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
人来人往的尘世,我相信缘份,也相信你真的爱过我。
和珍已经分别七个月了,如今没有珍的一丝消息,珍在我的世界就这样消失了。
今年二月刚从老家上来,工厂还没开工。无事可做的我,又独自来到网吧!QQ上没几个聊友,我随便在查找里加了几个和我同城的女孩,各个发了几条消息,只有一个网名叫宝贝的女孩理我,于是我和宝贝聊开了。
因为刚好是二月十四情人节,所以我随便问了句,怎么没和男朋友出去玩,宝贝说她刚和男朋友分手不久,问我怎么也没有和女朋友出去玩。
我笑着说,已经好久没谈过恋爱了。聊着聊着,宝贝发视频过来,说想看看我,我没有拒绝,接了。但是没看到她,她说今天心情不好,只想看看我,下回让你看可以吗?我说,当然可以啊。
可能我们两个人比较感性,聊起来也很放得开,没有那种拘束的感觉。宝贝告诉我她在离我不远的一个镇工作,在一家肯德基快餐厅做助理,她很喜欢这份工作,还谈到一些工作时和同事之间的乐趣。
我们两个都算是健谈的人吧!对彼此印象不错,快要下线的时候,宝贝主动要我留个电话号码,我没有拒绝。我是个不怎么会拒绝的人,第二天,收到宝贝的消息,她说,她叫李珍。还不知道我的名字,问我叫什么,今天心情如何。我告诉她,我叫杨春阳。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们有时打电话,发信息,有时也上网聊天。
和珍的交往中,感觉珍不是把金钱物质看得很重的女孩,经历过几次网恋挫折,我真没想过和珍再网恋一次。但是我又天生多情,容易动情。珍说喜欢我的声音,喜欢和我聊天,觉得我开朗幽默。其实我是个有点双重性格的人,珍说,最喜欢听我笑,我的笑真诚发自内心,很亲切很温暖让她感觉舒畅。
有些事情总是不能随着自己的想象,感情也不能受着自己的控制。
珍对我的感情一天天升温,而我不敢轻易接受,因为曾经有过那些伤痛。
珍有天说,春阳,做我的男朋友好吗?我很喜欢你。
我很开心,但只是笑了笑说,我们在网上认识,又没有真的见过面。现实一点吧!
珍知道我过去网恋的事,她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不在乎你有没有钱和过去的事情,只要你也能真心喜欢我就可以了。
毕竟,经历过,我没有足够的勇气接受珍,每次珍说喜欢我这三个字的时候,我总觉得很沉重有些压力,我不想草率的接受一段感情,不想伤害珍,也不想伤害自己。
渐渐的,交往久了,我也对珍有了依恋,但是不敢表明。
珍知道我有严重的鼻炎,她在网上查资料,还去医院给我咨询。正好那几天鼻炎又复发了,很难受。珍说,春阳,我已经问好医生了,星期天我陪你去医院吧!
我是个很容易感动也容易动情的人,也想早点见到珍。约好时间去医院检查,这是我的亲人也没有为我做过的事。
星期天还没到,星期五晚上,珍打来电话说,很想我,很想明天就看到我。
我感觉有些突然,一时没有准备好,我对珍说就差一天你等不急了,明天我还要上班啊!
珍笑着说,没关系,我就在你旁边看着你做事。
我也笑着说,好吧!那你明天来看到我别失望哦!我穿的工作服很脏样子很难看的。
珍说,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管你是怎样我都喜欢你。
听到珍这样说,我很感动。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电话响了。珍说,我已经到了,过来接我吧!
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洗干净了油黑的双手又把脸洗了下,兴冲冲的去接珍。
工厂离珍下车的地方很近,三分钟就到了。珍在站台下,比视频里看着瘦一点,脸色有点憔悴。但是看起来很温柔,有点淡淡的忧郁。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走到珍的面前,轻轻拍了下珍的肩膀笑着说,嗨!
珍回过头,没有惊讶也笑着说,这么快就过来了。
我说,嗯,工厂离这里很近,我们先回工厂再说吧!
