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家祠堂,烛火摇曳,阴森可怖。

一排牌匾间,最高处那块突然伸出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直朝桌上烧鸡抓去。

“砰!”许久未曾打开的祠堂大门被人撞开。

小手瞬间缩了回去,然而,没拿到烧鸡,明显有些不甘,只见它快如闪电,“嗖”的一声,残影闪过,桌上的烧鸡瞬间消失,只剩下了一个空盘子。

与此同时,浑身是血的善家嫡长女善僖踉跄而至。

眼看着即将迈入祠堂,“咻”的一声,袖箭从她身后射来,穿透胸膛。

善僖重重摔倒在祠堂门口,鲜血瞬间染红地面。

望着逼近的善明远,善僖绝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为什么?我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善语柔是他女儿,难道自己就不是吗?

十五年前,善明远为谋私利,将她与同父异母的假千金善语柔进行调包,妄图让善语柔继承善家,与太子成婚。

可当善语柔满十八岁,进入祠堂祭祖时,却因血脉不纯被拒之门外。

善家这才惊觉真相,连忙将真正的善僖寻回。

今夜,善僖撞破秘密,善明远和善语柔为保秘密,竟对她起了杀心。

“亲生女儿?爹爹若真在乎你,当初就不会因为心疼我而将你我交换。”善语柔得意地卷着发丝说,“再者,你若不死,我如何能嫁给太子哥哥?”

善僖满心不甘,望着宗祠牌匾,眼眶发红:“爹,你这么做,就不怕娘和善家列祖列宗知晓?”

“只要你死,他们就不会知道!”善明远恶狠狠地扬起手掌,猛地一掌拍向善僖的面门!

善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突然,一道强大的吸力从祠堂内迸发而出,将善僖吸了进去。

“谁?”善明远瞳孔一缩,拔腿便要冲进祠堂。

可刚一触到祠堂大门,一股无形却强横的阻力如铜墙铁壁般横亘在前,将他狠狠弹回。

善语柔忙扶住他:“爹,放心,你那一箭已经射中了她的心脉,她活不了!”

善明远这才松了口气,恶狠狠地唾骂道:“贱人,连死都不安生!”

“爹爹,我们去找老太爷,就说姐姐顽劣,冲进了祠堂……”善语柔眼底泛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善家老太爷最是注重孝道,而善家宗祠在老太爷心里那可是神圣不可侵犯。

他要是知道善僖贸然闯入,一怒之下将其从族谱除名也未可知!

善家后院。

善明远满脸“焦急”,疾步跟在老太爷身后:“老太爷,善僖那丫头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不能动不动就往祠堂里钻呐。”

“这祠堂可是供奉着列祖列宗的清净之地,她这么一搅和,若惊扰了善家列祖列宗们的安宁,那可是担待不起的大罪过啊!”

扶着老太爷的管家听了,脸色黑如锅底:“大小姐本就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怎的还这般不懂事?那祠堂也是她能闯进去的?”

果然是乡下找回来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爷爷莫气,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只可惜,我和爹爹进不去,只能大半夜地去惊扰爷爷了。”善语柔声音温柔婉转,一番话更是说到了老太爷的心坎里。

“善僖那丫头,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老太爷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能修炼也就罢了,偏偏还不懂规矩,上不孝,下不仁,这般粗鄙,如何担得起大任?

善明远听了,趁热打铁道:“老太爷,僖儿实在无可救药,您看……要不还是改立语柔为嫡女吧。”

老太爷听了这话,脚步一顿。

换做以往,他肯定会严厉地批评善明远,可经过这些天的折腾,他对善僖也没了期待。

想到这,老太爷看向了恭恭敬敬扶着他的善语柔。

善语柔自幼在善家长大,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难得的修炼天才,十八岁便名震京都。

可惜……并非善家血脉。

想到那换血秘方,老太爷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此事,再议!”

听到再议二字,善语柔眼睛一亮,不由的和善明远对视了一眼。

老太爷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有机会了!

等老太爷发现善僖死了,别无它法的老太爷只能动用秘术,将她与善僖进行换血。

届时,她便可以堂而皇之进入祠堂,执掌善家;尔后,再借助善家嫡女的身份,与太子成婚!

善语柔眉间是藏都藏不住的喜色与得意,但态度却是越发的恭敬:“语柔在此等候爷爷。”

就在老太爷准备进去时,只听善语柔又道:“爷爷莫要生气,姐姐才刚找回来,不懂规矩是难免的,日后再慢慢教就是了。”

老太爷原本犹疑,此刻见善语柔如此乖巧懂事,不禁点头赞许:“嗯,你是个懂事的。”

倘若善僖丫头实在是登不上台面,那就考虑换血吧,让语柔做真正的善家小姐!

“吱吖!”一声,祠堂的大门缓缓推开。

老太爷身着一袭深色长袍,身形微微佝偻却气势不减。

他手持拐杖,孤身一人走进了祠堂。

当他走到祠堂中央,只见善僖正端端正正地端坐在主位之上。

那主位,向来是家族中德高望重、身份尊崇之人才能落座的地方,此刻却被善僖一个晚辈占据,老太爷只觉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直冲脑门。

“放肆!”老太爷怒目圆睁,手中的拐杖猛地用力杵地,“谁允许你坐那的!果然如你爹所言,上不了台面!”

连祖宗都敢不敬,善僖丫头算是彻底废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坐在主位之上的善僖缓缓抬起头来。

她眉眼如霜,透着一股森寒的冷意,似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目光如利刃般直直地射向老太爷,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强大气场。

老太爷微微一怔,脚步下意识地顿住,手中的拐杖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似是没有想到,那个曾经被自己视为废物的孙女,居然会有这样凌厉而决绝的眼神。

“但凡你有语柔一半好,我……”老太爷正要教训,就听善僖声音响起,不似往常那般怯懦,而是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清冷:“小黄花,你僭越了。”

一句“小黄花”,如惊雷般击中了老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