可思议;属于全体的你,现在变做我的了。
“因为害怕失掉你,我把你紧紧地搂在胸前。是什么魔术把这世界的宝贝引到我这双纤小的手臂里来呢?”孩子的世界
我愿我能在我孩子的自己的世界的中心,占一隅清净之地。
我知道有星星会跟他说话,天空也在他面前垂下,用它傻傻的云朵和彩虹来愉悦他。
那些大家以为他是聋哑的人,那些看去像是永不会走动的人,都带了他们的故事,捧着满装着五颜六色的玩具的盘子,匍匐地来到他的窗前。
我希望我能在横过孩子心中的道路上游行,解脱了一切的束缚:
在那儿,使者奉了无所谓的使命奔走于无史的诸王的王国间:
在那儿,理智以她的法律造成纸鸢而放飞,真理也使事实从桎梏中得到了自由。
责备
为什么你眼里有了泪水,我的孩子?
他们真是可怕,常常没有任何理由地责备你!
你写字时墨水玷污了你的手和脸——这就是他们所以骂你龌龊的原因么?
呵,呸!他们也会因为圆圆的月儿用墨水涂了脸,就会骂它龌龊么?
他们总是会为了每一件小事去责备你,我的孩子。他们总是无谓地寻人错处。
做游戏时扯破了你的衣服——这就是他们说你不整洁的缘故么?
呵,呸!秋天会从它的破碎的云衣中露出微笑。那么,他们要叫它什么呢?
他们对你说的话,尽量可以不去理睬他,我的孩子。
他们把你做错的事地记了一笔长长的账。
他们都知道你是非常喜欢糖果的——这就是他们所以说你贪婪的缘故么?
呵,呸!我们是喜欢你的,那么,他们要叫我们什么呢?
审判官
说他什么,听便你,但我知道我孩子的弱点。
我爱他并不因为他好,而是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小小的孩子。
你如果把他的好处与坏处相互比较一下,恐怕你就会知道他是如何的可爱吧?
当我不得不责罚他的时候,他更成为我的生命的一部分。
当我使他流泪时,我的心也和他一同哭泣。
只有我才有权力去骂他,去责罚他,因为只有热爱人的才可以惩戒人。玩具
孩子你真是快活呀,一早晨坐在泥土里,玩耍着折下来的小树枝。
我微笑地看你在那里耍着那根折下来的小树枝。
我正忙着算账,一直在那里加叠数字。
也许你在看我,想道:这游戏真没意思,竟把你的一早晨的好时间浪费掉了!
孩子,我都已经忘了聚精会神玩耍树枝与泥饼的方法了。
我现在寻求贵重的玩具,收集金块与银块。
你呢,无论找到什么都会去玩你的快乐的游戏,我呢,却把我的时间与力气都浪费在那些我永不能得到的东西上。
我在我的脆薄的独木船里挣扎着要航过欲望之海,而忘了我也是在玩着游戏。
天文家
我不过说:“当傍晚圆圆的满月挂在迦昙波 的枝头时,能有人去捉住它么?”
哥哥对我笑道:“孩子呀,你真是我所见到的最最傻的孩子。月亮离我们这样远,谁能去捉住它呢?”
我说:“哥哥,你是多么笨啊!当妈妈向窗外探望,微笑着往下看我们游戏时,你也能说她远么?”
哥哥却说:“你这个傻孩子!但是,孩子,你到哪里去找一个大得能够逮住月亮的网呢?”
我说:“当然,你能够用手捉的。”
但是哥哥还是笑着说:“你真是我所见到的最最傻的孩子了!如果月亮走近了,你便知道它是多么大了。”
我说:“哥哥,你们学校里所教的,真是没有什么用呀!当妈妈低下脸儿亲吻我们时,她的脸看来也是很大的么?”
但是哥哥还是说:“你真是一个傻孩子。”
云与波
妈妈,住在云端的人对我喊道——
“我们从醒的时候就开始游戏一直到白日终止。
“我们同金色的黎明玩耍,同银色的月儿游戏。”
我问道:“但是,我怎么才能到你那里去呢?”
他们答道:“你到地球的边上来,举起你的手向着天空,就可以被接到云端里来了。”
“我妈妈在家里等我回去呢,”我说,“我怎么能离开她而来呢?”
