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贸然开口,而是仔细观察,我要找到证据再拆穿他。

此刻,老者拉起中年男人的左手,皱着眉,凝着目,打量了起来。

两三分钟过后,他指着对方的掌纹,分析起了男人的婚姻与事业,说的是滴水不漏。

中年男人仿若小鸡嘬米一般,连连点头,完全相信,我心知对方是骗子,但却无言反驳。

“小伙子,不要着急,给他算完了,我就给你算!”

老先生见我站在一旁仔细听着,以为我也要看相算命,便朝我微微一笑。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来都来了,我怎么也要有点收获吧。

十分钟后,老先生话语一顿,从兜里掏出一块观音玉坠和一张符箓,递给了中年男人。

“将这两物带在身上,可保你今年行大运发大财,姻缘不断!”

老先生严肃的说,我看着两物,听着他的话,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真的假的,一共多少钱?”中年男人一愣,随即傻笑了起来。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重要是你的桃花运。”

“这两物一共一千八百块,加上看相算命,一共两千五!”

老先生从容不迫的说,中年男人犹豫小会,一狠心一跺脚,直接买下了,之后长舒一口气,起身离开了。

雨,宛如花针,密密斜织,街上行人很少,显得冷冷清清,我走到算命摊前蹲了下来。

“小伙子,要算姻缘还是事业啊,我算的很准,若有不准,分文不取。”

老先生温和笑道。

“哼,少骗我,你和昨天在这摆摊算命的叶沧兰是什么关系?”

我懒得和他啰嗦,开门见山的质问。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先生顿时一愣,一脸警惕的看着我。

“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最为清楚,你们是一伙的吧?”

我拆穿了他们的骗局,让我意外的是,老家伙不但没有否认,反而点头承认。

“是又如何!”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带着浓浓的威胁,但我不会害怕,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

“昨天,叶沧兰骗了我一千四百块钱,把钱还给我,否则我就报警。”

我冷视老者,语气强硬,说完我拿出了手机,老家伙见我动真格的,当即露出笑脸。

“小兄弟,咱们有话好说,我们祖孙也是为了混口饭吃,维持生计啊。”

“况且,我们说的话都是天机,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我们也要承担风险。”

“当然了,卖给你的宝物的确有点贵了,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祖孙俩的不易。”

老者说起了软话。

“你少忽悠我,你们根本就是在骗人,以为我是三岁孩童么!”

“我不想和你们废话,我这就报警,我倒要看看警察管不管!”

我不吃他那一套,斩钉截铁的说。

“别、别这样,有话好说。”

“这里的人都叫我张老先生,不如这样好了,我再帮你算一次。”

“你写个字,我看到字便知你近来的状况,算得准事情就此揭过,算不准你在报警!”

老先生拉住我的胳膊,阻止我按下号码,随后提议道。

我皱眉沉思,我见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诓骗我,莫非他真会算命之法。

我想了想,有了决定,一会无论他说什么,我直接否认就可以了。

“好吧,我给你一次机会!”我点头答应下来。

“算了,你报警吧,你心不诚,我没法算。”张老先生摆了摆手。

我闻言,再次哭笑不得,对方的借口,简直让人无语。

“那你说,我怎么做才算心诚?”

我苦笑问。

“你在我面前发誓,一会所说的话,若有半句虚假,便会不得好死,死后灰飞烟灭,不入轮回。”

张老先生肃然开口,我万万没有想到,老家伙竟然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听了没有说话,再次拿出手机,按下了11两个号码。

老先生见状,惊奇的问我要做什么,我说报警啊,他赶忙央求我:别别别啊。

“算了,不发誓就不发吧,你在纸上随便写一个字吧。”

老家伙见我没有报警,这才松了口气,说完将笔纸递到了我的手中。

老家伙让我写一个字,我应该写什么?我暗自喃喃,抬头看着张老先生。

“不用看我,你可以随便写,切记心诚则灵!”

