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分?

“好吃的?”她询问,“我的菜谱里没有这道菜。”

萧卿砚:“……”

他快被气死了。

对牛弹琴。

萧卿砚放弃了沟通,直接采取了行动。

从那天起,鹿茸就成了皇帝陛下身后的一条小尾巴。

他上早朝,她就在偏殿的软榻上补觉,怀里还抱着三宝准备的食盒。

桃芝反而成为了她的专属厨娘。

他批阅奏折,她就在一旁的地毯上坐着,面前摆着一盘盘精致的糕点,咔嚓咔嚓啃得不亦乐乎。

他与大臣议事,她就在屏风后面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那些胡子花白的老头,盘算着哪个看起来更好吃……呸,更和善。

所有人都默认鹿绒芳菲是既定的事实。

消息传到太后那时,向来端庄持重的老人,竟失手打翻了茶盏。

“陛下日日都宠着那个宫女?”语气愠怒。

“是,整个宫里都传遍了。”

这样分明就是在打苏贵妃的脸呀,人刚进冷宫,他就开始肆意宠幸一个宫女。

“好一个新帝!”

太后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紫檀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侄女,苏家精心培养的贵女,如今被废为妃位,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却霸占着属于她们的一切。

若无子嗣,往后怎么巩固着江山社稷在他们的手中?

“哀家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狐媚子,能把皇帝迷成这样。”

太后缓缓站起身,“摆驾,养心殿。”

……

鹿茸正趴在桌上,对着一盘水晶肴肉发愁。

这肉是好吃,晶莹剔透,入口即化,但不是她亲手做的,总归是差了些味道。

“太后娘娘到!”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穿华服,满头珠翠的老妇人,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鹿绒有点汗毛起立了。

“你就是鹿茸?”

语气带着恶意,目光更是轻蔑。

鹿茸不怕,就是觉得对老人家得礼貌,“是我,奴婢参见太后娘娘。”

唉,跪来跪去,真是烦死了。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鹿茸只好抬起头。

太后细细打量着她,见她不过是个眉眼清秀的小丫头,身上没有半点妖娆之气,心里的火气更盛。

就是这么个平平无奇的东西,毁了她的侄女,动摇了她苏家的根基?

可她哪里知道,饕餮容貌千变,随灵力强弱变化,但吸引力依旧绝佳。

如今平淡,也恰巧证明了她灵力微薄稀疏罢了。

“听闻你的厨艺,连皇帝都赞不绝口?”太后慢慢踱步,语气听不出喜怒。

“奴婢……只是会做几样家常小菜。”鹿茸低声回答。

“家常小菜?”太后冷笑一声,“能让皇帝为你废黜贵妃,罢免朝臣,这可不是家常小菜能办到的。”

“哀家进来也胃口不佳,什么山珍海味都觉得寡淡,既然你这么有本事,现在就给哀家做一道开胃小菜吧。”

“若是做得好,哀家有赏,若是名不副实,哀家就砍了你的头!”

张嬷嬷会意,直接把人带走。

鹿绒也没反抗。

不过这厨房过于简陋,只有很普通的食材,有点刻意为难的意思。

可当鹿茸看着案板上的那块鸡胸肉时,眼睛却亮了。

有吃的就行!

她完全没把太后的威胁放在心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把这块鸡胸肉做得好吃。

“那交给我吧,我保证能让太后满意。”

上厨房,她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整个过程,她专注无比,谁说话都爱搭不理。

半个时辰后,一碗清可见底,却香气四溢的清汤,被端到了太后面前。

汤中,几朵用鸡茸做成的“芙蓉花”静静漂浮,旁边点缀着几根翠绿的青菜丝,看起来清淡雅致。

“就这?”

这妖女就这点本事吗?

也不知道萧卿砚到底是哪里眼瞎了,竟看上这种人。

张嬷嬷也撇了撇嘴,准备开口训斥。

“太后娘娘,请用。”鹿茸却一脸坦然,甚至还带着点期待。

太后强压着怒火,拿起汤匙,敷衍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寡淡无味。

那清汤入口,极致鲜美,明明由心稀少,却醇厚得不可思议。

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她连日来的烦闷和疲惫。

她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少女时,母亲亲手为她炖的那碗鸡汤。

那用鸡茸做成的芙蓉花,口感更是嫩滑到了极致,几乎不用咀嚼,就在舌尖化开,只留下满口的鲜香。

太后不受控制地,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太后看向鹿绒,那目光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这个丫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用最普通的食材,做出如此惊为天人的味道。

这已经不是厨艺的范畴了。

这是妖术!

可……真的很好吃。

惊喜与愤怒同时交织,她已感到不知所措。

鹿茸看她喝完了,眼睛亮晶晶地问:“太后娘娘,好吃吗?”

“……”

太后看着她那张纯粹又无辜的脸,心里的火气怎么也发不出来。

她重重地将汤碗放下。

“手艺尚可。”她端起太后的架子,声音冷淡,“不过,只会些庖厨之术,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家族的荣耀,比任何口腹之欲都重要。

她绝不能让苏家的牺牲白费。

太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鹿茸,缓缓开口。

“半月后,是皇室的冬至宴会,届时各国使臣亦会列席。”

“那日宴席的主菜,便由你来负责。”

“若是出了半点差错,让大珏丢了颜面,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定要让你祖宗十八代陪葬!”

还十八代。

鹿绒委屈得想哭。

她十八代都快被天帝那家伙杀完了吧。

不过,冬至宴会?

那岂不是意味着,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可以让她随便做了?

当天晚上,萧卿砚立刻寻到她。

“太后把你叫走了?”

鹿绒点头,“说让我负责下个月的家宴,这很困难吗?”

何止是困难。

这个是个超大量的工程,她哪里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