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内部现在的情况有多乱,季王山是最清楚的那个。

他更清楚将这件事说给安然听后,就是选择站在她这边。

可惜自家儿子顶不上,几个便宜孙子又很忙,完全不是谈判的对手。

瞥了眼苦大仇深的安然,季王山给出一个建议,“你不是有那个谁吗?我看挺合适的,趁着机会,就让他出场好了。”

林少宴?

没想到林少宴在季王山这里的印象倒是不错。

安然没答应也没不答应,反问道,“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会议,连在公司里最得心应手的二哥都不能参加?”

季王山沉默片刻,低吼道,“这管你什么事?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医生,给人好好看病就好了,你既然不让我参加,总不能阻止我打电话让人参加吧。”

意识到他即将给林少宴打电话,安然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你爱打就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人家未必肯接。”

“哼,就冲着他那么喜欢你的份上,我给他未来孙女婿的名头,他肯定不会拒绝。”

安然听着有点恼。

季家不是B国首富吗?还用得着牺牲安然的婚姻去取悦别人?

要真这么做,还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你爱打就打,日后他当了真我可不嫁。”

说着,安然便起身离开,徒留身后人面面相觑。

季王山摸了摸并没多少头发的脑袋,咋舌道,“什么情况?他们不是很相爱吗?”

季叔有些无语,一板一眼的解答,“季董,你这还停留在第一集,自从两人闹矛盾后,现在都还没和好。”

季董啊了一声,小声嘟囔,“原本还想趁着这个机会给两个小年轻牵线的呢,弄糟了,完了,小丫头肯定更恨我了。”

季叔担心季董忧郁成疾,快速解释,“那你就多心了,我看小小姐是个能体谅人的,肯定不会生你的气,况且她现在还在为你的病到处奔波,是所有人里头最舍不得你去死的人,你还是别多想的好。”

季董唉的应了一声,精硕的面容变得有些失落,“老了啊,老了啊,公司公司那边做不好,孙女孙女这边没缓解到,我还真是干啥都不行。”

“小小姐会知道你的好意的,你只是想在自己死之前为她做一件事情罢了。”

“以后我还是少做的好,多做多错。”

……

悔恨的叹息声顺着空气飘到屋外。安然没理会几双飘过来看脸色的眼睛,自顾自的走出去。

刚才季王山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他也爱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小孙女,只是他爱人的方式霸道独特,若没听到后续的坦白,怕是一辈子都无法知道真相。

安然的胸口闷的厉害。

她很清楚季王山看中林少宴的才能,想利用他的爱情捆绑住即将下沉的季氏,她不想耽误林少宴一生。

他都已经那么难了,安然不想再用其他事情烦扰他。

可林少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消息,主动找上季王山自荐参加。

原本那么被季王山看好的人啊,这会儿对他恶声恶气,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他没有跟安然说,反倒是林少宴得到了一些线索,主动放在安然面前。

“你可能不知道,季氏快不行了。”

突兀的一句话,没有多少温情,讲究的全是利益。

“一旦季董离开,B国就会考虑回收能源矿的开采项目,当初季氏能轻松拿到这个项目,主要靠的是季董撒出去的人情,他一死,人情消灭,季氏最大的收益项目将会被砍断,现如今,怎么赢得开采项目是重中之重。”

安然自顾自忙碌,假装没有听他算的那些账,可两只耳朵愣是没出息的竖起来,听的比谁都认真。

“另外季氏内部非常不太平,你之前清理掉季云山后,剩下那些捡漏的人都藏了起来,我发现最近他们都在做空季氏股份,似乎已经认定季王山时日不多,似乎并不相信季氏能挺过去。”

见安然始终没有抬头,林少宴的嗓音不自觉染上几分残酷。

“季氏能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或多或少都对其他产业进行过打压,那笔账有些人可能忘了,有些人却还会记得,日后你们的人身安全可能会遭遇困难。”

安然终于抬头,闪着盈盈水光的双眸倔强盯着林少宴,只问出一句话,“你究竟想说什么?”

林少宴到底还是不甘心,回归到最初的野心,“跟我结婚,我会替你扫除一切障碍,最后,季家还是首富,你还是无忧无虑只需要考虑手术的小小姐。”

他的目光如安然一样坚定。

双方视线交锋,谁也不想先败下阵来。

“林少宴,你为什么要娶我?是不甘?是为了季家的利益还是真的爱我?我不信你爱我,你若是爱我,就不会做出那些事情,在你的眼中,其他事情凌驾于爱这个字之上,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对此,林少宴没有反驳。

他太清楚自己一旦走上那步,就必须承受被安然唾骂的下场。

“往事已矣。”

“可事情在我这里还没有过去。”

“那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松口?”

他应该是破釜沉舟了,不然也不会对着安然说出那种话。

他向来是小心翼翼的,向来是不想跟安然大声说话的,他将安然当做易碎的瓷娃娃,小心呵护。可他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是因为心底的不甘,更是因为,他不想等待了。

季氏的危机就在眼前,安然的身边全是美男,他不想等待了。

面对这个样子的林少宴时,之前说过的原谅的话,渐渐消失在脑海中。

安然的脾气涌了上来,似乎打算跟林少宴倔强到底。

林少宴极其压迫性的俯身,双手撑在桌面,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然然,我到底怎么样做,你才会松口?我好累,我好后悔,我想骂死之前的自己,却只能安慰自己说往事已矣。然然,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他现在就有点疯狂了。

慢慢发红的双眸,紧紧捏住的拳头,外加让人心碎的面孔,也许在很早以前,追不到安然的林少宴就已经疯了。

安然的心又开始发涩。

她平淡无波澜的说,“我可以答应你以未来女婿的方式保护季家,但你真的能保护的了吗?”

那话犹如一道光,劈进林少宴阴郁晦涩的自我空间,他抬起晶亮的双眸,小心翼翼看着安然,生怕安然在哄他开心。

“我……”

“不行?”

“当然可以。”

“那就签订契约,说你永远不背叛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