珍笑着点点头。这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
珍和我都没有一丝尴尬和掬紧,我们仿佛是交往已久的恋人。
和珍刚走了几步,她就停下来有点生气的说,怎么不牵着我的手啊!昨天不是已经答应做我的男朋友吗?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轻轻握住珍的小手。珍很漂亮,手很软。我穿得脏兮兮的,珍穿得很整洁。
我们两个就这样走在路上,毕竟第一次见面又是这样的出场,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珍傻笑。珍也笑着看我,还往我怀里靠了靠。虽然很快就走到工厂,但是这是我生命目前走过最开心,最幸福的一段路。牵着珍的手,我的快乐无法用语言表达。
到了工厂,我让珍先坐在办公室等我,再过一个小时就下班了。
舅舅在办公室里,我很认真的向珍和舅舅介绍彼此,珍很大方,甜甜的叫了一声舅舅好!
舅舅点点头表示答应,并对珍说道,随便坐吧,我还有点帐单要清理。
我向珍点点头就继续工作去了,过了没多会,珍走进车间。她笑着说,在办公室里坐不住,过来看看我怎么做事的。
我一边做事,一边和珍聊着天。
同事们都盯着我们看,珍有些不好意思。平时大家都知道我很少和女孩交往,今天带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大家都觉得很意外,但是我很开心。
下班了,我让珍在办公室等我,我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我让舅舅,舅妈和我们一起去,舅舅说,你们年轻人去吧!我们两个老家伙在厂里吃点算了,等会还要去送货。
和舅舅生活了几年,知道舅舅的脾气,我也没有多说,和珍出了办公室,舅妈还不忘对我说,把人家姑娘照顾好。珍听舅妈一说,不好意思的看着我笑。
走在路上,我们十指紧扣,彼此不说话的看着对方微笑。找了家安静的湘菜馆,珍让我点了三个菜,她说点多了吃不完浪费。
珍吃饭的样子很秀气,我从来没有这样注意看过一个女孩吃饭,女孩吃饭也可以这么好看。珍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不时给我夹菜,但是我只想看着她吃。
我们一边聊着一边吃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厂里要赶货,我根本就不能请假,真想一下午都陪着珍。
吃完饭,就要送珍回去了,我很舍不得,我们边走边聊朝着站台走去,我们都走得很慢不想这么快就分别。
我和珍聊着彼此第一次见面的感觉,以及明天去医院的事情。
聊着聊着,在我手心里珍的手有些无力,我看着珍,她的眼神突然有些失落。
站台就在前面一百多米的地方,我问珍怎么了,珍说,没事,只是有点累,因为要来看我昨晚没睡好。
听到珍这样说我很心疼。站在站台下,我握着珍的手和她一起等车。看着美丽的珍,我很想吻她。我问,珍,我想亲你一下可以吗?
珍笑着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当然可以啊!说完,珍闭上眼睛,小脸侧过我的身前。
看着珍闭上双眼美丽的脸庞,我很想很想亲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没有吻她,就这样我错过了,错过了吻珍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珍有些诧异,张开眼睛问我,你怎么不吻我呢。我笑着说,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有点不好意思啊!明天我们还要一起去医院的,看完医生机会多的是。
珍突然很严肃的说,你现在不吻我,明天就不让你吻了。我以为珍是开玩笑的,傻乎乎的说,你舍得吗?珍看着我只是笑了笑。
车来了,我把珍一把搂在怀里,我不想这么快就和珍分开。我很想深深的吻珍,但是还是没有。
珍上车了,在车上微笑着看着我,我们彼此都微笑着挥手,我大声的说,珍,明天见啊!
珍在车上还是对着我笑着挥手,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车开走了,直到我看不见了,我才有些依依不舍的回到工厂继续上班。
下午一下班,我就打电话给珍,问她到餐厅没有,路上是否平安。珍突然生硬的说,到了。
我听着有些不对劲,微笑的嘴巴凝固了,我小心的问珍,是不是我现在才打电话给你生气了,还是我给你的第一印象让你失望了。
珍说,春阳,今天和你见面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你不要多想,只是我现在心有点乱。就像你对我说的那样,真正看到一个人的时候感觉是不一样的。但是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你和我说过,可以从一个人的眼神里看到对方的心,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只是我突然觉得,一切不是我心里以为的。
听到珍这样说,我一下子崩溃了,我不知道珍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我很急躁甚至有些生气的问到,你难道是骗我的吗?你不是说见面后不管怎样,你都喜欢我吗?为什么会这样?
