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从皇宫出来,闷闷不乐。
今日被封‘平倭侯’,陛下又允许开府建牙,房遗爱的人生达到了新的高峰。
可惜,却在李泰一事上,两个人产生了意见分歧!
房遗爱一路走来,无精打采,如丢了魂魄的孤魂野鬼,双目无神,来往行人都避而远之。
等他回到房府的时候,已是三更时分。
府中人皆已睡下,唯有房玄龄坐在院子内的凉亭里,静静的等待着自己儿子归来。
“儿啊,你可回来了,爹等的腹都泻了...”
本有些沮丧的房遗爱被房玄龄这句话逗得露出了一丝苦笑,反问道:
“爹,你等我等的都拉稀了?”
“你经常不是这么说话嘛...说等的腹都泻了!”
“那叫花都谢了,不是腹泻...”
房玄龄缄默,自己也是照葫芦画瓢,甭管话说出来好听不好听,但是意思差不多。
“来,坐下来歇一歇,爹看你这样子,是被你在皇宫的那位岳父踩尾巴了吧?”
这话房遗爱听了不止一遍!
叹了口气,决定对自己老爹倾诉所有,除了三位娘子,房玄龄是他唯一能倾吐心声的人。
可还没开口,房玄龄便率先说话了!
“是不是关于越王的事?”
“爹,你怎么知道的?”房遗爱大奇。
房玄龄捋了捋胡须,一摆手,有下人送上来两杯热茶,他润了润喉咙。
“下朝之后,处弼来了,是他告诉老夫的!”
“损友...损友啊,处弼这嘴怎么跟棉裤腰似的?咋就这么松呢?”
房玄龄微笑颔首,声音低沉:
“爹倒是觉的他担心你,才会跟我说这样的话,毕竟你要在陛下面前弹劾的,可是越王,陛下最宠幸的儿子!”
房遗爱也喝了口茶,刚喝一半,全都吐了出来,脸色狰狞的嘶吼道:
“本驸马要喝酒,才不要喝茶!”
这话狂怒。
服侍的下人被吓坏了,好在房玄龄在一旁压场子,示意他退下,不必放在心上。
“没在人前提这件事,就是为了保住皇家颜面,可是陛下呢,竟包庇越王那个家伙,证据确凿有什么好包庇的?就因为他是皇帝的儿子,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
“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越王又怎么会例外呢,扬州天高皇帝远,他的本性便暴露出来了;可是儿啊,你也站在陛下的角度上想一想,若你是陛下,该如何做?”
“我若是皇帝,定直接传唤李泰那逆子,令他自缚回长安认罪!”
房玄龄呵呵两声,知道房遗爱是意气用事,说话才会这般直来直往,不顾后果。
“李泰名声早已遍布天下,此事万一被曝出来,他的下半生可就毁了,做老子的,有谁愿意毁了儿子的下半生?”
估摸是干巴巴的讲不够生动,房玄龄干脆用自己来举例。
“就比如若是有人妒忌你的才能,派人来追杀你,不管此人实力如何、权位多高,爹都会毫无畏惧的去想办法保住房府血脉。”
房遗爱有些感动道:
“爹,你的意思是,若是儿子也有那么一天,你愿意倾尽房家所有,保住儿子?”
“那倒也不至于,爹的意思是,房府的血脉要延续,万一你被杀了,爹要想办法让房家的香火烧下去,你娘的身子不好,爹还龙精虎猛,真有那么一天,爹要多纳妾,多生儿子,这样就不怕你被追杀,就算你死了,房家的香火也灭不了!”
房遗爱:“......”
他真想‘谢谢’自己的老爹。
不过他也知道,老爷子嘴上这样说,还是心慈手软的,绝不会那样做。
已到了年老昏花的年纪,还哪有心思纳妾?
“唉,儿子现在忧心的是,话已经挑破了,陛下那边,到底要如何决断...”
“这不是你该去想的!”
房玄龄伸了个懒腰,缓缓起身,有些困了。
“要给陛下思考的空间,也许当年杀隐太子李建成的时候,都没有今日难以决断,老夫相信,陛下是不会让我们失望、也不会让这世间的百姓失望,陛下不是允许你在南市开府建牙嘛,明日开始就忙碌起来吧,你现在也是侯爷,该有自己的府邸!”
说完,房老爷子回房间睡觉去了,压根不顾儿子的感受。
只留下房遗爱个人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吹着长安凌冽的风,身子骨瑟瑟发抖。
翌日清晨,房遗爱因为熬夜没起来床。
昏昏沉沉中,便听见府中有人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公主殿下不见了...’
公主!?
房遗爱猛然从梦中惊醒,根本来不及收拾自己的形象,便冲出了房门之外。
一出门,就撞上了一个个头矮小的侍女。
嗯,侍女的弹性很高,一下子弹出去老远。
他一把拉住侍女的手,问道:
“发生了什么?”
那侍女泫然欲泣道:
“侯爷,出大事了,今早奴婢去给公主殿下打水洗漱,敲了半天,房门没开,推门而入的时候,发现公主殿下根本就不在房中,连同大公子也不知所踪。”
高阳失踪了?
承志也跟着失踪了?
这不符合常理啊。
一个刚顺产三天不到的孕妇,虚弱乏力,能跑到哪里去?
房遗爱并没有着急,闭目思索着,府内已是乱作一团,鸡飞狗跳,所有人都加入到寻找的行列阵营。
卢氏也是被惊到了,她急匆匆的走出来,见到儿子却在房檐之下发呆。
“高阳都已不知去向,你怎么还杵在这,赶紧让人去找啊...”
房遗爱忽然睁开眼,咬了咬牙,他似乎猜到了高阳去哪,但却不敢相信。
苦笑的摇了摇头,觉的自己很没出息。
男人办不成的事儿,却还要媳妇出面坚决。
“娘...”
房遗爱拉着卢氏的手,向着卢氏的卧房走去。
“回房间休息吧,不用操心了,儿子知道高阳去哪里了,这就让下人们也不必奔波,静静等待消息就是了。”
“等消息?!等什么消息?”
卢氏一早醒来,就觉的右眼皮一直在跳,肯定没什么好消息。
房遗爱舔了舔嘴唇:
“儿子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因为儿子猜不到高阳到底要说什么、做什么,只知道她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