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确实做到了,两人一起毕业,一起深造,后来又一起去了一家医院。

原本以为,他会在一个合适的时候和安然表明心意,两人会顺利地在一起。

可是林少宴却作为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他的所有努力都被对方一手摧毁。

安泽不甘心。

原本只是一点点不甘心,而这些不甘心越滚越大,成了执念和恶念。

幸好,现在安然又告诉他,安然真的被他打动了。

安泽手腕的力道渐渐松了下来,安然眸底的紧张也终于松了一些,她看向林少宴,却发现后者的状态很不对!

林少宴一只手紧紧的按在栏杆上,像是在费力抵抗什么。

他面上的神色极为痛苦,整个人摇摇欲坠。

安然顾不上旁的,想过去扶住他,可是她刚向前一步,后者便像是一个断线的风筝一般,整个人向下摔去。

这样的高度,林少宴必死无疑。

那一瞬间,安然的大脑彻底空白。

她脚下的步子踉跄了一下,旋即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安泽回过神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有些发懵,不过很快他面上又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他大笑了两声,低头对着安然开口道∶“安然,林少宴死了,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可回应他的,是安然狠狠地一巴掌。

后者的面色几乎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神色苍白。

看着高兴的安泽,她一字一句地开口道∶“我恨你。”

“我永远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说完,她慢慢站起身来,要往阳台那边走去。

安泽下意识地要身上拉住她,可是下一秒,安然身子一软,整个人晕倒在了地上。

安泽被吓了一跳,要将安然抱起来,门口却出来传来萧烨客的怒吼,“安泽,你做了什么?”

他抬头一看,发现安沉和萧泽客正站在天台门口,对着他怒目而视。

而安沉眼中的表情是一片冷漠,这样的表情安泽无比熟悉。

这是安沉在面对没用的棋子时,会露出来的表情。

安然好像陷入了一个长长的梦境。

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处梦中,只看到自己站在一个长长的走廊上,走廊上有很多门。

她以前好像也在梦中见过这样的门,可是她一次都没有打开过。

不知怎么,今天她突然有一种很强的预感,她好像能够打开这样的门。

抿了抿唇,她赤着脚走过去,手握在门把手上,心中默念着什么,手腕用力,猛的一推。

“啪——”的一声,门开了。

铺天盖地的,是各种各样画面的碎片。

每一个碎片她都很熟悉,仿佛原本就存在于她的脑海中,只是此时此刻,她终于可以慢慢将这些碎片都拼起来了。

她都想起来了。

自己是如何在年少的时候就和林少宴结识,两人的关系又是如何变得恶劣,再后面又是如何在一起的,一点一滴,她都想起来了。

林少宴从来都没有骗过她,满口谎话的人,从头至尾都只有安泽一个。

她根本就没有和安泽在一起过,安逸也是林少宴的孩子。

打开所有的门,站在走廊尽头时,安然已经不自觉的泪流满面。

她明明和林少宴在一起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可是她竟然全部都忘记了。

她不该忘记的。

而在现实中,安然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水,旁边的仪器上显示安然的心率慢慢加快。

床边一直在紧密观察她状况的医生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

而就在他打算给安然做进一步的检查时,安然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一下子坐起身子,大脑飞速运转,迅速想起来了自己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一颗心骤然提了起来。

“林少宴呢?”

床边的医生似乎早就预料到她要开口问这个问题,说道∶“安小姐,您放心,林先生摔下楼时有气垫接住了,他现在没事。”

听到这话,安然的眉头仍然是深深皱着。

她现在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林少宴。

“我要去见他。”

医生仍然有些犹豫,“安小姐,我还是先给你做个检查吧。”

安然却已经翻身下床了她甚至连鞋都没有来得及穿上,直接朝着病房外面走去。

医生根本拗不过她,只能让人把他带去了林少宴的病房。

她急匆匆推开门,便看到林少宴正坐在**,他身边是面色意外的顾以楠和萧烨客。

还是林少宴最先反应过来,关切地问,“你感觉怎么样?”

“我也是刚醒来,才听说你晕倒了的。”

他看到安然还没穿鞋,便掀开被子下床,直接将人抱了上去,又给她把被子盖好。

他眼中带着几分责备,“怎么这么不小心,也不怕着凉了,嗯?”

安然却没有回答他,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林少宴面色柔软,眸中满是心疼,也将人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他以为,安然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后怕。

“别担心,都过去了,我现在也还是好好的。”

安然却摇了摇头,在他的怀中闷声开口道∶“我都想起来了。”

听到这话的林少宴身子一僵,眸中浮现出来讶异的表情。

“你说什么?”

安然抬起头来,看着他慢慢开口道∶“我说,我都想起来了。”

“三年之前的所有事情,关于你的,关于我们的。”

林少宴被这样的消息一下子冲击得半天反应不过来,还是旁边的顾以楠点了点头先开了口,“的确是有这种可能。”

“昨晚的事情冲击力太大,让安然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她笑了笑,“看来,昨晚的事情也还是有这样一个好处的。”

安然原本以为,知道了这个消息的林少宴也会很开心和激动,可是后者却只是扯了扯嘴角,“这样啊,那太好了。”

口中是这样说,可是他面上却没有太多兴奋的神情。

她皱了皱眉头,还有些疑惑,一旁的顾楠见势不对,开口解释道∶“林少宴他刚醒过来没多久,还有点累。”

“对了,安逸他今天白天已经动过手术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虽然林少宴的态度还是让安然有些奇怪,但是一提到安逸,她心里也什么都顾不了了,点了点头便转头离开。

看着安然离去的背影,**的林少宴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还真是造化弄人,在我最不希望她想起来的时候,她却偏偏都记得了。”

一旁的顾以楠沉默了半晌,开口安慰道,“你也别这么悲观,精神上的疾病也不都是绝症,也是有治好的可能性的。”

林少宴摇了摇头,安然一走,他便也不再掩饰眸中的衰败。

“你也知道,只是有治愈的可能性。”

“一旦没有治好,我最后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了。”

当时在天台的栏杆外,他突然觉得头痛欲裂,又看到了不少让他痛苦的幻觉。

到最后他实在忍受不住了,是自己朝着那高空之处往下跳的。

幸好,他的助理做了比较周全的准备,在医院下面提前铺了气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