于是他们微笑着飘走了。‘
但是我知道一件比这个更好的游戏,妈妈。
我将是云而你是月。
我将用两手来遮蔽你,而我们的屋顶便变成青天
住在波浪上的人对我唤道——
“我们从早晨唱歌到晚上;我们前进又前进地旅行,也不知我们所经过的是什么地方。”
我问道:“可是我怎样来加入你们呢?”
他们告诉我说:“来到岸旁,站在那里,紧闭你的两眼,你就被带到波浪上来了。”
我说:“我母亲经常要我黄昏时待在家里——我怎能离他而去呢?”
于是他们微笑着,跳着舞奔流过去。
但是我知道一件比这个更好的游戏。
我是波浪,而你是只是陌生的岸。
我要向前滚呀。滾的,直到帶到笑聲跌碎在你的膝上。直到带到笑声跌碎在你的膝上。
世界上就没有一个人会知道我们俩在什么地方。
金色花
假如我变了一朵金色花 ,只是为了好玩,我长在那棵高高的树的枝丫上,
在风里微笑摇曳,又在新生的树叶上跳舞,妈妈,你会认识我么?
你要是叫道:“孩子,你在哪里呀?”我暗暗地在那里偷笑,却一声儿不响。
我要偷偷地开放花瓣儿,看着你工作。
当你洗澡过后,湿发披在两肩,穿过金色花的林荫,走到你做祷告的小庭院时,你会嗅到这花的香气,却不知道这香气是从我身上来的。
午饭以后,坐在窗前读 ,树影子倒在你的头发上和膝头上,我便要投我的小小的影子在你的书页上,正投在你所读的地方。
但是你会猜得出这就是你的小孩子的小影子么?
黄昏时,你拿了灯到牛棚里去,我便要突然地再落到地上来,仍旧做你的孩子,求你讲个故事给我听。
“你到哪里去了,你这顽皮的孩子?”
“我不告诉你,妈妈。”这就是你同我那时所要说的话了。
仙人世界
如果人们知道了我的国王的宫殿在哪里,宫殿便会消失到空中。
墙壁是白色的银,屋顶是耀眼的黄金。
王后住在有七座庭院的王宫里,她戴那颗价值七个国土财富宝石
不过,让我悄悄地告诉你,妈妈,我的国王的宫殿究竟在哪里。
它就在我们阳台的角上,它就在我们花园角里一盆吐尔雪植物那儿
公主躺在遥远的七个不能航行的海岸上。
除了我以外,世界上便没有人能够找到她。
她手上戴着手镯,她耳上挂着珍珠;她的头发拖到地板上。
当我用我的魔杖点触她的时候,她就会醒过来,而当她微笑时,珍珠便会从她的唇边滑下。
但是让我向你耳语,妈咪,她就在我们屋顶花园角里一盆吐尔雪植物那儿。
当你要到河里洗澡的时候,跨上那屋顶上的花园。
我坐在那角里,墙头的影子相连的角里。
我只让小猫儿跟我在一起,因为它知道那故事里的理发匠居住在何方。
但是,让我在你的耳朵边悄悄地告诉你,那故事里的理发匠到底住在哪里。
他住的地方,就在阳台的角上,在我们屋顶花园角里的一盆吐尔雪植物那儿。
流放的地方
妈妈,天空上的光成灰色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玩得没有意思了,所以到你这里来了。这是星期六,是我们的假日。
放下你手中的工作吧,妈妈坐在靠窗的一边,告诉我童话里的特潘塔沙漠在哪里呢?
凶猛的电光用它的爪子抓着天空。
当乌云在轰轰地响着,天打着雷的时候,我总爱带着害怕的心灵偎着你。
当大雨整个钟点的拍打在竹叶上,我们的窗子被风狂吹得摇动着发出嘎嘎声来,我喜欢独自坐在房中,母亲,和你一起,听你讲神仙故事中的炭潘泰沙漠
它在哪里,妈妈,在哪一个海洋的岸上,在哪些个山峰的脚下,在哪一个国王的国土里?
