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芝领赏过后,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这刚从鬼门关走一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突然被告知以后的膳食都要她亲自送过来,并且还要写道出每道菜的做法和特点。

“什么?”桃芝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每日都要如此?”

“是的,陛下龙颜大悦,特意嘉奖了你。”三宝笑眯眯地说,“以后御膳房的贡品随你调用,只要能做出让陛下满意的菜肴。”

桃芝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半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来。

“这哪是嘉奖,分明是要我的命啊!”她回到小厨房,一把抓住正在啃鸡腿的鹿绒,急得直掉眼泪,“绒绒,我该怎么办?”

鹿绒咽下嘴里的肉,不解地歪头。

“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送个饭嘛。”

“你不懂!”桃芝急得直跺脚,“我这些时日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这陛下脾气古怪,稍有不满就要杀人,我又哪懂什么高深莫测的做菜手法,全都是仰仗你帮忙,现在让我去介绍,我必定会露馅。”

鹿绒撇撇嘴,把鸡骨头丢进盘子里。

“你瞎编乱造也行啊,反正他也不懂,毕竟你是当面做出来了,这没什么问题。”

桃芝急得直搓手。

“陛下如此聪明绝顶,轻易就能看穿我的谎言,而且他还要我写手稿,记录每道菜的做法,不知是不是打算要传给他人,让他们帮忙。”

鹿绒眨眨眼,这下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意思就是不写这些东西,他就会砍你的头是吗?”

这些人,果真是半点道理都不讲。

桃芝点点头,“是啊,我正是为此烦心,所以不知该如何是好。”

“手稿?”

“对啊!”桃芝抹了把眼泪,“我识字还不多,那些复杂的东西我更是写不来,这回你是真得救,我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能吃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整那么多繁琐的东西?

鹿绒叹了口气,拍拍桃芝的肩膀。

“行吧,我教你几个简单的菜,你先应付着。”

接下来的几天,桃芝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在御膳房准备菜肴,晚上还要熬夜写手稿,那些复杂的步骤和食材配比,让她头痛不已。

鹿绒本想帮忙,但她的字迹实在太过潦草,根本不像宫中人的字体,只能在一旁口述,由桃芝记录。

“这也太折磨人了!”第三天晚上,桃芝趴在桌上,眼睛红肿,手腕酸痛,“那个暴君就是故意的,想要折磨死我!”

手稿上有不少错别字,还有丢弃的废纸废稿。

鹿绒坐在一旁,啃着从御膳房顺来的点心,心不在焉地听着桃芝抱怨。

“我看他就是心理变态,有厌食症,还非要折腾人,吃不下就吃不下呗,还怪别人做的不好,动不动就要杀人,那别人怎么就没出事呢?”

桃芝越说越气,眼泪又掉了下来。

鹿绒叹了口气,放下点心。

“行了,别哭了,这几天你先应付着,我想想办法。”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鹿绒却一反常态,没有再帮桃芝做新菜。

她整日躲在小厨房里,要么睡觉,要么发呆,连平时最爱的美食都提不起兴趣。

“绒绒,你怎么了?”桃芝担忧地问。

鹿绒摇摇头,没有回答。

她不能告诉桃芝,自己的**期越来越近了,体内的燥热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她需要保存体力,否则到时候会完全失控。

没有了鹿绒的帮助,桃芝只能按照之前学到的方法,做些简单的菜肴,但这些菜色却远远不如有鹿绒帮助过的那般惊艳。

萧卿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几日的膳食,怎么都是这些东西?”他冷冷地问。

桃芝跪在地上,额头冒汗。

“回陛下,奴婢正在研究新的菜式,还请陛下恕罪。”

萧卿砚没说话,只是挥手让她退下。

回到御膳房,桃芝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小厨房。

“绒绒,不行了,陛下已经不满意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完蛋!”

鹿绒靠在墙角,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再等等,就几天…”她虚弱地说。

桃芝这才注意到鹿绒的异常。

“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鹿绒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真没事,可能是这段时间东西吃的太多了,把肚子吃坏了,问题不大。”

桃芝半信半疑,但眼下她自己的处境也很危险,只能叹气离开。

御书房内,萧卿砚放下奏折,揉了揉太阳穴。那股隐隐的头痛又开始发作了。

“陛下,边境的军报,陈大人那边以等候多日。”三宝呈上一封加急密信。

说的是陈敬德之前汇报的犬戎之事

萧卿砚展开信件,眉头越皱越紧。

“已有三次之久?”

“是,陈大人那边说,对方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搜索一番就撤退,并未发动攻击,也不知是不是在故意试探我军地形布防,恐怕要多加小心为好。”

万一这军中出了什么奸细,那就完蛋了。

萧卿砚的眼神变得锐利。

“立刻增兵,并派有能之士去处理。”

“是,摆驾御膳房。”

三宝一愣。

“陛下,现在?”

“现在。”萧卿砚的声音冷得像冰,“朕有些饿了。”

他登基不久,遇到很多烦心事,人在过度疲惫之下容忍度就极低。

既然对方要打,那就没必要再忍耐下去。

御膳房内,众人正忙着准备晚膳。

赵嬷嬷站在一旁监督,脸色阴沉。

自从桃芝得宠后,她的地位就一落千丈,连带着侄女薛妙妙也受了不少白眼。

“桃芝那丫头,仗着陛下宠幸,越发目中无人了。”薛妙妙小声抱怨,“听说她每天都能见到陛下,真是好运气。”

赵嬷嬷冷哼一声。

“好运气?我看是祸事临头还不自知,陛下这几日脸色越来越难看,她那点本事早晚会露馅。”

“到时候咱们就看他们砍头,让他们知道后果!”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驾到!”

整个御膳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