我激动得眼泪快要掉下来,珍在电话里突然哭了,哭得很大声,珍大声的说,春阳,我爱你。我们结婚好吗?我想嫁给你。
我内心翻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一切太突然了,突然得像梦。
我深深吸了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说,珍,你在开玩笑吗?一会这样说,一会又那样说。
珍哭得更伤心了,我有些后悔刚才冲动的质问,安慰珍说,珍,对不起,刚才我太冲动了,你不要哭。你是真的想和我结婚吗?
珍还是在哭,珍说,春阳,我是真的爱你,很想嫁给你,可是我却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不能给你正常的生活。是我害了你,从我们开始认识的时候,我就不该喜欢上你。春阳,你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你把我忘了吧!
珍说完这些,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切太突然了,突然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珍说,她和我见面很开心,回到餐厅后就打电话告诉妈妈,说自己交了一个男朋友,说我很好,还想嫁给我。可是妈妈说了一件事,一件让她痛苦,让她折磨难受想要忘记却又忘不了的事。珍的妈妈问珍,我知不知道她的情况,珍说我不知道,珍的妈妈又问珍告诉我那件事没有,珍说没有。珍的妈妈又问珍,你真的喜欢那个男孩就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珍说到这里哭得更伤心了,我的心情很复杂,我很着急的问珍,到底是什么事,甚至我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以为珍曾经遭遇过不幸。
正在我不知如何安慰珍的时候,珍突然大声的叫着我的名字说,春阳,我没有生育能力,我不是个完整的女人。
我不敢相信,感觉自己突然遭到雷电一击头脑眩晕,心好痛好痛,珍在电话里撕心裂肺的痛哭。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甚至以为珍是骗我的。
可是,如果珍是骗我的,何必哭得这样伤心,就算不想和我交往也没什么,毕竟我们只见面一次,只有几个小时,只是牵过彼此的手。
珍说,春阳,我们做朋友吧!做最好的朋友。
我不想让珍更难过,也许我们的认识是个错。我说,珍,别哭了。我答应你,我们做最好的朋友。珍听到我这样说笑了,那种很开心很纯真的笑。
听到珍笑了,我的心情也放松了些。我说,珍,以后不要哭了。明天还是要陪我去医院。
珍说,好,明天我一定陪你去。
一整夜我都睡不着,一直在想这一切是真的吗?我该怎么办?直到天亮我早早起来,到约好的地方等珍。
可是珍一直没有出现,打她的手机也关机了。我一直焦急的等,等到中午还是没有看到珍。我以为珍有什么事了来不了,很失落的一个人去医院做了检查。
晚上回到工厂,珍的手机依然关机,于是我决定第二天去珍工作的餐厅看看。第二天来到珍工作的餐厅,珍的同事告诉我,她不知道为什么急忙请辞,今天上午坐车回老家了。
听完珍同事的话,我莫名奇妙的傻笑起来。
人家问我怎么了,我没有说话走出了餐厅,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车回来的。
这一切太突然了,像梦,像一场灿烂的烟火残忍的绽放。
后来,珍的电话再也没有打通过,QQ再也没有上线过。我几乎每天都会去网吧给她留言。一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也过去了,却始终没有看到珍,也没有收到珍的留言,就这样,珍离开了我的世界。
珍,我的世界曾经有过你,牵着你的手我们一起走过,虽然那段路的距离那么短暂,在我的心里却是永远的快乐。我知道不是每次擦肩而过,都会有爱的火花,不是每段相爱都有甜蜜的结果,我不后悔爱过你。虽然我们没有轰轰烈烈过,但是真真切切的珍惜过彼此。我们的相遇像是一场炫丽的烟火,像颗迷离的流星,拥有过已足够。珍,无论你在哪里,我都真心祝福你过得比我快乐!我的生命有多久,对你的思念就会有多深。
新时期祥林嫂传
“我看见了我的儿子哩。”我从她家门口路过,她喜滋滋的对我说,眉目间放出光彩。
“我看见了我的儿子哩。”每一个熟悉的人从她家门口路过,她都喜滋滋的对人家说,眉目间放出光彩。
“可怜的女人。”我心里说。
“可怜的女人。”熟悉她的人在背后说。
倘有人问她怎样知道是自己儿子时,她便会进行激动的诉说:“我有意从他们家边路过,看见几个小孩在院外玩,其中一个两三岁样子、胖嘟嘟、大脑袋的小男孩,我一看见就喜欢。我瞅了瞅周围没大人,就跑到他跟前,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糖块逗他玩。他也对着我笑。我问他妈妈呢,他手指着那家院墙,告诉我说他妈在屋里。我骗他说他屁股上有个毛毛虫,我帮他捉虫子,扒开他裤子一看,左屁股上好大一块胎记,正是我的儿子哩。”
倘再有人对她说:“你何不抱起你的儿子就跑呢?”她便会立刻黯然神伤:“他收了人家的钱哩。那家人也很厉害,还有亲戚在当官。我惹不起人家。”
她说这话的时候,他不在家。否则,用他的话说,听见了就要搧她的傻瓜脸了。
故事写到这儿,该给人物命个名字了,不然,她、他的实在不好确认。想来鲁迅先生笔下的祥林嫂一夜成名之后,中国人取名是段不敢冒了此讳的;再思量她的行径,也委实有几分像了祥林嫂的,所以,这里就姑且称呼她为新时期的祥林嫂吧,他自然就叫祥林吧。这样会少却许多同现实中人物同名的烦恼吧!