那里没有篱笆来做田的界线,没有蹊径使村人在黄昏时可以回村,或妇人在树林里捡拾枯枝而捆载到市场上去的道路。沙地上只有一小块一小块的黄色草地,只有一棵树,就是那一对聪明的老鸟儿在那里做窝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特潘塔沙漠。
我能够想象得到,就在这样一个阴晦的日子,国王的年轻的儿子,怎样地一个人骑着一匹灰色马,走过这个沙漠,涉迥那未知的水面,去寻找那被囚禁在巨人宫里的公主。
当雨雾在遥远的天空下降,电光像一阵突然发作的痛楚的**似的闪射的时候,他可记得他的不幸的母亲,为国王所弃,正在清扫着牛棚,眼里流着眼泪,当他骑马走过童话里的特潘塔沙漠的时候?
看啊,妈咪,在日暮以前天已快黑了,那儿已没有旅行者在村路上了牧童早已从牧场回家了,农夫离开他们的田地,坐在他们小屋檐下的席子上,欣赏着赫颜的云霞。
妈妈,我把我所有的书本都放在书架上了——现在请不要叫我做功课。
等我长大了,大得像爸爸一样的时候,我将会学到必须学的东西的。
可是,今天你一定要告诉我,妈妈,童话里的特潘塔沙漠在哪里?
雨天
乌云快速地集拢在森林黝黑的边缘上。
孩子,不能出去呀!
那湖边一排棕榈树,向暝暗的天空撞着头;羽毛零乱的乌鸦,静悄悄地栖在罗望子的枝上,河的东岸正被乌沉沉的暝色所侵袭。
我们的牛系在篱上,高声鸣叫着
呵,孙子,等在这里,让我把它牵进牛栏里去
人们都拥进涨满水的田地,捉那从泛溢的池中逃出来的鱼儿,雨水成了小河,流过狭街,好像一个嬉笑的孩子从他妈妈那里跑开,故意要恼她一样。
快听,有人在浅滩上喊船夫呢。
孩子,天色变暗了,渡头的摆渡船已经停歇了。
天空中似乎驾着疯狂猛进的雨阵在疾驶;河里的水喧叫而且暴躁;妇人们早已拿着汲满了水的水罐,从恒河畔匆匆地回家了。
夜晚的灯一定得预先准备。
孩子,不要出去呀!
到市场去的大道已没有了行人,到河边去的小路又很滑。风在竹林里咆哮着,挣扎着好像一只野兽被诱陷在网中。
纸船
每天,我把我的纸船一个个放在急流的溪中。
我用大黑字写我的名字和我住的村名在纸船上。
我希望在有些陌生地方会有人发现它们,知道我是谁。
我把园中长的秀利花载在我的小船上,希望这些黎明开的花能在夜里被平平安安地带到岸上。
我把我的纸船放到水里,仰望天空,看见小朵的云正张着满鼓着风的白帆。
我不知道我的什么游伴能在天上把它们送下来和我的船比赛。
夜来了,我的脸埋在手臂里,梦见我的纸船在子夜的星光下缓缓地浮泛前去。
睡仙们坐在这些船里,载着他们满篮子的梦
水手
船夫曼特胡的船只停泊在拉琪根琪码头。
这船只装着些黄麻,已经在那儿停泊很久了。
只要他愿意把他的船借给我,我就给它安装一百只桨,扬起五个或六个或七个布帆来。
我一定不会把它驾驶到愚蠢的市场上去。
我将航行遍仙世界里的七个大海和十三条河道。
可是,妈咪,不要为我坐在一只角里哭泣。
我不会像罗摩犍陀罗 似的,到森林中去,十四年之后才回来。
我将成为故事中的王子,我的船上满载了我所喜欢的东西。
我会带我的朋友阿细和我玩耍,我们要快快乐乐地航行于仙人世界里的七个大海和十三条河道。
我们要在清晨熹微中动身。
中午,你正在池塘里洗澡的时候,我们将在一个陌生的国王的国土上了。
我们将经过特浦尼浅滩,把特潘塔沙漠抛落在我们的后边。
等我们回来之时,天色快黑了,我将告诉你我们所见到的一切。
我要横行仙境的七海十三河。
对岸
我渴望到那儿,到河川遥远的彼岸去。
那儿,那些小船一条线儿的系在竹篙上;
