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很少有人能承担起这个风险,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能不能行。

说白了,这也只是贵妃的刁难和试探罢了。

真要是能做出天下难得一见的美食,那此人必定能被加以厚待。

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声响。

“什么东西这么香,让咱家大老远就闻见了?”

众人回头,只见三宝正笑眯眯的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

三宝是萧卿砚身边的得力太监,也就他活的时间最长,所以众人自然对他恭恭敬敬。

李嬷嬷的身体瞬间僵直,随即立刻换上一副恭敬谦卑的姿态,迎了上去。

“三宝公公,您怎么来了?”

“皇上惦记着庆功宴的菜品,特意让咱家来瞧瞧进度。”

三宝的视线在落在了两份一模一样的菜品上,以及鹿绒那碗小小的焦糖布丁上。

“哟,这可真是热闹。”

薛妙妙的心猛地一沉。

桃芝的身体也绷紧了,但她的心里却燃起一丝希望。

三宝走到桌前,先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那碗焦糖布丁。

“这就是那世上绝无仅有的菜品吗?”

“回公公,正是。”鹿茸答得干脆。

“既是新菜,那自然要尝尝。”三宝说着,便示意身后的小太监递上银箸和汤匙。

李嬷嬷的脸皮**了一下,却不敢阻拦。

只吃了一口,三宝便十分惊喜。

因为这浓郁的奶香和蛋香味已经在舌尖蔓延开,细腻丝滑的口感。

几乎不用咀嚼,他就吞咽到了喉咙中。

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柔又霸道的味觉冲击。

三宝终于明白为何萧卿砚对鹿绒会有这么迷恋了,他只吃了一口,便觉得美味至极。

李嬷嬷听到这话,也硬着头皮吃了一口,清奇的甜香让她愣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嫉妒。

李嬷嬷连忙将薛妙妙的说辞又讲了一遍,着重强调了薛家菜谱的珍贵和桃芝“剽窃”的嫌疑。

三宝听完,不置可否,只是对两人说:“都尝尝吧。”

有了三宝发话,李嬷嬷只能照办。

她心里盘算着,就算布丁被认可了。

只要咬死桃芝的“凤育九雏”是抄的,味道不行,照样能把她赶出宫。

她先让小太监夹了薛妙妙盘中的一块“雏鸟”肉。

薛妙妙紧张地屏住呼吸,虽然偷听来的菜谱过程,但也只学了个形态,火候细节都是瞎猜,只求味道上别有太大差别就好。

李嬷嬷尝了一口,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为了凸显薛妙妙,她只能开口硬夸:“嗯,形态精巧,肉质也还算……”

她话没说完,一旁的三宝却轻轻放下了筷子。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李嬷嬷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三宝没有看她,只是转向桃芝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该尝尝林家传人的手艺了。”

桃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在鹿茸鼓励的推动下,她颤抖着上前,亲自为三宝和李嬷嬷布菜。

筷子触到鸡肉的瞬间,高下立判。

桃芝做的,用山珍海味形容也不为过。

三宝想,这已经不是菜了,这是艺术。

于是, 他吃了一口又一口。

御膳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面如死灰的薛妙妙,和脸色青白交加的李嬷嬷。

薛妙妙盘子里的那道菜,形体再像,此刻也成了一个笑话。

菜好不好吃,那就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多碰了。

可想而知,谁胜利了。

“嬷嬷,”三宝终于开口,他甚至没有再看薛妙妙一眼,“现在,您觉得如何?”

李嬷嬷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着皇帝近侍的面指鹿为马?她还没这个胆子。

“咱家瞧着,这庆功宴的主菜,已经有着落了。”三宝淡淡地说,“至于某些滥竽充数的东西,还是别端上去污了将军们的眼了。”

这句话,直接判了薛妙妙死刑。

薛妙妙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李嬷嬷见状,知道再也保不住薛妙妙,只能强行挽回自己的颜面。

“公公说的是 是老奴……是老奴一时眼拙。”她咬着牙,转向桃芝,“既然你的菜技艺尚可,那这道菜,便准你上宴了。”

她避重就轻,绝口不提抄袭和惩罚的事,只说是“准许上宴”,仿佛这仍是她的恩赐。

“至于薛妙妙……”李嬷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发抖的侄女,心里又恨又气,“冲撞了贵人,便罚你……去后院刷一个月恭桶吧!”

刷恭桶!

这对心高气傲的薛妙妙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处理完这一切,三宝便带着人走了。

临走前,他别有深意地看了鹿茸一眼,那和善的笑容里,似乎藏着别的意思。

李嬷嬷也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御膳房里,劫后余生的桃芝一把抱住鹿茸,又哭又笑。

“绒绒,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鹿茸拍着她的背,也松了口气。

还好,总算解决了。

夜深了。

鹿茸和桃芝在她们那间狭小却温暖的屋子里,喝着热水,规划着明天宴会的流程。

巨大的压力褪去后,疲惫感潮水般涌来。

“今天多亏了你和三宝公公,不然我……”桃芝心有余悸。

“别想了,都过去了。”鹿茸打了个哈欠,“赶紧睡吧,明天才是硬仗。”

“嗯!”

两人吹了灯,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她们都不知道,就在她们睡熟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撬开了她们的房门。

是薛妙妙。

她脸上没有了白日的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到极致的怨毒。

刷恭桶?让她去碰那些污秽之物?

她薛妙妙,绝不认命!

她径直走到桌边,月光下,桌上的那把铜制水壶泛着冷光。

她的手有些发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将里面白色的粉末,尽数倒入了水壶之中。

粉末入水,无声无息,瞬间便溶解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她又将一切恢复原样,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重新锁好了门。

黑暗中,她的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

桃芝,鹿茸。

你们不是想在庆功宴上大放异彩吗?

我倒要看看,明天,你们还爬不爬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