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静的落针可闻。

偶有角落的说话声传来,是季叔在跟季家人说季氏集团的现有情况。

季叔语速平缓,季家三个男人听的眉头紧皱。

他们原以为季氏集团在季王山的带领下应该固若金汤才对,今天一听,已经是内忧外患。

季王山终究是老了,在没有儿子孙子可以信任的情况下,只能信任一个个举荐而来的远亲。

却没想到那些人表面温顺实际上都是一匹匹啃肉带血的狼崽子,每教出一个就跟他争权夺势,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

季建平第一次没有怨恨父亲的专权蛮横,反而为他现在的下场伤心不已。

林少宴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抬高脑袋喉头滚动安安静静等着安然平安出来。

他是信安然的。

不管别人如何质疑,也不管病患如何的悲观,他依旧站在安然这边。

他甚至相信,安然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能让季董安全活下去的人。

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林少宴睁开眼看过去,看到一群人来势汹汹。

“刚才那个女医生呢?刚才那个见死不救的女医生呢?出来!给我出来!我阿姐死了,都是无良医生的错,无良医生赔我阿姐的命来!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绝对会弄死你们!”

刚见过一面的病患家属红着眼拖着塑料椅子跑过来,看到手术室门就砸过去。

他们完全不在乎手术室里正在进行一场至关紧要的手术,他们随意泄着私愤,口中骂来骂去就只有这几句。

欧阳旭瑞追在人群后,面色紧张非常惶恐。

他是这些人口中阿姐的主刀医生,也是他在手术台上没有挽救他们阿姐的性命。

他们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了安然就在这间手术室进行手术,目标极精准的冲过来。

林少宴一个过肩摔摔翻最前面走过来的人,脚踩在他胸口上怒视跟过来的一大群人,“这间手术室内没有你要找的人。”

“不可能!我认得你,刚才就是你叫来保安阻止的我们!刚才也是你抢走了这间医院最好的心外科医生,导致我阿姐死掉。你们还我阿姐的命来。”

“没错!你跟那个医生就是一伙的!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来啊!我们把那个丧良心的医生给抓出来,让她给我们阿姐磕头。”

穷山恶水出刁民,没想到在收费昂贵的私家医院,也会出现这种人!

他们愤怒不已,似乎不把安然找出来泄私愤就不罢休。

季家人原本还不知道这些人在干什么,看到林少宴居然少见的出手,立马意识到这件事肯定跟安然有关。

季礼白一把撇开说话的男人,吼道,“吵啊!再吵啊!影响了里面医生发挥,害的我爷爷死在手术台上,我诛你们九族!”

狂妄人还得狂妄话语治,季礼白痞气的出场,最前面的人就怂了。

他们只想抓一个人,这个人却诛九族啊。

“你什么人?”

“我是你祖宗爷爷!”

“滚蛋!”

季礼白刚才吃的那么多委屈早就想找个垃圾桶宣泄一下,“知道这家医院叫什么吗?季氏医院!知道我们姓什么吗?姓季!敢在我的地盘上找我爷爷季董事长的麻烦,都别轻易出去了。都给我死在这里算了!”

那些人终于慌了,左右看向四周,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建平头痛喊,“礼白,别胡说八道!”

季沉白反而给季礼白打气,“你说的很好,就应该这么说。对待无耻的人就应该用更无耻的办法。”

季礼白:???原来是夸他无耻啊!你可真是他哥!

看着季家人站成一排挡在前面,前来闹事的人明显怂了,缩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刚才还叫嚣的人努力从林少宴脚下脱身,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等等。”

一句话下,立刻有保镖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明显是冲着季董事长来的,不能轻易放过。我怀疑应该是季氏集团内部的人。”

为首的人紧张道,“我不是,你们报警吧!让警察来解决。”

林少宴露出笑容,“你倒是想的挺美,警察肯定很快就会把你们放走,但落在我们手里就不一样了,我们这里的花样多着呢,你们要是不老老实实的交代,可不会轻易离开这里。”

--

吵嚷声惊了给医生擦汗的护士,眼神犹豫的看向门外。

“擦汗。”

护士这才回神,擦拭安然脑袋上的满头汗珠。

“外面似乎在吵架。”

“启动隔离措施,别打扰安医生动手术!”

安然专心看着病变区域,不容许自己分半点心,她已经闯过了手术中前半段异常艰难的区域,只要再闯过后半段一定可以成功救回老头子。

只是老头子毕竟年纪大了,常年喝酒抽烟熬夜,熬的身体器官比同龄人脆弱不少。

安然只是稍微加了点力气掐血管,血管脆裂大出血,不得不采取缝合血管。

这场手术,可以说是安然经历的所有心外科手术中最难的。

而且病患年老体弱,受不住那么长时间的手术时间,她必须快,再快,再快点。

她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无需外在隔离,她的脑子已经将那些嘈杂声音屏蔽出去。

她的眼睛里只有血管心脏,她唯一想做的就是驱除病变,让心脏恢复年轻状态。

可季王山的心脏就是个大窟窿,补了这边又漏了那边。

蒋医生劝阻道,“安医生,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这里有planB,换心,季氏医院早已储存了与季董合适的心脏。”

安然直觉拒绝,“换心极容易产生排斥,他这一大把年纪可承受不了排斥带来的痛苦,他原来的心脏还有救,我可以补。”

拿出更细小的针,安然飞快穿梭缝补。

直到最后一针结束,时间已经过去八个小时,安然随便一动就听到肩膀传出的咔啦声。

她的骨头是僵硬的,她的腿是麻的的,她缓下手套,靠在墙壁上休息,休息了好一会儿时间才缓过来。

“终于结束了。”

她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得看老头子的了。

他的一生那么要强,肯定不会轻易被病魔打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