那兒,在早晨有許多男人跨过他们的小船,肩上扛着犁头,到他们远处的田中去;那儿,在早晨有许多男人跨过他们的小船,肩上扛着犁头,到他们远处的田中去;
那儿,牧牛人叫他们鸣叫的牛群游水到河边的牧场去;
那儿,在黄昏时他们都回家去,留下豺狼的哀号在那荒岛的草丛中。
妈咪,假使你不介意的话,我一定喜欢做那渡头的船夫,当我长大以后。
别人说,在那条高高的河岸后面隐藏着不少奇怪的水潭。
那儿,当雨过天晴,野鸭成群结队的飞来,在水潭四周的芦苇丛中,
水鸟们就在这里生蛋;竹鸡带着跳舞的尾巴,将它们小小的足印印在洁净的软泥上:
黄昏的之时,长草顶着白花,邀月光在长草的波浪上浮游。
妈妈,如果你同意的话,我长大的时候,要做这渡船的船夫。
我要自此岸至彼岸,渡过来,渡过去,所有村中正在那儿沐浴的男孩女孩,都会诧异地望着我。
太阳升到中天的时候,早晨变成了正午,我将跑到你那里去,说道:“妈妈,我饿了!”
当白昼完了,影子俯伏在树底下,我便要在黄昏中回家来。
我将永不同爸爸那样,离开你到城里去做事。
妈妈,如果你不在意,我一定喜欢做渡船上的船夫,当我长大以后。
花的学校
当雷云在天上发出隆隆声,六月的阵雨落下的时候,
润湿的东风走过荒野,在竹林中吹着口笛。
于是群花从无人知道的地方突然跑出来,在绿草上狂欢舞蹈起来。
妈妈,我真相信花儿是到地下上学去的。
他们关了门做功课,如果他们想在放学以前出来游戏,他们的老师是要罚他们立站在墙角的。
雨一来,他们便放假了。
树枝在林中互相碰触着,绿叶在狂风里萧萧地响着,雷云拍着大手,花孩子们就会在那时候穿了紫的、黄的、白的衣裳,冲了出来。
你知道吗,妈咪,他们的家住在天上,就是有星星的地方。
你没有看见他们怎样地急着要到那儿去么?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样急急忙忙么?
我肯定能够猜得出他们是对谁扬起双臂来:他们也有他们的妈妈,就像我有我自己的妈妈一样。
商人
妈妈,设想你住在家里,我旅行远赴异乡。
再想象,我的船已经在码头装得满满地上等候启碇了。
现在,妈妈,好好想一想再告诉我,回来的时候我要带些什么给你。
妈妈,你要一堆一堆的黄金么?
在金河的岸边,田野里全是金色的果子。
在林荫的路上,金色花也一朵一朵地落在地上。
我要把它们为你全都收拾起来,放在好几百个篮子里。
妈妈,你要不要像秋天雨点一样大的珍珠?
我还要渡海到珍珠岛的岸上去。
在那个地方,在清晨的曙光里,珠子在草地的野花上颤动,珠子落在绿草上,珠子被汹狂的海浪一大把一大把地撒在沙滩上。
我的哥哥将有一对生翼的马儿翱翔在云端里。
爸爸呢,我要带一支有魔力的笔给他,他在无意中笔就写出字来了。
你呢,妈妈,我一定有小箱子与那珠宝,价值七个国王的国土。
同情
如果我只是一只小狗,不是你的小孩,亲爱的妈妈,当我要吃你的盘里的东西时,你要向我说“不”么?
你是不是要把我撵走,对我说道“滚开,你这淘气的小狗”么?
那么,走吧,妈妈,走吧!当你叫唤我的时候,我将永不理睬你,也永不要你再喂我吃东西了。
如果我只是一只绿色的小鹦鹉,而不是你的孩子,亲爱的妈妈,你要把我紧紧地锁住,怕我飞走么?
你要对我摇你的手,说道“一只多么可鄙的忘恩鸟!它日夜在咬它的锁链么?
那么,走吧,妈妈,走吧!我要跑到树林里去;我就永不再让你抱我在你的怀里了。
职业
当晨钟敲响十下时,我沿着我们的小巷到学校去。
每天我都遇见那个小贩,他叫道:“镯子呀,水晶镯子!”
