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少宴点头之后,宋泊景又继续开口道,“就是因为你刻意地忽略了真正让你童年痛苦的那一部分记忆,所以才将大部分的仇恨集中在安然身上。”
“而当你发现,安然并不应该是你仇恨的靶点之后,你那些灰暗的记忆便开始打扰你了,所以才会有你现在这样的情况。”
宋泊景尽量说的通俗易懂,原本以为,知道真相以后的林少宴会要求他马上给他治病,但是林少宴却好像根本不在意似的,只是强调道,“那我需要做什么,才能让我的病暂时不发作?”
“我要救安然。”
林少宴继续强调这一点,倒是让宋泊景有些错愕了。
他没想到,林少宴竟然真的这么关心安然。
“可以压制,但是你要想好,这样的压制做的越多,你这个病根治的可能性就越小。”
“到最后。就算是我拼尽全力,也没办法救活你了。”
林少宴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是就在现在刚发现的时候,花大功夫直接把病治好。
要么就是继续压制下去。
像林少宴这样在商场上算过很多利害关系的人,面临这样选择时应该是想也不想的选择前者。
但是林少宴却是恰恰相反。
“我已经想好了,你尽快给我压制吧。”
宋泊景点了点头,“好。”
等一个疗程做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林少宴感觉到自己头晕的反应的确是小了一些,便马上让王硕去继续和季沉白约时间。
这两天,他已经和季沉白约过无数次,但是无一例外地都被拒绝了。
季沉白知道他很想要找到安然,可就是不让他如愿。
这也让林少宴愈发的着急。
而这一次,情况发生了变化。
王硕一进门便开口道,“林总,季先生答应今晚见面了。”
林少宴面色一凛,也顾不上其他的了,“你现在就去准备,尽量多带点人。”
他有预感,今晚他应该可以将安然带回来,但不会那么容易。
…
总将安逸在别墅里拘着也不是办法。
安逸很乖,在安然叮嘱他了之后,便果真没有再出去过了。
但是虽然他口中不说,安然也知道,他其实是有些闷闷不乐的。
三岁的小孩,正是最爱玩的时候。
安然仔细思索之后,还是开口道,“小逸,妈咪带你再去花园里玩一下,只是你一定要跟紧妈咪,可不能乱跑哦。”
听到这话,安逸的眼睛果然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点了点头,满口答应,“好!我一定跟着妈咪。”
今天的天气不错,安然意外的发现,这个在庄园角落里的别墅花园里,竟然还有一个秋千。
那边安逸去花园里继续挑选喜欢的花,安然便坐在秋千上,慢慢想着事情。
她微微闭着眼睛,但是却时刻保持着警惕,在感觉到周围有人过来的时候,她的眼睛就一下子睁开了。
“谁?”
那是一个拄着拐杖的长者,虽然看上去年龄已经不小了,但是他脚下的步子却很稳。
那拐杖在他手里,看上去不是辅助他走路的。
他拿着拐杖这里敲两下,那边摸索一会。
安然就是被他这样的动静惊醒。
那个长者也注意到了安然,他眼神不太好,想看清楚安然只能微微眯起眼睛。
结果就在他看清楚安然以后,他突然大惊失色,一下子扔下了手中的拐杖。
“清清啊!你怎么在这里!”
“这外面都是风,你咳嗽老不好,吹了风不就更严重了?快进去!”
安然被他这样的举动吓得马上从秋千上下来后退两步,“你,你认错了人,我不是什么清清。”
那长者愣了愣,突然从身上不知道哪里摸出来一个眼镜盒。
他戴上眼睛,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安然,最后斩钉截铁的开口道,“你就是清清,我不会认错的。”
“清清啊,我知道你怨我搞丢了囡囡,但是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就是不能不认我啊!”
他说着,竟然开始抹起来了眼泪。
安然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这个长者的身份,也不知道这人话中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她耳边又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爸,她不是母亲。”
抬头看去,过来的人是不知道为什么去而复返的季沉白。
定了定神,从季沉白的口中,安然这知道了这个老者的身份。
他应该就是季沉白他们的父亲,也是季家的上一任掌门人,季建平。
季沉白看上去并不意外,他对着安然开口道,“不好意思,我父亲在去年得了老年痴呆,不太认得清楚人了。”
他话音刚落,眉头就猛的一皱,“爸!”
季建平不知为何,突然用拐杖重重的打了一下他的腿。
“臭小子,说谁老年痴呆呢!”
打了一下还不够,他举着拐杖赶着季沉白,“去去去,离我的清清远一点。”
看到面前称得上是滑稽的场面,安然想笑又不敢,只能紧紧抿着唇憋着。
那边的安逸听到动静,也突然走了过来,看到季建平之后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开口道,“爷爷?”
安逸很有礼貌,知道见到长辈之后要先说称呼。
即便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爷爷是谁,他还是先问好了。
这句问好,让方才还对着季沉白怒目而视的季建平面色一下子舒展开了,他拉住安逸的小手,开口道,“哎哟,这是哪里来的乖孙,看上去和小仙童一样!”
安逸看了一眼自己被拉着的手,又看了一眼看上去没有什么恶意的季建平,认真地开口道,“小逸不是乖孙,也不是小仙童,小逸是妈咪的宝贝。”
闻言,季建平更加开心,他拉着安逸,突然神神秘秘地又从自己身上掏出一个什么东西来放到安逸的手里。
“乖孙,这是爷爷偷偷藏着的糖,现在给你了。”
不等安逸道谢,旁边的季沉白额头上青筋暴起,“爸,你怎么又偷吃糖?不是说了糖尿病不能吃糖吗?”
季建平是一如既往的充耳不闻。
季沉白深呼吸一口气,按了按自己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