祥林家本来是开饭馆的,卖早餐的那种。那祥林有一手做胡辣汤的绝活。想当初,祥林家的胡辣汤店门庭若市,生意红火极了。据人们讲,祥林能开起这胡辣汤店,还全杖了老岳父的资助呢!老岳父家也不富裕,但老岳父卖了家里的两头牛资助女婿开店。
祥林开店生意红火之后,说是忙不过来,需要一个管账的,老婆傻傻的只配刷刷盘子洗洗碗,便请了一个叫野花的女人来管账。
管账的野花后来便管到了祥林家的**。诸位看客注意,我这里的用词是“祥林家的**”。现代社会男人的偷腥早已不是什么新鲜话题了,但居然堂而皇之的把野花领到家花**的,这祥林恐怕算是第一人了。这一点倒又和鲁迅先生所提倡的敢为天下先的吃螃蟹精神不谋而合。
其实这野花也并无多少妖冶美丽之姿,甚至有人还说她长得不如祥林嫂好看呢!但白菜萝卜,各有所爱,现在的事谁也说不准。
祥林嫂实在是一个好好女人,鸠占鹊巢,她却既不敢怒也不敢言。
日子就这样糊弄下去。
有一天祥林嫂的母亲来了。夜晚,祥林嫂和母亲住东厢房,祥林和野花住西厢房。老太太一夜无眠,天明便恼怒而去。
半晌时分,祥林嫂的父亲和娘家的一些叔伯兄弟开着手扶车拎着棍子来了。祥林和野花见势头不对,溜得很快,转眼就不见了踪影。邻居们围上前来,纷纷嚷道:“拆了他的胡辣汤馆。”于是,三下五去二,胡辣汤店化为乌有。祥林嫂的老父亲是很朴实的庄户人,觉得应该开口对邻居们做些解释,但刚开口说话,就有邻居摇手让他不必再说,并气愤愤的嚷:“这算便宜他了。您老人家给他投资开的店,他孝敬您什么了?不是看他儿子媳妇的面,房子也给他扒了。”
这个时候,祥林的儿子大宝已经上了小学一年级,祥林嫂却又已身怀六甲。
祥林和野花又回来了。胡辣汤店不开了,两人干脆在祥林爹妈留给他的老房子里公开姘居了,并开始出双入对。
镇上的女人们终于忍无可忍了。一个雨天,祥林正和野花在屋里缠绵,门被撞开了。一群女人蜂拥而入。只见她们齐上前,先一把扯过祥林,然后便有人按了野花的身子,有人按了野花的手脚,有人採着野花的头发,又拧又掐,又搧又打。祥林从愣怔中醒过劲来,刚想向女人们动手,眼一瞥却瞧见了院外女人们的男人们。这些男人们叼着烟卷,瞧着,冷笑着,或耸着肩膀的立着,或很悠闲的立着,或吊儿郎当的立着。祥林立时如一滩泥,扑通坐在地下,抱头呜咽起来。
野花终于挣脱了女人们的围攻,身穿内衣裤,光着脚板,披头散发夺门而出。
野花不敢再出现在镇上了,祥林终于安分了一段时间。
祥林嫂一朝分娩,又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祥林嫂坐月子坐到第七天,正吃午饭,野花领了几个男人骑着摩托来了。祥林忙提了茶壶,说是到茶馆提开水。祥林前脚刚走,这边野花捋捋袖子,照着祥林嫂的脸,便是噼噼啪啪,一阵好打。祥林嫂的儿子大宝见势头不对,慌忙出去喊人。等邻居们赶来,野花和几个男人已经扬长而去。
祥林嫂刚坐完月子,祥林支派她回娘家借点钱给娃上个户口。祥林嫂虽不情愿,但男人的话向来就是圣旨,只好给娃喂了奶,嘱托给祥林,骑车回娘家。两个小时后,祥林嫂从娘家返回,屋里却已空无一人。祥林和婴儿一同失踪了。
自此,祥林嫂只有和儿子大宝艰难度日了。
祥林嫂终于知道,儿子被祥林送给了镇上一户做生意的很有钱的人家。说是送,但据说人家给了祥林一万块钱呢!