没有什么使他匆促,没有他一定要走的路,没有地方他必须要去,他没有什么时间一定要回家。
我希望我是一个小贩,在街上过日子,叫着:“镯子呀,水晶镯子!”
下午四点,我从学校里回家。
在一家门口,我看得见一个园丁在那里掘地。
他用他的锄子,要怎么掘,便怎么掘,他被尘土弄脏了衣裳,如果他被太阳晒黑了或是身上被打湿了,都没有人骂他。
我希望我是一个园丁,在花园里掘地。谁也不来阻止我。
天色刚刚黑下来,妈妈就送我上床。
从开着的窗口,我看得见更夫走来走去。
巷子里黑暗又寂寞,街灯站在那里像一个巨人,他的头上有一只红眼睛。
更夫摇着他的提灯,跟他身边的影子一起走着,他一生一次都没有上藏孝。
我愿意我是一个更夫,整夜在街上走,带着我的灯笼追赶那个影子。
长者
妈妈,你的孩子多傻啊!她是那么可笑地不懂得事!
她不知道路灯和星星的区别。
当我们玩着把小石子当食物的游戏时,她便以为它们真是吃的东西,竟想放进嘴里去。
当我翻开一本书,放在她面前,在她读a,b,c时,她却用手把书页撕了,无端快活地叫起来;这便是你孩子的做功课的方法。
当我生气地对她摇头,骂她,说她顽皮时,她却大笑,认为很有趣。
谁都知道爸爸出去了,但是,如果我在游戏时高声叫一声“爸爸”,她便要高兴地四面张望,以为爸爸真是就在身边。
当我把洗衣人带来载衣服回去的驴子带到班上来上课,并且警告她说,我是老师,她却无缘无故地乱叫起我哥哥来。
你的孩子想要捉月亮。
她是这样的可笑;她把格尼许 唤作琪奴许。
妈妈,你的孩子真傻,她是多么可笑的孩子气啊!
小大人
我人很小,因为我是一个小孩子,到了我像爸爸一样年纪的时候,便要变大了。
我的先生要是走来说道:“现在不早了,把你的石板,你的书拿来。”
我就要告诉他说:“你不知道我已经同爸爸一样大了么?我决不再做什么功课了。”
我的老师就会惊异地说道:“他读书不读书可以随便,因为他是大人了。”
我将自己穿了衣裳,走到人熙攘攘的市场里去。
我的叔叔要是跑过来说:“你要迷路了,我的孩子,让我领着你罢。”
我便要回答道:“你没有看见么,叔叔,我已经同爸爸一样大了?我决定要独自到市场里去。”
叔叔便将说道:“是的,他是哪里都可以去的,因为他是大人了。”
当我正拿钱给我的保姆时,妈妈便要从浴室中出来,因为我是知道怎样用我的钥匙去开银箱的。
妈妈要是说道:“你在做什么呀,调皮的孩子?”
我便要告诉她道:“妈妈,你不知道我已经同父亲一样大了么?我必须拿钱给保姆。”
妈妈便将自言自语道:“他可以随便把钱给他所喜欢的人,因为他已经是大人了。”
当十月里放假的时候,爸爸就会回家,他会以为我还是一个小孩子,为我从城里带了小鞋子和小绸衫来。
我便要说道:“爸爸,把这些东西给哥哥吧,因为我已经同你一样大了。”
爸爸想了一想说:“他可以随便去买他自己穿的衣裳,因为他是长大了。”
十二点钟
妈妈,我现在真不想做功课了。我整个早晨都在念书呢。
你说,现在还不过是十二点钟。假如不会晚过十二点吧;难道你不能把不过是十二点钟想象成下午么?
我能够轻轻松松地想象:现在太阳已经到了那片稻田的边缘上了,老态龙钟的渔婆正在池边采撷香草当作她的晚餐。
我闭上了眼就能够想到,马塔尔树下的阴影是更漆黑了,池塘里的水看起来黑得发亮。
假如十二点钟能够在黑夜里来到,为什么黑夜不能在十二点钟之时来到呢?
