慑于房遗爱的‘**威’,恒远即便害怕,还是义无反顾的走出了柴房。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去,遭殃的便会是同行的师叔们。
恒远跟着房遗爱来到院子里。
房遗爱尿意上涌,他找了个墙角,一手扶墙,一手扶弟,畅快的排泄。
而站在一旁的恒远,则显的很尴尬,嘴里念念叨叨的嘀咕着‘非礼勿视’。
房遗爱系上了裤腰带,拍了拍恒远的肩膀,看着这崭新的料子,问道:
“小师傅身上的僧袍,是新的?”
恒远点了点头,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被‘暗算’,还在平心静气的跟房遗爱搭话。
“出寺之前,庙里刚做了一批新衣,小僧本想着新衣新气象,没想到成了侯爷的阶下囚。”
“小师傅出自哪座寺庙?”
“清音寺!”
“哦,可是古刹?”
“距离百年老字号寺庙,还差九十七年!”
房遗爱:“......”
这么说,这寺庙刚建立三年的时间,没什么底蕴可言,难怪房遗爱都没听说过。
他带着恒远来到院落中的凉亭内落座,抓起一把鱼饵丢落池塘,顿时一股鲤鱼跃龙门的气象。
锦鲤纷纷跃出水面,溅起阵阵水花。
恒远看到这一幕,舔了舔嘴唇,清音寺内,也有一处池塘,但里面都是香火钱,却没有金鱼。
清门圣地沾染了俗魅气息,而富贵人家却有着不可多见的清净之地。
房遗爱示意恒远可以随意享用石桌之上的瓜果,笑里藏刀的问道:
“小师傅因何来长安?”
清音寺距离长安百里,并不算近,来一趟不知耗费多少气力。
如果单单是为了化缘,那在清音寺周围的村落、城镇难道不好吗?
恒远内心翻江倒海。
朝中官员说话,不如出家人直来直往,话里设了陷阱,一不小心就要掉落进去。
他在揣度着房遗爱问这个问题的背后,有没有什么深层次的含义。
“侯爷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你们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的嘛?”
这种问题是和尚能问出来的嘛,单单是这一句话,就足以证明你的心不诚。
心不诚如何成高僧?
“对佛主自然不能说假话,可是对这众生,若是说假话能令他们度过灾厄,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小师傅说不合适,你们这一行人,可都是为了杀本侯,现在却满口仁义道德,这不是蒙面耍流氓,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驸马说的也对,不过小僧与他们不同,小僧无谋害任何人之心,来长安...也是被师叔们裹挟而已!”
“裹挟,此言何意?”
小和尚想了想,侯爷精得很,不是他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和尚能够骗得过的。
于是便直言道:
“清音寺的和尚倾巢而出,我又不能一个人待在寺庙里,便只能跟着一起来了。”
“你们佛家,不是强调自由,想去哪没人能拦着,也没人能左右你们的想法,你为何非要跟着他们一起来?”
“小僧本是乞丐,险些饿死街头,是清音寺的大师救了我,小僧从那时开始,便一心想要皈依佛门,虽然清音寺的斋饭并不好吃,但是免费。”
靠,原来想要白嫖!
房遗爱没揭穿恒远小和尚的想法,他这个年纪,想的并不多,只求吃一口饱饭。
“清音寺所有和尚都离了寺庙,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恒远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眼天上皎洁的明月,露出了个洋溢的笑容。
“不知,想我这种级别的小沙弥,就只能扫扫地、挑挑水,寺庙里的僧文我都没读全。”
也对,级别不够。
这种小喽啰,能窥见的秘密有限,寺里的高僧谋划什么,根本不会向恒远透露分毫。
恒远实在过于饥饿,目光便停留在盘子里的点心上不动,猛烈的吞咽口水。
“小师傅请便。”
恒远不再客气,拿起一块尝了尝。
顿时味蕾被刺激的炸裂开来,相府的点心,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享用的。
“也许...这么多僧人齐聚长安,跟那件事有关...”
“哪件事?!”
房遗爱神经敏感,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
“也许没关系,是小僧多想了,但小僧吃了侯爷的点心,还是决定给侯爷分享个秘密。”
房遗爱满意的点了点头:
“来,慢慢吃,等吃饱了再说,不着急。”
恒远边吃边道:
“大约在两月之前的一个雨夜,清音寺来了一位香客,戴着斗笠,穿着黑衣,来庙里礼佛。”
“雨夜去礼佛?!何处香客竟有如此诚心?”
“小僧也好奇,当时小僧是因为内急出去方便,偶然撞见,便跟着过去看看,那位香客在大殿之内拜了拜,然后径直走入了住持大师的禅室之内。”
这哪里是香客,分明是私客。
如果这香客是男人,还解释的过去,如果是女人...那特么住持大师这个老秃驴想要做什么?
想到这,房遗爱精神振奋:
“恒远小师傅,你继续说。”
“其实小僧本不该偷听住持大师的对话,这是大不敬,但小僧...没忍住!”
嗯,这三个字可以作为很多事情的理由。
“那香客始终未曾摘下斗笠,所以小僧并未看清香客的容貌,只是两个人的对话,十分蹊跷;首先是住持大师,似乎对来人很是敬畏,看的出,那位香客极有身份,至少...也是王侯世家的公子,从声音辨别,年纪不大!”
“两个人都聊了什么?”
“侯爷,当时外面风雨太大,实在是听不清楚,小僧只是听到了几个关键词,好像是什么‘秘运’、‘火药’、‘谋杀’之类的,其余的,就真记不清楚了。”
秘运、火药、谋杀...
这三个词代表了什么?
房遗爱想不通,但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恒远小和尚不知道,住持大师肯定知道。
“清音寺的住持大师呢?可和你们一起来了长安?”
“没,住持大师应在寺庙之内镇守,只吩咐我等入长安,说是关键时刻会有人联系我们,我们只要奉命行事便是。”
看来要去一趟清音寺,找住持大师问个究竟。
“你们住持大师,法号叫什么?”
“法号圆谎!”
圆谎...
噗!
房遗爱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么说,是一句真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