有人在城里看见了祥林。他在一家饭店给人打工。听说他和野花在城里租了房子,小日子过得挺有滋味。
时间过去了两年。
有一天祥林提着行李卷回来了。祥林到屋时,祥林嫂正在给儿子拆补棉袄。当她看清是祥林回来了时,扔了针线,扑上去又撕又抓,嚎啕大哭。
当晚,祥林家改善生活,炖排骨,煨牛肉,炒小菜,厨房里好一阵忙活。祥林嫂后来给人们讲,钱是祥林掏的,菜是祥林炒的。
祥林嫂还对人们讲:她问祥林,为啥要回来。祥林对她说,野花管他太严,不让抽烟,不让喝酒,还没收他的钱。思前想后,还是老婆对他好,终于决定悬崖勒马,浪子回头。
关于那送了人的儿子,祥林嫂说,祥林是这样说的:“送给人家,既不愁吃也不愁穿,还有大把的银子钱。多年后你会感谢我的决定是多么正确呀!”
人们问祥林嫂,怎样对待祥林的回归。祥林嫂不好意思的答:“还能把他咋着?就这样慢慢过呗!”
对于那送了人的儿子,祥林嫂表现得很豁达。她说:“算了,就当是自己身上掉下一块肉,让旁人捡了吃了。”
故事写到这儿,实在不必再继续下去了。再借用鲁迅先生的话,也只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
月窗
晚上,小冉躺在**睡不着,手臂的伤痛交织着心里的哀伤让她浮想联翩。她想着刘宇和他的女儿,想象着他们父女团员高兴情景;她想到了自己儿子牛牛,那是她心里最最牵挂的,可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儿子的头发是否长长了,儿子身上的衣服是否干净,他平时不太愿意修剪的指甲,是否还是很脏。
想起自己当初怀孕的时候,由于到医院检查得知胎位不正,于是医生让她要经常跪着,以图尽量纠正。这样她坚持了两个多月,但到临了还不得不剖腹。这孩子落地后,她没有少花心思,从吃的到穿的,再到学前辅导和玩具游戏,都是她亲历亲为。她前夫自从她怀孕后,终日在外忙碌,很少回家。在离婚时她曾想极力争取孩子的抚养权,但又担心今后自己的经济条件不能为孩子创造更好的学习环境。遂毅然做出放弃孩子抚养权的决定。于是她在财产分割上,得到了丈夫的让步,最终调解离婚。
此时,表妹娟娟已经进入梦乡,她看着天际那一轮穿出云层的满月,久久地仰望,心中默默地祈祷。天际的月轮仿佛知道她的心意,月色显得更柔,移动得更缓。
今天是一个月圆的日子,刘宇和他女儿团圆;她小冉尽管有儿子,有恋人,还有在身边的表妹,但却是越发显得孤寂和落寞。
周六的午后,小冉让小姐妹亚琼与她一起去和刘宇及她女儿璐璐在“煮茗听香”茶坊见面。小冉手臂依然还吊着,但一件墨绿披肩恰倒好处地遮掩着弯曲的胳膊,使得不仔细看,反而显得大方优雅。
刘宇在大家碰面后,让女儿璐璐叫人。璐璐乖巧地了声:“阿姨。”就偷偷地打量这位父亲的同学,倒是小冉伸出左手拉着她,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说的她笑了起来。原先略显沉闷的气氛一下变的轻松。刘宇吩咐女儿去拿点心和小吃,小冉不便,就有亚琼和她一同走向成列食物的偏厅,里面她和刘宇在点茶水。这时一边的长廊尽头,传来了阵阵琴音,那流淌的音律随着大厅里的香气袅袅升腾。
刘宇和小冉这几天没有见面,但电话是一天几次,现在见了面反而没有什么话。刘宇趁女儿和亚琼都不在,欠身拉着小冉的手,想吻她,可小冉担心口红颜色弄乱,轻轻地转过头,刘宇只得在脸上亲了下,并用自己的脸颊和小冉的脸颊帖着,轻微擦着。小冉的脸红了,白里透红地更加娇艳。刘宇问道:“你前面和璐璐说什么?”