著作家
你说爸爸写了许多书,但我却不懂得他在写些什么。
他整个黄昏都会读书给你听,但是你真的懂得他的意思么?
妈妈,你给我们讲的故事,真是好听呀!我很奇怪,爸爸为什么就不能写那样的书呢?
难道他从来没有从他的妈妈那里听说过巨人和神仙和公主的故事么?
还是爸爸已经完全忘记了?
他常常忘记了沐浴,你不得不走去叫他一百多次。
你总要等候着,把他的菜温着等他,但他忘了还是要一直写下去。
爸爸老是把著书当作游戏。
如果我一走进爸爸房里去游戏,你就要走来叫道:“真是一个顽皮的孩子!”
如果我稍微出一点声音,你就要说:“你没看见你爸爸正在工作么?”
老是写了又写,有什么意思呢?
当我拿起爸爸的钢笔或铅笔,模仿他在他的书上写着,a,b,c,d,e,f,0,h,i,的时候,你为什么生我的气呢,妈妈?
爸爸写时,你却从来不说一句话。
当我爸爸耗费了那么一大堆纸时,妈妈,你却似乎完全不在乎。
可是,如果我只取了一张纸去做一只船,你却要说:“孩子,你真讨厌!”
你对于爸爸拿黑点子涂满了纸的两面,污损了许多许多张纸,你心里又会以为怎么样
呢?
恶邮差
你为什么坐在那边地板上不言不语的,告诉我呀,亲爱的妈妈?
雨从开着的窗口打进来了,把你全身上下都打湿了,你却不管。
你听见钟已经打了四下了么?正是哥哥从学校里回家的时候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神色如此不对?
你难道今天没有接到爸爸的信么?
我看见邮差在他的袋里带了许多信来,镇里几乎每个人都分送到了。
只有爸爸的信,他留起来给他自己看。我确信这个邮差一定是个坏人。
但是不要以为这样就这么不开心呀,亲爱的妈妈。
明天是邻村市集的日子。你叫女仆去买些笔和纸来。
我会写爸爸所写的一切信;让你找不出一点错处来。
我要从字母A一直写到字母K。
但是,妈妈,你为什么笑呢?
你不相信我能写得跟爸爸一样好吗!
但是我将用心画格子,把所有的字母都写得又大又漂亮。
当我写好了的时候,你以为我也像爸爸那样傻,把它给可怕的邮差么?
我立刻就自己送来给你,而且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帮助你读。
我知道那邮差是不肯把真正的好信送给你的。
英雄
妈妈,让我们想象我们正在旅行,经过一个陌生而危险的国土。
你坐在一顶轿子里,我骑着一匹红马,跟在你的旁边。
当黄昏之时,太阳已经下山了。约拉地希的荒地疲乏而灰暗地展开在我们面前,大地凄凉而荒芜的。
你害怕了,想道——“我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了。”
我对你说道:“妈妈,不要害怕。”
草地上长着刺蓬蓬的针尖似的草,一条狭窄而崎岖的小道通过这块草地。
在这片广大的地面上看不见一头牛;它们已经回到它们村里的牛棚去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地和天空都显得朦朦胧胧的,而我们不能说出我们正走向什么所在。
你突然叫我,悄悄地问我:“靠近河岸的是什么火光呀?”
正在那时,爆发了一阵可怕的呐喊声,好些人影子向我们跑过来。
你蹲坐在你的轿子里,嘴里反复地祷念着神的名字。
轿夫们,怕得发抖,每个人都躲藏在荆棘丛中。
我向你喊道:“不要害怕!妈妈,有我在这。”
他们手里执着长棒,头发披散着,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喊道:“要当心!你们这些坏蛋!再向前走一步,你们就要送命了。”
他们又发出一阵可怕的呐喊声,向前冲了过来。
你抓住我的手,说道:“好孩子,看在上天的面子上,躲开他们吧。”
我说道:“妈妈,你看我的吧。”
于是我鞭策着我的马匹,猛奔过去,我的剑和盾相互碰撞着作响。
这一场战斗是那么激烈,妈妈,如果你从轿子里看得见的话,你一定会打冷战的。
他们之中有许多人逃走了,还有好些人被砍杀了。
我知道你那时一个人坐在那里,心里正在想着,你的孩子这时候已经一定是死了。
但是这时我就会跑到你的跟前,浑身溅满了血,说道:“妈妈,战争已经结束了。”
你从轿子里走出来,吻着我,把我搂在你的心头,自言自语地说:
“如果没有我的孩子护送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每天都会发生一千件无聊的事,为什么这样一件事不能够偶然实现呢?