张老说完,抬首看着绵绵细雨,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沉思小会,脑中闪过一个地名,正是我和老赵、若雪要去的地方,永宁村。

想到此处,我便顺其自然的在纸上写下一个永字,张老看着我写的字,陷入了沉思。

我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窃喜,老家伙一脸难色,定是算不出来,我看他一会还有什么话可说。

“你想去一个地方,这个地方的地名,必然带有一个永字,我说的没错吧?”

我刚要开口,老先生豁然抬首,看向我的目光宛如冷电,说出来的话语让我惊愕。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竟然算的这么准,我不信,我觉得一定是巧合,他瞎蒙的。

“继续说!”我压下心中的惊奇,语态平静的说。

“你下笔力道过重,导致最后一笔划破了纸,足以证明你有心事。”

“这件事是个不能说的秘密,一直困扰着你,让你时时刻刻都要分心。”

老先生看着我的眼睛,不得不承认,他的确算出了我心中所想。

“任何人,去任何地方,都是有目的的,这根本不稀奇。”

我辩解道。

“当然,这些话不足以让你信服,如果我说你被人跟踪了呢。”

“而且,这个跟踪你的人想要杀了你,还有他到底是不是人也未可知。”

张老面色阴晴不定,时而冷笑,时而严肃。

若之前的话是巧合,是瞎蒙,那这两句又该如何解释,我已经无力在反驳,在狡辩,我沉默了。

“小兄弟你输了,记住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的麻烦,我要收摊回家了。”

张老先生见我沉默不语,脸上露出自信笑容。

“收摊回家?”

我神色一怔,瞬间缓过神来,他虽然算的很准,但他们终归骗了我的钱,我不能放他走。

“我承认你刚才算的很准,但还不能让我完全心服口服。”

“这样吧,你算算我未来一周的情况,若你算的准,我会亲自过来赔礼道歉。”

“若你算的不准,后果你应该清楚......”

我一步上前,伸手抓住了张老先生。

“年轻人,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我告诉你,你是活不过七日的。”

“我将钱还给你,你也没命花,还不如给我们结个善缘呢。”

张老先生叹息一声,我不屑的哼了一声,我说:既然你这般肯定,我就和你再赌一次!

“打赌没问题,你先告诉我,你要去的地方是哪,毕竟带永字的地名可不少。”

老先生问,我看着他,目露讥诮,我说:你不是高人么,我要去哪,你大可自己算啊。

“不说算了,七日之后,我在此地等你,若你来,我便输,钱还你。”

“若你来不了,八层已死了,我会给你烧点纸钱。”

张老冷声说。

“满口胡言乱语,我年纪轻轻怎么会死,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我要去哪啊?”

我没好气的说,他接连诅咒我,弄得我内心很不爽。

张老先生没有理我,自顾自的收拾摊位,我再次追问,他不耐烦的说了三个字,永宁村!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睁大双眸,其内充满惊诧,难道世间真有这般高人么?

“小兄弟,劝你不要去,你若不去还有活路,去了九死一生。”

张老先生起身,背着大包,沉声说,我追问:你说清楚,我为什么不能去?

“世间有很多东西,是看不到、摸不着的。”

“但它们又是真实存在的,比如空气,还有......”

张老先生话里有话,他没有说完,但我已经懂了。

“我已经泄露了太多的天机,不可再说了。”

“我要回去了,你自求多福吧,再见。”

张老说完,撑起雨伞,转身走了。

我看着老先生雨中背影,心中震惊之意更浓,他、他居然可以看破人的心思。

我站在他的面前,仿佛是透明的,任何隐私也藏不住,我虽然信了他,但我没有惧怕,反而对永宁村更加好奇,其实,这不是胆大,或许是与我的职业有关吧。

回到旅店,我看见老板坐在吧台里面,他闲着无事,正在嗑瓜子,我搬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了他的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