小冉闭口不答,只是看着刘宇微微笑着。服务生这时先送来了璐璐和亚琼已经挑好的小吃和零食,她们两个还在挑。刘宇只得放了小冉的手,顺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缓缓地舒了口气。片时,璐璐她们也回来了,在让服务生把又挑的一批食物摆放好。
刘宇对着亚琼说道:“你那朋友吕小姐是做什么的?”亚琼没想到他会问这事,随口答到:“她是做直销的。”
“哦,做什么直销?”刘宇接着问。
小冉在边上觉得奇怪,刘宇怎么对吕倩这么好奇。但没有表示出来。
一边的亚琼说:“刘先生怎么关注起她啊,她是一直在做直销化妆品。具体什么牌子我也不记得,反正是进口的。我平时基本不用什么化妆品,所以她也没有把我当她的客户发展。”
刘宇转头对小冉解释着,把那天吃饭碰到的情况告诉了小冉。这时小冉和亚琼才明白刘宇打听的目的。
亚琼也不是很了解吕倩外面认识些什么三教九流,原来和她自从在一次友人生日聚会上认识后,只是因为彼此很投缘,心思意念往往不谋而合,这样才经常在一起走动。
小冉转了话题,问起刘宇明天祭扫亡妻何时动身,准备的如何。刘宇正仔细地在和小冉讲着,一边的璐璐小声在刘宇的耳边讲了句什么,刘宇点了下头,只见璐璐随手从提包里拿出一瓶红酒,双手递到小冉面前:“阿姨,这是我这次带回来给您的礼物。”
小冉事先也没思想准备,她一楞,看见刘宇朝她点头,随即用左手把酒接了过来。璐璐说:“这是一瓶南澳洲出产的红酒。在南澳洲,那里的阳光和土壤很适合葡萄的生长,所以那里的葡萄酒也是和世界著名葡萄酒产地法国波尔图,美国加洲,智利等地齐名。“
小冉再次拉着璐璐的手说道:“阿姨谢谢你,你这么懂事。”突然想起什么,起身招呼亚琼离开了一会。回来后,她把自己一直带着的一条带十字架的白金项链送给了璐璐,眼睛却看着刘宇,仿佛在说你怎么事前也不告诉我,害得我连准备也没有。
刘宇微微地笑着,表示着歉意,但更多的则是从内心发出的满足。
在拘留所里的冯准后天就可以出去了,这些天来使他联想到外面很多过去的事。他回忆着自己风流韵事,内心深处也渗出一思的悔意。想自己这把年纪,落得如此不堪,曾经出现在身边的美好瞬间,现在都是转头成空。
特别是和小冉的认识,让他相对地有了固定的生活内容。即使有时在外的粘惹,也不足以使他离开小冉。而想到小冉鄙视的目光,想到现在小冉已经投入别人的怀抱,心里想想实在是恼恨。想着出去后自己好好地干一番,一定要让小冉刮目相看。
在里面的几天,他已经习惯了里面的生活状况,况且又和“刨子”臭味相投,已经讲好出去后俩俩合作,准备好好地做番事业。这天又进来一个新的,此人三十岁左右,貌似斯文,但一双机灵的眼睛,使人一看就知道是有心计的。冯准照例询问了对方犯事的事由,知道是溜门撬锁的小偷,名叫过咏.只见他进来后对着铁窗外那一小块天空发呆,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叹息,好象心事重重。
各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原也不必相问,只是看他一会竟呜呜地哭出了声,倒使得大家不耐烦地教训他:“男人来这地方是做一个好汉的必修课,有什么好嚎丧的。”这时他压住了声音,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男人这种无声的流泪更使人看得伤心。有的已经不出声了,有的还在骂骂咧咧。
五块钱
大哥,可以借五块钱给我买个盒饭吗?