这很像一本书里的一个故事。
我的哥哥要说道:“这事怎么可能呢?我总是在想,他是那么幼稚呢!”
我们村里的人们都要惊讶地说道:“这孩子正和他妈妈在一起,这不是很幸运么?”
告别
是我走的时候了,妈妈;我走了。
当清寂的黎明,你在暗中伸出双臂,要抱你睡在**的孩子的时候,我要说道:“孩子怎么不在那里呀!”——妈妈,我走了。
我要变成一股清风环绕着你;我要变成水的涟漪,当你淋浴时,把你吻了又吻。
狂风的夜晚,当雨点在树叶中淅沥时,你在**,会听见我的微语,当电光从开着的窗口闪进你的屋里时,我的笑声也会跟它一同闪进。
如果你醒着躺在**,想念你的孩子到深夜,我便要从星空向你唱道.“睡呀!妈妈,睡呀。”
我要坐在各处游**的月光上,偷偷地来到你的**,趁你睡着的时候,躺在你的胸上。
我要变成一个梦,从你眼皮的微缝中,钻到你睡眠的深处。当你醒来吃惊地望着四周时,我便如闪耀的萤火似的慢慢地向暗中飞去了。
当普耶 节日,邻舍家的孩子们来屋里游玩时,我就会融化在笛声里,整日地在你心头震**。
亲爱的阿姨带了普耶礼 来,问道:“我们的孩子在哪里啊,姐姐?”妈妈,你将要柔声地告诉她:“他呀,他现在是在我的眼睛里,在我的身体里,在我的灵魂里。”’
召唤
她走的时候,夜里黑漆漆的,他们都睡了。
现在,也是漆黑一片,我唤她道:“回来,我的宝贝;世界都在沉睡,当星星互相凝视的时候,你回来一会儿是没有人知道的。”
她走的时候,树木正在萌芽,春天刚刚到来。
现在花已盛开,我唤道:“回来,我的宝贝。孩子们漫不经心地在游戏,把花聚在一起,又把它们散开。你如走来,就拿一朵小花去,没有人会发现的。”
常常做游戏的那些人,仍然还在那里游戏,他们总是如此的浪费生命。
我静听他们的空谈,便唤道:“回来,我的宝贝,妈妈的心里充满着爱,你如果走来,哪怕从她那里接一个小小的吻,没有人会妒忌的。”
第一次的茉莉
呵,这些茉莉花,这些洁白的茉莉花
我仿佛记得我第一次双手满捧着这些茉莉花,这些洁白茉莉花的时候。
我是如此的喜爱那日光,那天空,那绿色的大地:
我听见那淙淙的流水声,在漆黑的午夜里传过来;
秋天的夕阳,在荒原上大路转角处迎接我,如新妇揭起她的面纱迎接她的爱人。
但我想起孩提时第一次捧在手里的白茉莉,心里充满了甜蜜的回忆。
我一生中有过许多快活的日子,在节日宴会的晚上,我曾经跟着说笑话的人大笑。
在灰暗的雨天的早晨,我吟哦过许多飘逸的诗篇。
作为晚装,我颈上戴过爱人手织的醉花花圈。
但我想起孩提时第一次捧在手里的白茉莉,心里充满了甜蜜的回忆。
榕树
喂,站在池边的蓬头的榕树,你可曾记得那小小的孩子,就像那在你的枝上筑巢又离开了你的鸟儿似的孩子?
你不记得是他怎样坐在窗内,诧异地望着你生长在地下的纠缠的树根么?
