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恭进宫,与李世民密谈,两个人从下午一直谈到日落,尉迟恭方才出宫。

不过,他面无表情,整个人情绪有些低落。

皇家的事,哪有私事!?

尉迟恭已过了追名逐利的年纪,他现在只想安稳的度过下半生。

可陛下,明显是不想让他消停!

“老夫是造了什么孽?陛下竟然让老夫去扬州拿越王李泰,这不是把老夫架在火坑上烤吗?”

尉迟恭抱怨了一句,吹鼻子瞪眼。

如果越王李泰真的有罪,而尉迟恭有缉拿之责,到最后到底是有功劳还是没功劳?

陛下有没有可能因为李泰获罪而迁怒于他?

皇子儿子和皇帝老子之间的扯皮,非要俺尉迟恭一个外人插手,强人所难!

“老爷,咱们回府吗?”

天色已是大暗。

夜空中有几朵乌云飘**着,一丝的星光和月色也看不见,尉迟恭叹了口气,面色微凝。

“不回,走,去房相府邸,老夫要找房遗爱算账!”

万事必有因果。

你房遗爱没事调查越王李泰干什么,这不是闲的蛋疼,害的老夫都跟着一起遭罪。

不行,你要对老夫负责!

房府。

房遗爱将房辞旧和房菊敏两个小家伙哄睡了,才算有一丝的安逸时间。

他伸了伸懒腰,当奶爸这件事实在是太累了,端屎倒尿哄睡觉,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真不知道那些全职奶爸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房遗爱刚走出房门,一个侍女就珊珊走了过来,对着房遗爱做了个福身,道:

“侯爷,相府来了位贵客,在大门口,说是要侯爷亲自去迎。”

听到这话,房遗爱眉头一皱。

现在这些人都怎么回事,来本侯的家中,还要教本侯做事,不觉得有些过分吗?

再说了,又不是本侯请的你,爱进不进!

房遗爱立刻就要甩脸子,那侍女又道:

“依奴婢之见,侯爷还是去迎一迎,来的是国公爷尉迟敬德,他脸色可不太好。”

特么能好吗,黢黑的跟炭一样!

房遗爱一度怀疑尉迟恭小的时候吃酱油吃多了。

“既然是尉迟世叔,那是要出门相迎的,你待在这,本驸马一个人去就行了。”

只听见脚步踏踏声,房遗爱孤身一人直奔大门口而去。

夜色实在过于昏暗,房遗爱来到门前左顾右盼,竟没看见人,他不禁觉的有些诡异。

人呢?!

“老黑世叔,你在吗?”

“哼!”

房遗爱话音未落,便听见一声闷哼,尉迟恭如刀子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你眉毛下边那两个窟窿眼是喘气的吗?老夫就在你面前,你眼睛往哪瞟呢?”

房遗爱也不乐意了:

“老黑世叔,你提前说句话,或者笑一笑,天这么暗,你长的跟宋小宝似的,谁能看到啊?”

尉迟恭懒得跟房遗爱争辩。

他微微松了口气,眼中显示出几分冷意,满是怨毒的说道:

“走,去堂内了,老夫在御书房站了一下午,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尉迟恭锤了锤自己的老腰,一瘸一拐的走进了房府之内。

二人入堂内坐下,尉迟恭整个人略显慵懒,入了房府,就如同到了自己家。

十分自来熟!

他拿起案牍上的梨子便咀嚼,房遗爱却被他看的微微一僵。

人家尉迟老黑虽然长的不好看,但能在凌烟阁名列前茅,足见其非凡夫俗子。

而且这货年轻的时候身先士卒,有好几次都救了李世民的命!

“贤侄啊,你可是要害死老夫啊。”

“啊!?”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上来就说本侯害你,本侯自认对你尉迟老黑不错的啊。

尉迟恭随手将吃完的梨核丢在地上,在袖子上擦了擦手,这才继续说道:

“越王之事,是不是你向陛下暗中谏言?”

房遗爱挠头,沉默不语。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今日高阳公主跪在御书房前大闹皇宫,一点没给陛下留面子...”

高阳果然去皇宫了。

这才是本侯的好媳妇!

房遗爱冷眼旁观,片刻后,这才问道:

“老黑世叔...”

“叫尉迟世叔,老黑也是你叫的?”

“小侄冒犯了,尉迟世叔,小侄有点懵圈,越王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面对房遗爱疑惑的目光,尉迟恭皱了皱眉头:

“你说与老夫有什么关系?今日下午,陛下密诏老夫,竟让老夫去扬州拿人!”

陛下下暗旨了?

房遗爱心中暗暗吐槽,他就说陛下虽然喜爱李泰,但绝不会包庇逆子。

大唐有此等皇帝,乃大幸之事!

“陛下的家事,老夫一个外姓人...贤侄啊,你该知道老夫的难处,稍有不慎,就要人头落地啊!”

房遗爱心说我懂我懂,我实在太懂,伴君如伴虎。

尉迟恭是立了不少功劳,但这功劳,陛下说没有就没有,自古屠杀功臣的皇帝还少吗?

战国之时,杀神白起未尝一败,奠定了秦国天下霸主的地位,可最后还是被昭襄王赐死杜邮。

尉迟恭又如何能比得了白起?

可当今的皇帝陛下,可比秦昭襄王的心眼还多,是踩着自己兄长的尸骨走上的皇位。

“那世叔来找小侄...是什么意思?”

“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因你而起,你要给老夫想一条出路,老夫可不想晚节不保。”

“这事...”

尉迟恭说的很有道理,但房遗爱却不想管。

旨意是陛下下的,尉迟敬德遵旨办事就不会错,若是抗旨不遵,那才是大罪。

“你得给老夫拿主意啊,今日老夫把话放这,你要是想不出主意,老夫今天还就不走了。”

尉迟敬德情绪激动,直接把自己的鞋脱了。

当尉迟敬德拖鞋的一瞬间,房遗爱忽然觉的自己二十年的鼻炎好了。

杀伤力太大!

这是一尊大佛,惹不起。

房遗爱小声说了几句,给尉迟恭出了个主意,最后叮嘱了一句:

“世叔,可别说这是小侄的主意!”

尉迟恭大喜过望,穿上鞋,笑眯眯道:

“这你就放心吧,老夫是不会卖了你的,你小子这脑子,弯弯绕实在太多,可真是诡计多端。”

房遗爱声音平淡:

“老黑世叔,你这是在夸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