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败了!”

女鬼爬了起来,目光冰冷,带着不甘。

“我要将你打的魂飞魄散,以免你日后残害更多无辜的人。”

老赵说着,朝着女鬼步步逼近。

“你个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灭我?”

“在你们眼中,我们鬼物做什么都是错的,你们做什么都是对的。”

女鬼与老赵对峙当场,浑然不惧,老赵怒喝一声:少在那胡言乱语,我现在就灭了你!

下一瞬间,老赵反手取出一张符纸,咬破指尖,画下符文,直奔女鬼打了出去。

我有点担心老赵,若他这道符箓灭不了鬼物,可就颜面扫地了。

关键时刻,变故突生,眼看符箓就要打在女鬼身上时,一块石子飞射而来,将符箓打碎。

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抛出石子的人竟然是云中君。

“你、你怎么总和我对着干!”

老赵质问,云中君露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但不理老赵,反而走到女鬼身前。

“你是永宁村的村民吧,可以说说你和村子的故事么?”

云中君看着女鬼,淡淡的问。

“胜者王,败者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永宁村有很多秘密,不想死不要掺合进来。”

女鬼目露决然。

“行,永宁村的事儿暂且不提,我想知道你的身世,你是怎么死的,怨气这么重!”

云中君话锋一转,继续问,我看着他们两个,一个僵王一个女鬼交谈,心里感觉很怪。

“你问这个做甚,我若说了,有何好处?”

女鬼反问,一直没有开口的老赵,插了一句:说出来,我帮你超度,让你早入轮回。

老赵的话,让我一愣,以他的牛脾气怎么做出退让,里面一定有诈,只是我还没有发现。

“哼,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点信心!”

女鬼语态坚定,与老赵针锋相对。

“你......”

老赵登时大怒,一时哑口无言。

“不知好歹,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老赵彻底愤怒,反手取出三张符箓,阳火点燃,动了真枪。

“放过她吧,此女怨气浓重,生前必定受人迫害而死,也是命苦之人。”

“我想她很快就能想通,进入黄泉,转世轮回。”

云中君走到老赵面前,再次阻止了他。

“哟,想不到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僵王也有心善的时候。”

老赵眉头一紧,收回符箓,看向云中君的目光,有了几分讶色。

“世间之大,比我心狠手辣,阴险歹毒的人多了,不是么?”

云中君面色平静如水,不怒反问,老赵闷哼,不在理会。

“你走吧,不要在残害无辜的人,否则的话,我仍会灭了你。”

云中君警告道,女鬼听了怔愣,多半是没有想到我们会放他一马。

女鬼面露疑虑,她看了云中君许久,见他面色如常,没有杀机,已然确定对方是真心放她离开,这才缓缓转身,朝着远处飘去,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片刻后,女鬼竟然去而复返,再次来到云中君面前。

“谢谢你,你让我明悟了很多道理。”

鬼物看着我们,眸中除了感激,再无半点怨气,云中君了然一笑。

“我此番回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关于永宁村变成空村的秘密。”

“其实,永宁村的村民,是一夜之间搬走的,走得很急,很多东西都没带走。”

听了女鬼的话,我有了兴趣,看来村子的确发生了变故。

“那时,我跟着村里的人一起逃走,不知什么原因,我莫名其妙的死在途中。”

“和我有着相同遭遇的还有几个老乡,我们这么冤死,我不甘心,化为阴魂。”

“后来,我渐渐发现,我们的死与这次迁移有着很大的关联。”

女鬼回忆着往事。

“这就怪了,你们为什么要搬迁,总该有个原因吧?”

云中君问到了重点。

“没有人告诉我们原因,村民们临时搬走,是接到了村长的命令。”

女鬼摇了摇头。

“村长的命令,这个村长又是谁?”

云中君果然是心思慎密之辈,每一个问题都是至关重要。

“村长姓张,具体叫什么,我不清楚,他身材偏胖,个子不高。”

“听说他经常去阿拉镇给人算命,我知道他有个孙女,叫做叶沧兰!”

