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宇宙随时间本质上不变,正如20世纪20年代之前一般认为的那样,那么就没有理由阻止在过去任意早的时刻定义时间。人们总能够将历史往更早的时刻延展,在这个意义上,任何所谓的宇宙开端都是人为的。因而,情形可以是这样,这个宇宙是去年创生的,但是所有记忆和物理证据都显得它要古老得多。于是这就产生了有关存在意义的高深哲学问题。

我们可以采用所谓的实证主义方法来对付这些问题。在这个方法中,其思想是,我们按照我们构造世界的模型来解释自己感官的输入。人们不可以询问这个模型是否代表实在,只能问它能否行得通。首先,倘若按照一个简单而优雅的模型可以解释大量的观测;其次,如果这个模型作出可能被观察检验,也可能被证伪的明确预言,那么这个模型即是一个好模型。

根据实证主义方法,人们能够比较宇宙的两个模型。第一个模型,宇宙是去年创生的,而另一个是宇宙已经存在了极其长久的时间。一对孪生子在比一年前更早的时刻诞生,已经存在了久于一年的宇宙的模型可以解释像孪生子这样的事物。

另一方面,宇宙去年创生的模型不能解释这类事件,所以第二个模型更好。人们不能诘问宇宙是否在一年前确实存在过,或者仅仅显得是那样。在实证主义的方法中,它们是并没有区别的。

在一个不变的宇宙中,不存在一个自然的起始之点。但是,20世纪20年代当埃德温.哈勃在威尔逊山上开始利用100英寸的望远镜进行观测时,情形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哈勃发现,恒星并不是均匀地分布于整个空间,而是大量地聚集在称为星系的集团之中。

哈勃测量来自星系的光,进而可以确定它们的速度。他预料向我们飞来的星系和离我们飞去的星系一样多。这是在一个随时间不变的宇宙中应有的。不过令哈勃惊讶的是,他发现几乎所有的星系都在飞离我们而去。除此以外,星系离开我们越远,则飞离得越快。宇宙不随时间改变,不像以前所有人以为的那样。它正在膨胀,星系之间的距离随时间而增大。

宇宙膨胀是20世纪或者任何世纪最重要的智力发现之一。它转变了宇宙是不是有一个开端的争论。倘若星系现在正分开运动,那么,它们在过去一定更加靠近。如果它们过去的速度一直不变,则大约150亿年之前,所有星系应该一个落在另一个上。那么,这个时刻是宇宙的开端吗?

许多科学家依旧不喜欢宇宙具有开端。因为这似乎意味着物理学崩溃了。人们就不得不去求助于外界的作用,为方便起见,通常把它称作上帝,去确定宇宙如何起始。因此他们提出一些理论。在这些理论中,宇宙此刻正在膨胀,不过没有开端。其中之一便是邦迪、高尔德和霍伊尔在1948年提出的稳恒态理论。

在稳恒态理论中,其思想是,随着星系离开,由假设中的在整个空间连续创生的物质形成新的星系。宇宙会永远存在,而且在所有时间中都显得一样。这最后的性质从实证主义的观点来看,作为一个可以用观测来检验的明确预言,具有巨大的优点。在马丁·莱尔领导下的剑桥射电观测天文小组,在20世纪60年代早期对弱射电源展开了调查。这些源在天空分布得十分均匀,表明大部分源位于银河系之外。平均而言,较弱的源离得较远。

稳恒态理论预言了源的数目对应于源强度的图的形状。然而据观测表明,微弱的源比预言的更多,这表明在过去源的密度较高。这就同稳恒态理论的任何东西在时间中都是不变的基本假设相冲突。由于这个原因,同时也由于其他原因,稳恒态理论被抛弃了。

还有另一种避免宇宙有一开端的企图是,建议存在一个早先的收缩相,但是因为旋转和局部的无规性,物质不会落到同一点。与此相反,物质的不同部分会相互错开,宇宙会重新膨胀,这时密度保持有限。两位俄国人利弗席兹和哈拉尼科夫实际上声称,他们已经证明了,没有严格对称的一般收缩总可能引起反弹,而密度保持有限。这个结果对于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的唯物辩证法极其便利,因为它避免了有关宇宙创生的难以应付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