妇人们常到池边,提了满罐的水去,你的大大的树影便在水面上摇动,好像睡着的人挣扎着要醒来似的。
日光在微波上漫舞,好像不会停息的小梭在织着金色的花毡。
两只鸭子挨着芦苇,在芦苇影子上游来游去,那孩子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想着。
他想做风,吹过你的萧萧的枝杈;他想做你的影子,在水面上,随着日光而与日俱长;想做一只鸟儿,栖息在你的最高枝;还想做那两只鸭,在芦苇与阴影中间游来游去。
祝福
祝福这个小小的心灵,这个洁白的灵魂,他为我们的大地,赢得了与天的接吻。
他爱日光,他爱看见他妈妈的脸。
他没有学着世人厌恶尘土而渴求黄金。
紧抱他在你的心里,并且祝福他。
他已来到这个充满歧路的大地上了。
我不清楚他是怎么从群众中选出你来,来到你的门前抓住你的手问路。
他笑着,谈着,跟着你走,心里没有一丝疑惑。
千万不要辜负他的信任,引导他到正路,并且祝福他。
把你的手放到他的头上,祈求着:底下的波涛虽然险恶,然而从上面来的风,会鼓起他的船帆,送他到和平的港口。
不要在忙碌中将他遗忘,让他来到你的心里,并且祝福他。
赠品
我要送一些东西给你,我的孩子,因为我们一样漂泊在世界的溪流中。
我们的生命将被分开,我们的爱也将会被遗忘。
但我却没有傻到希望能用我的赠品来买你的心。
你的生命正是青青,你的道路还很漫长,你一口气饮尽了我们带给你的爱,便回身离开我们跑走了。
你有你的游戏,有你的游伴。如果你没有时间同我们在一起,如果你想不到我们,那又能有什么不好呢?
我们呢,在老年时,自然会有许多闲暇的时间,去想那曾经的日子,把我们手里永久失了的东西,在心里爱抚着。
河流唱着歌欢快的溜走,冲破所有的堤防。但是山峰却留在那里,忆念着,满怀依依之情。
我的歌
我的孩子,我这一首歌将扬起它的乐声围绕你的身旁,像爱之欢欣的手臂来围绕你。
我这一首歌将触着你的前额,好像那祝福的接吻一样。
当你只是一个人的时候,它将坐在你的身旁,在你耳边微语着:当你在众人之间,它将围住你,使你超然物外。
我的歌将如梦的双翼,将把你的心运送到未知的边缘。
当黑夜覆盖在你路上的时候,它又将成为那照临在你头上的忠实的星光。
我的歌将坐在你眼睛的瞳人里,把你东西带进视线的心腑。
还有,当我的声音在死亡中静止,我的歌会在你活着的心中言语。
孩子天使
他们喧哗争斗,他们怀疑失望,他们辩论而没有结果。
我的孩子,让你的生命到他们中间去,像光明的火焰,安定而纯洁,
他们的贪心和妒忌是残忍的:他们的话,好像暗藏的刀,渴欲饮血。
我的孩子,去,去站在他们愤懑的心中,把你的善良的目光落在它们上面,好像那傍晚的宽宏大量的和平,覆盖着日间的骚扰一样。
让他们看你的脸,我的孩子,因而使他们知道一切事物的意义;让他们爱你,因而使他们彼此相爱。
来,坐在无垠的胸膛上,我的孩子。朝阳出来时,开放而且抬起你的心,有如一朵开放的花,在日落时,垂下你的头,在静默中完成这一天的礼拜。
最后的交易
我叫嚷着,早晨我在石子铺的路上行走:“谁来雇用我呀o”
皇帝坐着马车,手里拿着剑走来。
他拉着我的手,说道:“我要用权力来雇用你。”
但是他的权力算不了什么,他乘着他的车走了。
正午炎热的时候,家家户户的门都闭着。
我在一条曲巷里漫步。
一个老人带着一袋金钱走出来。
他斟酌了一下,说道:“我要用金钱来雇用你。”
他一个一个地计算他的钱币,我回转身就走了。
黄昏了,花园的篱上满开着花。
美人走出来,说道:“我要用微笑来雇用你。”
她的笑容褪色了,融解成眼泪,她独自回到黑暗中去了。
太阳照耀在沙地上,海波任性地浪花四溅。
一个小孩坐在那里玩着贝壳。
他抬起头来,好像认识我似的,说道:“我雇你不用什么东西。”
从那时起,那交易就在孩子的游戏中成功,使成为自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