我正低着头漫无目的地闲逛着,这时,一个柔柔的声音叫住了我。
抬头一看,一个眉目清秀头发稍微有点凌乱的女孩背着一个蓝色的布包站在我面前,一双明亮的眼睛以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我。
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左右,瘦瘦的,弱不禁风的样子。
我没有说话,女孩以为我不想借给她,转身要走开。
在这个城市里,偶尔会遇到乞讨骗点小钱的人,她们都会以不同的方式诉说自己不幸的遭遇。但是,女孩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缠着我,看我不准备给的样子就失望的走开了。
女孩继续往前走着,在我前面,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也没有给,女孩又默默地走开了。
喂,等一下,我叫住正要离开的女孩。
我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走到她面前,给,拿去买盒饭吧!
伸手递到女孩面前,女孩感激地看着我,很认真的说,谢谢大哥,我会还给你的。
我笑了笑,说,才五块钱,不用了。但是,心里却在想,我们都不认识,你去哪还啊?
女孩撅着嘴说,等我找到工作赚钱了我会还给你的,大哥。
看着女孩很天真很认真的神情,禁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怎么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啊?
话刚问完,女孩眼眶湿润了。她说,昨天下火车的时候钱被别人偷了,现在还没找到工作,自己是一个人出来的。
说着说着,女孩快哭了,我连忙说,别哭,别哭,我给你留个电话吧!要是晚上还没找到工作就打电话给我吧!不然五块钱以后找不到人还我了。
女孩说,真的啊!大哥你是个好人。
看着女孩快要流出的眼泪又收了回去,笑嘻嘻的。我也笑了,呵呵!我说,真的。
从裤袋拿出随身的钢笔,写在哪呢?我问她。
女孩伸过清瘦的左手,看着我说,大哥,我包里没纸,你就写在我手上吧!
托着女孩软软的小手,有种特别的感觉。也许是很久没有牵过女孩的手了吧!我轻轻的写上了我的手机号码。
女孩抽出我托着的手说,大哥,可以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不好意思的笑了,嗯,可以了。那你去买盒饭吧!我走了。
女孩微笑着,大声道,谢谢大哥。
不用客气,晚上找不到工作就打电话给我。
女孩点点头,嗯。
我转身走过马路,不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女孩还站在那里看着我,我笑着向她挥了挥手走进了人群里。
夜里,一个人躺在**无聊的抽着烟。想着过去和现在,想着今后人生的道路。
这时,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平时很少有人打电话给我,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电话那头一个柔柔的声音,大哥,你好。
我一愣,家里我最小没有妹妹也没表妹。怎么有人叫我大哥?
以为是对方打错了,问道,你打错了吧?我没有妹妹。
那头女孩柔柔的声音说,大哥,还记得上个月十二号那天,一个瘦瘦的女孩借了你五块钱吗?
我这才想起借钱的事情。都过了一个多月了,我想她已经找到工作,把这事早就忘了,没想到今天会真的打电话给我。
我说,记得,你找到工作了吧!现在工作好吗?
女孩笑着说,大哥,我现在很好,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员。
我哦了一声。
女孩继续说道,大哥,明天中午有时间吗?今天发工资了,我想把五块钱还给你,顺便请你吃顿饭。
我听完哈哈大笑。
女孩在电话那头有点急了说,笑什么啊!我真的是要还给你,最近一直没有时间,正好明天休息,所以打电话给你。
听着女孩很认真的口气,我也认真的说,不用了,才五块钱而已嘛!只要你现在好好工作就好了。
不行,一定要还给你的。女孩倔强的说,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永恒路天天开心餐厅等你,不见不散。
我刚要再说一次不用了,女孩已经挂掉电话,可能是怕我拒绝吧!