女鬼沉吟少许答道,我惊愣,瞬间知道她口中所说的村长是谁。

这般结果出乎我的意料,张老先生竟然是永宁村的村长,且他还有一个外孙女。

“你知道永宁村的人,现在在哪么?”云中君深吸口气问道。

“我记得当时迁移时,新的住址定在山对面,在祖坟附近。”

“可是,我在那附近找了很久,也没有发现村庄,或许是没有找到入口吧。”

女鬼提到祖坟,我蓦然想起我们上山时,深夜里遇到的那些阿飘。

想到这里,我后背发寒,浑身汗毛倒竖,难道我们那晚露宿的地方就是永宁村的祖坟。

“希望你们能够进入新村,或许能够帮助他们......”

女鬼语态真挚诚恳,没有丝毫作伪,声音落下,转身飘走。

“我们要怎么做,去找新的永宁村么?”

女鬼走后,我轻声开口。

“不要问我,你们的事儿,你们自己决定。”

云中君仰望星空,似有所思,随即眸光微移,看着老赵:我说的对吧,老赵?

“你少和我拉关系,日后见面,你我还是敌人。”

老赵阴着脸,倔脾气又上来了。

“我被你囚禁放血,且不恨你,反而救了你的女儿,你说我们有何仇怨?”

云中君朗声大笑,老赵冷哼:你救了若雪,我欠你人情,他日必定还清。

“但是,自古正邪不两立,我身为修道之人,诛灭妖邪是我的责任。”

老赵说完,云中君收敛笑容,肃然问:何为正,何为邪,正邪在心,而不是在身。

“既然正邪在心,那你之前连续杀人,又该如何解释?”老赵质问。

“人,亦有犯错时,何况是我呢,再说若不是你抽走我体内大量精血,我岂能失控咬人!”

“一切一切,皆为因果,这点道理,你应该明白,何必多此一问!”

“若不能站在对方角度去思考,你有何资格谈论正邪!”

云中君句句重音,字字在理,说的老赵无言以对。

“正邪在心,不是在身......”

久久未曾说话的若雪,喃喃自语起来,说着她走到云中君面前,露出尊敬目光。

“云叔叔说的没错,是我们错怪你了,你的救命之恩,我会铭记在心。”

“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只要你一句话,若雪决不推辞。”

此刻若雪的脸色恢复不少,由此可见是云中君的血起了作用,否则她就算不死也站不起来。

云中君看着若雪,欣慰一笑,呼了口气,默然转身,朝着林中深处走去,为走几步,便停了下来。

“咦!”

云中君惊疑,豁然转身,一脸疑虑的看着我们。

我见状,很不解,还以为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事儿,想要和我们说。

可是,片刻后,他依然没有开口,始终站在原地,目光惊疑不定。

我刚要开口,却被老赵伸手捂住,他示意我不要出声,之后趴在地上,听着地面的动静。

看着老赵的举动,我瞬间想起当初在云海山,他做出了相同的动作,探听女尸的情况,想到这里,我猜想,老赵八成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云中君悄然走来,与老赵一样,趴在地上,探听下面的声音。

过了七八分钟,他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相互对视一眼,尽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之色,老赵朝着若雪招了招手,让她趴在自己的身边,若雪闻言照做,我见大家动作一致,便也加入了进去。

一开始,我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之后我学着若雪的模样,闭上双眼,仔细聆听,我果然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我张开双眼,惊诧万分的望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怎奈有树木遮挡,我什么也看不到,突然,云中君抬手将我的头按在地上,我刚要挣扎,云中君在我耳边说:鬼差巡夜,不可抬头,不可乱看。

鬼差巡夜!我心中自语,这种灵异事,我并不陌生,我和老赵为关自在招魂的时候,曾经见过牛头马面,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不敢乱动,不敢睁眼,脚步声越来越多,就像一支军队正在演练,非常整齐。

渐渐的,脚步声急促起来,仿佛融为一体,形成轰鸣,地动山摇。

夜晚山中冷风呼啸,我的身体瑟瑟发抖。

我们几个一直趴在地上,不敢喘气,不敢睁眼,身体始终保持一个动作,纹丝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忽然感觉,一丝光亮透过树林照射在了我们身上,天都亮了。

我们几个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僵硬,险些冻死,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赵若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