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故事?你三岁小孩啊?”叶明舒憋笑,把粥递到他嘴边,“想听什么?睡前童话还是悬疑小说?”
“就讲你在矿区的事。”程怀墨喝完粥,舔了舔嘴唇,“以前总听你说在矿洞多威风,结果这次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叶明舒手一顿,轻轻捶了他一下:“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冲进来!我要不进去,你现在指不定伤成什么样。”
“所以更得听你讲讲,让我学习学习。”程怀墨往床头靠了靠,“比如,你怎么发现那个杀手不对劲的?”
“就他那蹩脚的演技,傻子都能看出来。”
叶明舒把凉掉的粥拿去加热。
“故意避开监控,说话阴阳怪气,最重要的是。”
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他干活时居然戴着手套。你见过哪个矿工怕磨手戴手套的?”
程怀墨被逗笑,牵动伤口疼得直吸气:“嘶...你这观察力,不当侦探可惜了。”
“那可不?”叶明舒重新端来热粥。
“我还发现他鞋底沾着荧光涂料,和矿区爆破用的导火索是同一种。不过当时没往炸药那想,以为是哪个工人不小心蹭上的。”
“还好你机灵。”程怀墨喝完最后一口粥,“不然...”他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以后别这么冒险了,我真的...”
“知道啦知道啦!”叶明舒抽回手,“该说这话的是我吧?你当时冲进矿洞的时候,想没想过自己也很危险?”
“想了,但更不想你出事。”程怀墨说得理所当然,“不过下次行动,我们得制定个周密计划,不能再这么莽了。”
“还下次?你以为是玩游戏呢?”叶明舒翻了个白眼。
“等你伤好了,乖乖回公司当你的程总,查幕后黑手的事交给我和老李就行。”
“开什么玩笑?”程怀墨提高音量,“这事儿因我而起,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我一个人怎么了?”叶明舒双手抱胸
“程总,需要我提醒你,是谁在矿洞里把炸弹拆了一半?是谁拖着受伤的你爬出通风井?”
程怀墨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那我至少能给你当后盾,出谋划策总行吧?”
“行,那就先从养伤开始。”叶明舒指了指他缠着绷带的头,“等你脑子不晕了,咱们再讨论怎么揪出幕后黑手。”
“说到这个...”程怀墨突然压低声音,“你觉得叶奕欢说的是真的吗?叶振国昏迷前念叨红叶路?”
“不好说。”叶明舒皱起眉,“但那张写着‘小心内鬼’的纸条,确实和杀手的字迹很像。说不定叶振国也被牵扯进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程怀墨若有所思,“那幕后黑手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所以更要小心。”叶明舒拍拍他的手,“不过这些事等你出院再说,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遵命,叶长官!”程怀墨笑着敬个歪歪扭扭的礼,脸白得像张纸还硬撑。
“让我看会儿电视呗?天天盯着白墙,我都快变壁画了!”
“想得美!医生说你得少用眼。”
叶明舒眼疾手快把遥控器藏到枕头底下,突然摸出皱巴巴的报纸。
“不过我可以给你读八卦!想不想听叶氏怎么倒霉的?”
可刚展开报纸,她的手就僵住了。
头版血红的大字差点晃瞎眼:“资金链断裂?孟氏股价暴跌背后疑云”。
配图里孟氏大楼阴森森地立在乌云底下,让她一下子想起孟叔熬红的眼睛。
那是她看着长大的企业,现在正被舆论按在地上摩擦。
“给我瞅瞅!”程怀墨伸手来抢,输液管晃得叮当响。
“老实躺着!”叶明舒拿报纸卷成筒敲他手背,嘴上说得凶,手指却在发抖。
“商场起起落落正常,你管好自己的粥凉没凉就行!”
她故意扯着嗓子念叶氏的花边新闻,余光却瞥见他皱起的眉头,心里早炸开了锅。
得联系合作商、整理财报、赶出商业计划书...一堆事儿像乱麻缠在脑子里。
接下来几天,安全通道成了她的战场。
手机烫得能煎蛋,她咬着冷面包跟人扯皮:“张总,孟氏的新能源项目真的有搞头!”
话没说完就被挂断,听筒里的忙音混着通风管道的轰隆声,气得她直跺脚。
备忘录里划掉的名字越来越多,写满的草稿纸堆得比人还高。
这边叶明舒焦头烂额,那边程怀墨病房的窗户半夜偷偷打开。
月光洒在他绷带上,他盯着平板电脑冷笑,屏幕蓝光映得眼底一片阴鸷。
助理小声说:“宋氏带头注资五千万,水军和大V的洗白稿都安排好了。”
“匿名协议抓紧办。”他滑动屏幕看着股价曲线,输液管跟着晃悠,“别让那丫头发现了,不然又得跟我急。”
想到她白天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结果扯到伤口疼得直抽气。
转机来得猝不及防。
叶明舒啃着硬邦邦的面包改方案时,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孟叔在电话里带着哭腔:“明舒!有神秘大佬注资,股价涨停了!那些黑料一夜之间全没了!”
叶明舒盯着安全通道的应急灯发呆。
第一反应就是程怀墨,可转眼又摇头——那个连遥控器都抢不到的伤员,怎么可能掀起这么大风浪?
等她回病房,程怀墨正装睡,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
她轻手轻脚放下保温桶,刚转身就被一把拽住手腕。
“给我带的爱心鸡汤?”他大拇指蹭过她手上的键盘压痕,“下次记得多放枸杞,看你脸色比我还难看。”
叶明舒脸腾地红了,用力抽回手:“就你话多!赶紧把乌鸡汤喝了,补补你那爱瞎操心的脑袋!”
她转身盛汤时没看见,程怀墨偷偷把平板电脑藏到枕头下,锁屏界面还亮着孟氏股票的涨停信息。
“我这脑袋可金贵着呢,得两碗汤才补得回来。”
程怀墨倚在床头,故意龇牙咧嘴地按着伤口,眼巴巴望着保温桶。
“医生说多喝汤好得快,你忍心看我疼得直冒冷汗?”
叶明舒白了他一眼,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少装,刚才藏平板的劲儿可不小。”
话虽这么说,还是把汤递到他嘴边,“小心烫。”
程怀墨刚喝两口,突然“嘶”地一声放下勺子:“太淡了,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