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昂脸上挨了一拳,嘴角渗出血丝,但他像是没感觉一样。
最后只剩下孙志被顾昂抓着手腕。
“你……你别乱来……我爹是……”
“教之道,贵以专!”
顾昂根本不听他废话,一拳砸在孙志的眼眶上。
这一拳收了力,没把眼球打爆,但也给孙志添了个乌黑发亮的熊猫眼。
孙志两眼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
战斗结束得太快。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个呼吸。
书院门口一片沉默。
围观的学子们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站在场地中央、嘴角流血、衣衫凌乱的少年。
顾昂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人,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威严。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周围吓傻的人群,声音洪亮:
“我弟弟说,读书人要以理服人。”
“但他身子骨弱,有些道理讲不通。”
“我叫顾昂,顾辞是我弟。”
顾昂扬了扬满是老茧的拳头,“以后谁再敢满嘴喷粪,我就用这拳头,教教他什么叫‘道理’!”
这番话,粗鄙,直接,却又带着一股让人热血沸腾的豪气。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好”,紧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最后变成了满堂彩。
读书人虽然讲究斯文,但也最恨这种仗势欺人的纨绔,这顿打,解气!
“哥。”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顾昂浑身一颤,那股凶煞气顿时散去。
他转过身,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顾辞,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辞儿,我……我是不是给你惹祸了?他们……”
顾辞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
他踮起脚,替顾昂擦去嘴角的血迹。
动作轻柔,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
“疼吗?”
顾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又嘶地吸了口凉气:“不疼!就像被蚊子叮了一口。那帮怂包,力气还没青青大。”
顾辞看着哥哥脸上的淤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前世今生,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了维护他的名声,不顾一切地挥动拳头。
这个憨厚的大哥,正在用他笨拙的方式,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省城,为自己撑起一片天。
“哥,你刚才背三字经的时候,很帅。”顾辞轻声说。
顾昂眼睛亮了:“真的?我就知道!魏师傅说打架要喊出来才有气势,我想着我是读书人的哥哥,不能喊杀啊砍啊的,就背书了。”
顾辞忍不住笑了,眼眶有些微红。
“走,回家。我给你上药。”
顾辞拉起顾昂满是老茧的大手,不再看地上那些哀嚎的纨绔一眼,转身离去。
夕阳将兄弟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一武一文,在这古老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和谐。
……
半个时辰后。
江州城东的一座豪宅内。
孙志顶着个熊猫眼,跪在地上哭诉:“赵公子,您可得给我做主啊!那顾家兄弟太嚣张了,简直就是目无王法!当街行凶啊!”
坐在太师椅上的赵文轩把玩着两个铁核桃,脸色阴沉。
他也没想到,顾辞那个乡下神童,居然还有这么个能打的哥哥。
“行了,别嚎了。”
赵文轩不耐烦地挥挥手,“五个打一个还被人揍成这样,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
孙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这时,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
他是赵家的师爷,姓吴,一双三角眼中透着精明。
“公子,这事儿有点意思。”
吴师爷捻着胡须,“那个顾昂,据说是半个月前才开始练武的。此前在清河县,也就是个干农活的把式。”
“那又怎样?”赵文轩冷哼。
“一个农家子弟,半个月就能把五个练家子打趴下,这说明此人是个武道胚子。”
吴师爷眯起眼睛,“而且,这也暴露了顾辞的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
“他太在意这个哥哥了。”
吴师爷阴笑一声,“今日孙志不过是骂了几句,那顾昂就疯了一样动手。若是我们……”
赵文轩眼睛一亮:“你是说,从他家里人下手?”
“不急。”
吴师爷摆摆手,“既然明的不行,那咱们就查查底。我已经派人去清河县了。听说顾家发迹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儿,之前的银子是从哪来的?那顾辞八岁之前可是个闷葫芦,怎么突然就开窍了?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吴师爷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降临的夜幕。
“只要抓住一点把柄,别说是乡试,就是让他把那案首的名头吐出来,也不是难事。”
“至于那个顾昂……”
吴师爷冷笑,“匹夫之勇罢了。等到乡试一过,没了顾辞这层皮,弄死他就像弄死一只蚂蚁。”
赵文轩听得眉开眼笑,手里铁核桃转得咔咔作响。
“好!就按吴师爷说的办!我倒要看看,这神童还能蹦跶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