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比预想的还要成功。

脑部栓塞成功清除,心脏也保住了,季王山更是在预想之前醒过来。

他张开双眼,抖动双唇时,一直关注的季叔喜极而泣,赶紧喊来所有人,然而季王山却是环顾一圈后询问说,“云山呢?”

他所关心的,他所念叨的,在他生死之间唯一想见的人,从来不是救他性命的安然,也不是唯一的儿子季建平,他想要见的男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曾给他惹来无数次麻烦的男人。

安然当即冷下脸色,意识到他手术刚醒没有开怼,耳旁却出现了她的嘴替。

“真希望你一直睡着醒不过来,这样就不会惹的其他想要活下去的人不高兴。老头子,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季氏王朝。”

众人回望过去,看到季宣白双手环胸靠在墙边,冷冷一笑。

他的气质偏向冰冷,看到季王山醒来完全没有半点欣喜,看着他生疏又远离的态度,所有人都觉得,下一步他极有可能会嫌老头吵,给他打镇定。

季建平拧眉,却也没说养子的半个不是。

季叔为难的皱眉,随及靠向季王山小声说,“老爷,刚才你发病了,是小小姐和宣白救的你,小小姐的腿伤未愈,还是拖着骨折的腿给你动手术,你看……”

季王山的双眼闪过几丝迷惘,无视季叔的圆场继续问,“我刚才好像听到季云山的声音,你是不是在我耳边说了季云山已经回来了?”

即便季叔如此说话,季王山还是选择说自己的事情。

他身居高位恣意惯了,半点都不会在意别人的想法。

即便对方有意见,也必须以他的意见为主!

安然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好玩的离开,走到外室时坐下来查看自己的腿。

她的腿隐隐作痛,应该是刚才的时候又伤到了。

她刚准备查看,前方出现一个人影,那人伸出手握住她的伤腿,冷硬道,“别动,我看看。你这腿打了两次封闭,以后还想不想站起来走路?”

“当然想,只是有些场合必须用上腿。”

“如果是为了救老头子伤了腿,大可不必,这老头前几年就叫嚷着要死要死,现在不也活的好好的?祸害遗千年,他就是个千年大祸害。”

季宣白似乎对季王山非常有意见,张口闭口都不待见,在这群孙子辈里头倒是罕见。

安然莫名有了些亲近,询问道,“大哥?”

“嗯?”

季宣白应声后抬头看向安然,露出个灿烂笑容。

冷硬的冰山笑起来时仿佛春雪融化,憾人心神。都让安然觉得这个大哥是三兄弟里面笑起来最帅的男人。

“你为什么会被放逐?我听说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B国,在外头打拼,但具体是因为什么离开的,家人都箴口不言,我很好奇。”

季宣白挑眉,突然笑了一声,“真想听?”

“想。”

“那就再叫我声大哥。”

安然:?

“大哥。”

“离开的原因很简单,我一直看不惯老头子惯季云山那个蠢货,有一次当着他们的面祝他们百年好合,老头子就下令让我滚出B国。”

百年好合……

哇喔!

这个大哥可真是个人才。

安然张大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这个大哥的性子可太飙了,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老头子,估计老头子当年打死他的心都有了吧?

“其实我一直觉得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不简单,说是亲情吧,太过了,说是友情吧,明显不待见,而且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季王山宠着季云山,所以我当时才有那种猜测,更是在被赶出B国后觉得老头子恼羞成怒,越发笃定。”

说到兴头上,季宣白竟开始跟安然品鉴起来。

“那现在呢?”

“现在谁管他啊,我还有自己的生活,还有自己的工作,犯不着为一个不给我钱不给我爱的人费神。”

可他还是在季王山处于危难的时候出现了。

他心里肯定是对季王山有感情的,只是他不说罢了。

越是这样,安然就越觉得这个大哥合自己胃口。

“小然,老头子喊你,咦,你的腿怎么了?”

季建平到底还是心疼女儿的,一看到安然的伤腿立刻将老爹的嘱咐抛之脑后。

季宣白怼天怼地还怼自己的养父,一张口开始哔哔,“没长眼睛吗?用眼睛看都知道是复发了啊!要不是为了你爹,我妹妹也不用遭这种罪。”

季建平忍了忍,忍下不孝子的狂言安慰安然,“赶紧去看看,老头子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啊,在我眼中,你的命更加重要。”

说到最后,他站了起来亲自出去找骨科专家,不让安然挪动半步。

只是没过几秒,季叔出来了,说的还是跟季建平一样的话,“小小姐,老爷有话问你,劳烦你过去一趟。”

安然挑眉,摊着受伤的腿说,“我知道他要问我什么,我进去很有可能将他气病,即便是这样他也让我进去吗?”

季叔犹豫了,去而复返后才给出答案,“小小姐,还请你嘴下留情。”

安然只能坐着轮椅挺直伤腿进去。

季王山像是没看到她的伤腿般径自问着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季云山到底在哪里?”

“我不知道,季云山出事后我也跟着进入看管所,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季王山压着怒气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如果事情真与你无关,他们为什么要关押你?”

这个问题可算是问的非常的妙的,妙到安然都怀疑他跟季云山之间是不是真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可能是他们眼瞎吧!坏人不抓专抓好人。”

“安然,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老头子,我也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劝你好说话别折腾,不然下次你可是真得死在手术台上了。”

骨科医生慌张跑入,对着安然的伤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资格最老的医生说,“你要是还想要这条腿,就好好休养别再打封闭,不然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有办法。”

安然冲着季王山挑眉,“听见没有,我的腿要是瘸了那就做不了手术,你也找不到你最关心的季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