既然这样,那我明天就去吧!看着手机,我都已经忘记女孩大致的模样,只记得她瘦瘦的,眼睛小小的。
哎呀!我们彼此连名字都不知道呢,刚才都忘了问对方了。明天再说吧!
中午十一点,我早早的整理了一下,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走到楼下拦了公车。
坐在车上,一会看看手机,一会看看车窗外。从住的地方到天天开心快餐厅,大约半个小时的行程,想着自己分手到现在,已经三年没有和女孩子约会过,心里有点开心又有点紧张,平时和女孩很少接触,不过想想,人家只是还我五块钱,请我吃个饭想那么多干嘛!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平静了下来。拿着手机又看了看,到站了,我下车朝天天开心餐厅的方向走去,快到餐厅了,远远看到餐厅门口站着一个清瘦的女孩,风把她的头发吹的有点凌乱,女孩不时用手掠起额前的头发,好像在等谁的样子。
这时我已快走到她的跟前,她转过头来看到我。我也看着她,印象中那个瘦瘦的,眼睛小小却很明亮的女孩,此刻就站在我面前,我们同时认出了对方。
女孩开心得大叫,大哥,你来啦!旁边的路人看着我们,我的脸一下红了,我还没开口,女孩也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大哥,我们进去吧!我还在发愣,女孩已经拉着我的手,走进餐厅。
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我们坐下点了吃的。
服务员刚走,我就抬头偷偷看了她一眼,正好她也在看我,两个人都莫名其妙的脸红了。还是女孩先开口,大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这时,服务员把吃的东西端过来,本来想说话的我,和女孩不约而同的对服务员道了声谢谢。我们又看着对方相视一笑,但是没有了刚才的尴尬。
女孩说,大哥,我叫罗小花,今年十九岁,湖南人。大哥,你呢?
没想到女孩这么爽快,我有点结巴的说道,我是湖、湖北人,今年二十四,叫杨春阳。
女孩看我紧张的样子,笑了起来。
那大哥以后叫我小花,我以后叫你春阳哥好吗?
我连忙点头说,好,好!小花看着我有点呆板的样子,又笑了起来。
笑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小花又笑着说,春阳哥吃东西吧!
我低着头答应着,嗯,你也吃吧!
就这样我们边吃边聊,小花跟我说了那天离开我后的经过。
那天你走后,我在附近找了家快餐店,店里的老板是个女人,她看我好象有心事的样子,就问我是不是第一次出来找工作?是不是没地方落脚?我被好心的女老板这么一问,眼泪止不住的就下来了。老板看我那样,说道,别急,吃完饭我帮你找个工作吧。
等我吃完盒饭,我把你给我的五块钱递给了她,没想到她不但没有要,反而还给了我一百块钱,她说她有个表妹在这个城市,开了一家广告公司,问我读过高中吗?我说读过,因为没考上所以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老板说,那好,我写个地址给你,然后把我名字写上,你去找她没问题的。
就这样,我在好心的老板帮助下,有了现在这份工作。那个老板天天都会送快餐到我们公司,她人很好,我们都叫她红姐。
说到这里,小花又嘻嘻的笑起来看着我。她又说,因为工作忙,一直没时间打电话告诉我,直到昨天才给我电话,很不好意思。
我到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没关系,只要你有好的工作就好。
小花突然叫着我,春阳哥,你看。小花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五块的纸币,有点破旧的五块钱。
我笑着说,你还真要还给我啊!今天请我吃饭已经亏本了。
小花嘟嘟嘴说,我不是要还给你,只是给你看看。哈哈!这个五块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借给我的。我现在不舍得还给你了。
我有些吃惊的看着小花,明亮的小眼睛天真可爱。我笑着说,那好吧!你就留着做个记念。呵呵!
小花对着我眨了下眼睛,调皮的说,嗯。
不知不觉中,两个小时过去了。因为下午还要上班,我不得不跟小花道别。走出餐厅大门,外面艳阳高照,我的心情也特别的晴朗。我们一边聊一边等车,她要等的车先过来了,小花上车前命令式的对我说,春阳哥,有时间一定要来看我哦!
看着天真的小花,我爽快的答应着,一定去看你,快上车吧!
小花上车了,在车上还微笑着向我挥了下手,车子越开越远,直到看不见了,我才怅然若失的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