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下人们听到这话,都有些云山雾罩,不明白‘光头化日’到底是什么意思。

曲高终将和寡!

房遗爱这种老银币就心领神会,不仅领会了这四个字的含义,还在心里夸赞这帮秃驴。

花和尚啊。

“侯爷,长安连和尚都发达了吗?带着银钱来化日...唉,小的也想来青楼化日。”

房遗爱瞥了那伙计一眼。

自己有些亏待他们。

这群家伙每天累死累活的改建平倭侯府,虽然拿的铜板不少,但付出和回报是不成正比的。

等侯府的工程完了,他一定自掏腰包,允许弟兄们对青楼的女妓倾囊相授。

“今日怕是不行了,来日吧。”

“来日?!来日何其多呀...”

“来日方长嘛!”

房遗爱笑着安慰,加快了步子,快速的穿过了烟花巷。

并在四通八达的街道旁,花钱买了许多小食,分给身边的伙计们吃。

被堵上了嘴,几个人便不再抱怨。

房遗爱将两只手别在脑后,边走边道:

“最近好像谁捅了和尚窝,他大爷的,长安坊市随处可见和尚,不知道怎么回事。”

有人接话道:

“侯爷这么一说,小人也觉的奇怪,这些人肯定不是净土寺的和尚,你看玄奘大法师,孤身一人去西域求取真经了,为的是弘扬佛法,造福苍生,可是这帮和尚就不一样,喝酒吃肉,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钱,出手这般阔绰。”

又有人说道:

“寺庙里佛主雕像的金身都掉了,住持大师天天恳求香客们多捐些香火钱,这帮和尚却来长安城逍遥。”

“天子脚下,如此不知收敛,皇后娘娘可是信佛的。”

“......”

话题一旦拉开,想要谈论的内容总是数不胜数的。

就比如你看一章小说,随便点开一章本章说,就会发现读者们超有才的。

说出来的话不仅好听,还车速贼快...

房遗爱却觉的也算正常。

哪个行业没有几个败类呢?

如演员这种行业,顶流可以日进斗金,却仍然不能阻止男女明星品德败坏。

顶流都能嫖娼选妃,寺庙里出几个花和尚算什么?

房遗爱没说话,听着身后的伙计们议论,这些家伙也都是个保个的八卦。

嘴动的比脑子还快!

“你说会不会是皇后娘娘信佛,导致长安城周边寺庙恩宠极盛,和尚们便飘了?”

“佛说普度众生,可这些弟子们似乎更像是在普渡自己,他们完全不顾寺庙的戒律清规。”

“当大唐的和尚可真好,每天敲敲木鱼念念经,这一日的时间便过去了,一点都不累。”

有人开始羡慕起来。

佛门圣地,还是包容的。

一旦有人吃不起饭,想要皈依佛门,只要心诚向善,佛家还是愿意分给他们一口饭吃的。

“以前越王没去扬州就藩的时候,皇后娘娘去拜佛,带着最多的人就是越王。”

“越王殿下也信佛?”

“那倒不知道,倒是听到过一些荒唐事,说是以前越王府的宫女,很多都被送到了寺庙里,跟和尚们做游戏。”

房遗爱:“......”

他听到这,忽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摸了把腰间的火铳。

嗯,又黑又硬!

...

...

宣政殿。

越王李泰和越王妃阎惋已经被带入殿内,李世民屏退众人,只留下大太监张宇。

殿内气氛安静的可怕。

李泰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恐惧感,不敢直视李世民,阎惋却显的很淡然。

“张宇,给越王妃赐座。”

“陛下...儿臣不敢!”

阎惋受宠若惊,本就因为身体虚弱而苍白的面庞,更加雪白了几分。

仿佛个瓷娃娃般。

李世民对阎惋抱以笑意:

“坐下吧,朕知你的遭遇,只觉得对不起你,也愧对你父亲,朕心神不宁。”

“陛下不必自责的,儿臣并无怨言。”

阎惋的脸上永远报喜不报忧,让李世民更难释怀。

李世民扭过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乖孩子的形象彻底崩塌,他竟发现自己看不透李泰。

李泰自知罪孽深重,但他不打算向命运屈服。

“朕听闻,你将扬州治理的极好,百姓安居、群臣夸赞,你的口碑水涨船高。”

这是真话。

至少在房遗爱未将那件事抛出来之前,李世民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李泰可是大唐第一位允许在王府设立书院的学子,他通晓古往今来的道理。

这样的人,从小徜徉在古人先进思想的海洋里;以圣贤文章来要求自己,不会犯错。

李泰没说话,明明没喝酒,却给人一种况味杂陈的深沉感。

“若是以往,朕定会深信不疑,可是此后吗,朕却要掂量掂量,甚至要派人去查查,朕最宠爱信任的好儿子,到底有没有花钱买名声来骗朕。”

李世民眯了眯眼,发现阎惋眼神空旷。

这丫头这些年在越王府受了怎样的苦,坊间都说阎惋嫁给了个儒雅皇子。

没想到却是个披着人皮的狼、道貌岸然的畜生!

“青雀,朕听闻,你在扬州玷污女子极多,且他们都怀了皇室的血脉,你却对他们弃之不顾,他们去州府报官,州府县衙碍于你的权势,也不管不顾,是真是假?”

“父皇...这...是居心叵测之人构陷儿臣!”

李泰耸了耸肩。

“她们疯了,敢构陷大唐亲王?这么多人挺着肚子一起构陷你?”

李泰挑了挑眉,声音浑浊:

“父皇定是听了房遗爱的话,父皇,此人欲要谋害儿臣,恳请父皇为儿臣伸冤。”

“朕现在问的是你的问题,你扯到房遗爱身上干什么,玷污女子之事,到底有没有?”

“父皇,这贱女人与房遗爱通奸,趁着儿臣醉酒,深夜私会房遗爱...”

李泰贼心不死,完美的避过李世民的问题,一口咬定所有事,都是房遗爱暗中指使。

阎惋听到这话,心如死灰。

从始至终,她都在保护李泰,想着不让李泰误入歧途,想着能把他从泥潭中拉出来。

可是...可是...

唯有用哭泣来抗争这不公的世道。

“陛下,儿臣没有,儿臣自嫁给越王,便恪守妇道,身为越王妃,怎会做出这般不知羞耻之事?驸马正直,也是知晓道理的人,更不会这样做的。”

“贱人,到现在你还在护着房遗爱,本王早晚有一日,非要扒了你的皮。”

“住口!”

李世民大怒,拍案而起,以前青雀说话文绉绉的,恨不得每句话都引经据典。

可现在,满口污言秽语,还威胁王妃,去了趟扬州,真是什么都不一样了。

“青雀,朕一直在等你给朕解释,普天之下没有事能瞒得过朕,你的事,朕早已暗中调查了,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真相,这是你最后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