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燃没多久就说自己累了,想睡觉。冷宁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原本想好了想要对秦勇或者秦先国采取一些手段,没想到哄了一上午的孩子。

虽然在哄秦燃的时候,冷宁的内心里多次都冲动地想把他送到电疗室去。

只是这样一来,情况可能会失控,自己也就会更被动,墙角的女孩子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也是在提醒他克制住自己,不要乱来。

沮丧的冷宁看着秦燃上床后,缓缓朝办公室走去。虽说到了饭点,他却一点也不饿,而且食堂里这会儿一定聚集了整个医院的八卦中坚力量,现在去吃饭等于捅马蜂窝。

他在心里盘算着秦燃说的话是否可靠,按道理来说,小孩子的人格是不会撒谎的,如果秦燃骗人,那他刚才的演技绝对是算得上国内童星顶级水准了。秦勇在自己面前说了那么多关于爱与拯救的故事,看来都是在自欺欺人,然后现在拿出来欺骗医生,妄图给自己杀人的动机里添加那么一点悲情的色彩。

简直是可笑。

为了确保秦燃消息的可靠性,冷宁在办公室里再次把秦勇的档案翻出来,档案里记载了一些案发现场的内容以及死者身体上受伤的情况,不过令他失望的是档案并不详细,只写了死因。冷宁想起了自己的一个警察朋友,蔡警官。他们交集不算很密切,主要是一些案子上的往来,之前打听杜小杰的情况时就是找的他。

秦勇的案子之前也是这个朋友在负责,冷宁拨通他的电话,希望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被接起来,朋友的声音睡意十足,“冷医生啊?有什么事吗?”

“蔡警官,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事,说吧。”

“秦勇的案子你还记得吧?”

“那我哪儿能忘啊?这个大的案子,怎么?你那边有什么变动?”

“没有,”冷宁的手有节奏地在桌上敲着,“只是想问问死者的身上除了脖子上的致命伤,还有没有其他伤痕?”

“其他伤痕?你问这个干吗?”

“这治病嘛,方方面面都得了解一下。还有就是你们走访那些邻居,他们有没有觉得秦勇一家子很怪?”

“走访记录没什么特别的,大家就是觉得秦勇这个人很内向,不爱说话,每天脸色也不好看,电梯里遇见邻居也不爱搭理,时间久了大家也就对他保持了距离。反倒是杜佳玥,她在小区里的人缘非常好。怎么说呢,因为秦燃那个小孩子的特殊原因,这些邻居也比较同情她和秦燃,时不时地给家里送点吃的啊,或者带自己家的小朋友来凑凑热闹。”

“那他们有没有反映过就是秦勇在家里脾气暴躁,看上去要打人那种?”冷宁问。

“没有啊,他们都说去秦勇家的时候,秦勇要么就是在睡觉,要么就是在书房把自己关起来。杜佳玥对此的解释是秦勇的工作需要安静,不过邻居觉得这样怪怪的。”

“哪里怪?”

“就是……大概的意思是整个家里死气沉沉,夫妻之间像陌生人那种怪。”

“还有呢?”

“什么还有呢?我能说的都说了呀,反正这些东西有的新闻上也写了,那些记者无孔不入的,我们去问了一遍之后他们也跑去了。”蔡警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伤痕呢?”

“伤痕?什么伤痕?”

“你小子是不是跟我装?”

“哦,你是说死者身上有没有其他伤痕,这我不能说。”蔡警官回绝得很干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以为刑警队的东西都能随便对外讲啊?”

“尸检报告还有什么机密性吗?这案子都结束了,别以为我是医生不懂法律啊。”

“哦,这道不是。”蔡警官笑了,“你得表示表示。”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改天吃火锅可以吧?”

“嗯,这还不错,正好有点事想咨询你,就今晚吧?”

“好。”

“这死者身上的确有其他伤痕。杜佳玥的脚上有多处陈旧的伤,有轻有重,背部,头部也有,根据法医的鉴定来看,除了致死的这一次,最近的一次受伤是在上个月,头部,应该是被钝器打伤。”

“那秦燃呢?”

“秦燃没有,小孩子身上没有旧伤。”

“明白了,谢谢了,那今晚老地方见。”

“诶等等,你是怀疑秦勇有家暴行为?”蔡警官问道。

“很明显了啊。”

“如果说秦勇本身就有家暴行为,会不会是秦勇杀的人,然后恰好他又有那个什么病来着,所以把你们给糊弄了?”

“少扯淡,还警察呢。家暴致死的现场可能是你们发现的那样吗?”

“也是,我给睡糊涂了。”蔡警官打了个哈欠,“我说,这个案子挺复杂的,主要是社会影响不好。你知道现在网上总有人去带节奏,说什么,啊,你们警察真是吃闲饭的,这种犯人居然不枪毙;还有说我们收了黑钱的,秦勇有背景,大家都被封口了。嘿,最气人的是有人说希望我们警察家属被人杀的时候也能这样冷静,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脑子。”

“我知道,天天骂我的人也很多,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是想说,你如果一会儿想去秦勇的邻居家里了解情况的时候,一是注意安全,你被打过一次了,别再出什么事;二是别惹麻烦,我们是被这舆论弄得快要烦死了。一群网民天天瞎嚷嚷,我拿着枪在关卡堵毒贩的时候,有本事他们拿着键盘去啊。”

“你怎么像个愤青似的,多大岁数的人了,挂了,晚上见。”

冷宁为了了解更详细的情况,亲自去了一趟秦勇住的地方。秦勇所住的小区是一梯四户,对门和隔壁都是家里也有小孩子的人,他们给冷宁提供的情况和蔡警官在电话里说的都差不多,所有人对秦勇的印象都是冷漠,除此之外实在没有更深刻的认识。

正当冷宁想要乘电梯离开的时候,秦勇家斜对门的那一户人突然打开门,一个女人朝门外探头探脑的。

“有什么事吗?”冷宁问。

“嗯……你是警察?”

“我是医生。”

“听说那个杀人犯病得不轻啊?”

“可以这么说吧。”冷宁不想搞什么科普。

“那你是来了解情况的?”

“是,”电梯这时候已经到了,“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我可要走了。”

“别!”女人把门敞开,“医生,我有事情跟你汇报。”

“什么事?”

女人神神秘秘的,过来拽冷宁,“我跟你讲,我早就发现这家人有问题了。前面几次警察来啊我也没在家,我想这事跟你说也是一样的,对吧?”

冷宁偏着头想了想,“对,跟我说是一样的。”

反正晚上要见蔡警官,冷宁打算听听看这个女人神神秘秘的要说出什么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