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他才开口道,“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便多说了。”

说完,林老爷子又让保镖将她送回去了。

回医院的路上,安然心里一直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林老爷子要这样费心思让她和林少宴分开?

而且她心中也隐隐有预感,今天林老爷子没有达到他的目的,或许他也不会就这样轻易的善罢甘休。

回到医院,安然一进门却和许久不见的安泽碰上。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休假,此时看到他,安然眸中也露出来了惊喜的表情。

“师兄!你回来了!”

可是安泽看着她的神色却有些逃避。

“是…是啊…”

他目光躲闪,似乎担心多看她两眼就会暴露什么似的。

安然意识到了有几分不对劲,皱着眉头开口问道,“师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我,你也会尽力帮你的。”

安泽从前也帮过她很多,如果他真的有困难,她也不会助手旁边。

见她这样坚持,安泽苦笑了一声,才开口道,“我要从医院辞职了。”

听到这话,安然瞳孔猛的皱缩。

“什么?”

这家医院是静海市数一数二的医院,以安泽的医术,他也已经积累起来了一定的名气。

明明怎么看,都是一片前途大好。

安泽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安然还想继续追问,安泽已经先一步开口道,“安然,我告诉你真相,但是你答应我,你不要恨我?”

听到这话,安然已经预感到什么。

两人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坐下。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咖啡馆里没有什么人。

明明是暖黄色的光,落到安泽的侧脸上却显现出来了几分落寞。

“李家和林家的事情,安家也有参与。”

这第一句话说出来,已经让安然震惊了。

安家也是做医疗器械的,在业内口碑一直很好,但是体量不算大,别说林家,跟李家都没法比。

安然突然想到什么,咬了咬下唇,开口问道,“是不是之前李宇安排的那次医闹,你被李宇胁迫了?”

她当时便觉着有些奇怪,以安家的能力,如果李宇真的想动手的话未必能拦住他。

可是安泽却很快将事情解决好了,这很难不让她想多。

果然,李宇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其实也不全是。”

“我当时也是鬼迷了心窍,因为看不惯林少宴,所以干脆想着和李宇一起对付林少宴,也让他不敢再那么对你。”

安然目光闪烁了下,开口道,“师兄…”

李宇继续开口道,“说到底,我也是有私心。”

“之后便是你知道的,李家和林家斗法,安家果不其然的成了炮灰。”

“原本我以为,安家这次要完了,可是在最后的关头,林少宴却找到了我。”

说到这里,他似乎回忆起来了什么,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我原本以为,他是要过来嘲笑我的不自量力,谁知道,他竟然想要放过我。”

当时林少宴让助理去请他到办公室里,去之前,安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对林少宴说什么。

他一定会明明白白的告诉林少宴,他不对自己做过的任何事情后悔。

就算这次安家没了,但是他们家里仍然还有一些资产,自己的父母也已经打算出国。

父母原本就已经年老不打算再经商,他也只醉心医学。

家里的产业,原本便是要卖出去的。

他想了许多强硬的说法,甚至预料到了自己或许要跟林少宴打一架,可是没想到的是,林少宴看到他,只是冷冷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我会放过你。”

安泽当时整个人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向面前的人。

都说他脾气好,但是倘若是情况反过来了让林少宴落在他手中,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这句话。

安泽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为什么?”

时至今日,林少宴当时的回答和说出那些答案时候的神情都历历在目。

林少宴甚至都没有看他,只是开口道,“因为你如今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论实力,你根本比不过我,一个小小的李宇都能耍得你团团转。”

“论旁的,你觉得安然还会接受这样的你吗?”

林少宴用了反问的方式,没有直接将话挑明。

安泽心里却是无比清楚,答案是不能。

安然不可能再接受他。

不仅仅是因为他在背地里害了林少宴,还有许多别的东西都早已经变质了。

而这些东西,在他当时答应李宇的条件是,就已经注定。

安泽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我知道了,多谢。”

林少宴却继续开口道,“不必谢我,我放过安家,也是不希望安然到时候又因为你的事情来跟我求情。”

“我希望你永远消失在安然的世界中,明白吗?”

思绪收回,安泽眷恋的目光又落到安然的面上。

“总之,我现在已经打算出国了。”

“如果有缘,希望我们还能再见吧。”

听安泽说完,安然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应当说什么。

很明显,这已经是安泽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了。

到最后,安然也只说了一句,“有缘再见,便看着安泽的身影消失在了医院之中。”

在原地定定的站了半晌,安然才转头上楼。

原本因为不放心,她想再去看看林少宴的情况,却发现后者并没有睡,而是定定的看着窗外。

听到安然的动静,他转过头来,开口问道,“他走了?”

安然点了点头,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你真的不计较他联合李宇害你的事情了?”

她真的难以置信,林少宴竟然有这样大度。

在她眼里,林少宴从来都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听出来了她话中隐含的意味,林少宴眯了眯眼睛,开口问道,“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不讲道理?我就不能有一点仁慈之心吗?”

安然马上摇了摇头,朝着林少宴露出来一个笑容,“没有啊!你一直都很善良啊!”

说着,她又要招呼林少宴躺下来。

“方才你不是已经睡了吗?怎么又醒过来了?快躺下,就是要多休息才能好的快呢!”

她一伸出手,便被林少宴温热的手给拉住。

担心牵扯到林少宴的伤口,安然不得不向前倾了倾身子,又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