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时,叶明舒正歪在程怀墨病床边打盹,口水差点流到人家被子上。

手机震得枕头都在抖,她迷迷糊糊摸出来一看,叶奕欢发来条消息,瞬间清醒得跟被泼了盆冷水似的。

她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两秒呆,“啪”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程怀墨本来闭眼装睡,听见动静立刻支棱起来,撑着胳膊就要坐起身:“怎么了?”

“能有啥大事,还不是老一套家庭宫斗剧。”叶明舒随手把头发往后一捋。

她直接把人按回枕头,戳了戳他脖子上新换的纱布,“少操心别人,你伤口再裂开,我可不管你!”

程怀墨被按回枕头,反手就扣住叶明舒手腕,指尖还在她手腕软肉上轻轻蹭。

病房里全是消毒水味儿。

他眼睛泛红,故意用刚睡醒的哑嗓子说,“真不管我?那我现在就把绷带扯开。”

“程怀墨!”叶明舒瞪他,想抽手却被攥得更紧。

晨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俩交叠的手上晃眼睛。

她突然想起昨天他用这双手编狗尾巴草戒指,草茎缠住手指的时候,自己心脏跟卡了bug似的狂跳。

“松开!”她扭头不看他,耳朵尖烫得能煎蛋。

程怀墨倒好,直接把她手腕往怀里拽,还故意露出新换的纱布,上面碘伏印子都没擦干净。

“换药护士下手太狠了,你给吹吹?”

“幼不幼稚啊!”叶明舒嘴上嫌弃,到底还是凑过去。

刚吹了两口气,就听见他心跳快得像敲架子鼓,震得她耳朵发麻。

正想起身,程怀墨突然勾住她脖子,薄荷味呼在脸上:“口是心非的家伙。”

叶明舒浑身僵成木头人,鼻尖就差半厘米要撞上。

她盯着他睫毛上沾的银杏书签碎屑,混着消毒水和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味,搅得她脑瓜子嗡嗡响。

“程怀墨!”她猛地往后躲,后腰“咚”地撞在床头柜上,疼得直吸气。

程怀墨立刻松手来揉,边揉边念叨:“怎么这么笨啊?”语气软得能掐出水。

叶明舒扭头不搭理他,余光却瞥见纱布又渗出血印子,心里“咯噔”一下,嘴硬道:“伤口又裂了?我叫医生去。”

“别啊!”程怀墨扯住她衣角,变魔术似的摸出换药包,眼睛亮晶晶的,“你帮我换嘛,护士超凶的,就你最温柔~”

叶明舒这才反应过来又被套路了,刚要骂,就被他委屈巴巴的表情憋了回去。

“就会装可怜!”叶明舒气呼呼拆开棉签,酒精擦到伤口时,程怀墨“嘶”了一声。

她立马放轻动作,低头专心包扎,没发现头顶的视线都快把她盯穿了。

缠到第三圈绷带,程怀墨突然抓住她手:“叶明舒,你的心跳比我还快。”

“瞎说!”叶明舒手一抖,绷带掉地上。

程怀墨笑得跟偷到小鱼干的猫似的,还伸手把她耳边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垂时故意停顿。

“要不要给你也装个心跳监测仪?”

叶明舒抄起枕头就砸:“好好养你的伤!”

程怀墨笑着单手接住枕头,顺势往床头一靠,露出得逞的坏笑。

叶明舒刚要发作,病房门突然被敲响,两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门口,胸前的警徽亮晃晃的。

“请问是程怀墨和叶明舒同学吗?”为首的中年警察翻了翻手里的本子,“关于你们遭遇的那场车祸,我们想再确认一些细节。”

叶明舒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程怀墨。

他倒是往床头垫了个枕头,翘着没输液的那条腿:“警官快坐!上次笔录没说清楚的地方,尽管问!”

年长的警察拉过椅子坐下,年轻点的掏出录音笔和笔记本。

“现场刹车痕迹很奇怪,”警察推了推眼镜。

“货车明明有避让空间,却直直撞向你们的车。最近你们有没有和人起过冲突?比如商业竞争,或者私人恩怨?”

叶明舒手心里全是汗,孟氏和世纪控股的破事在嘴边打转。

程怀墨突然“嘶”地倒抽冷气,捂着伤口直皱眉:“疼疼疼……护士换药下手太狠了。”

他冲叶明舒使了个眼色,又转头对警察说:“我们就是学生搞创业,能得罪谁啊?说不定司机酒驾了!”

年轻警察翻出照片。

“根据行车记录仪,货车在后面跟了你们二十分钟,而且司机全程很清醒。”

照片里大货车像头黑黢黢的巨兽,紧贴着他们的车尾。

叶明舒刚要开口,程怀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点血。

“可能是扯到伤口了……”

他咳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叶明舒立刻递水,偷偷踹了他一脚——这人又装病!

年长的警察叹了口气收起本子:“先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最近尽量别单独外出,注意安全。”

等脚步声消失,叶明舒气得拍他胳膊:“又装!差点把我吓死!”

程怀墨却一把拽住她手腕,往自己身边带。

“不装能行吗?没证据之前乱说,只会打草惊蛇。”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宋凛发来的消息:世纪控股的财务总监这月去了七趟红叶路17号。

“看到没?我们自己查更靠谱。”

程怀墨说着,突然把冰凉的手贴在她脸上,“倒是某人,刚才紧张得手都凉了。”

叶明舒拍开他的手,耳尖发红:“谁紧张了!我是怕你伤口裂开!”

话音未落,程怀墨突然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声震得她掌心发麻:“你听,我比你还慌呢。”

病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黏糊糊的,叶明舒想抽手,却被他十指相扣握紧。

程怀墨盯着她的眼睛,突然认真起来:“答应我,下次再遇到危险,别总想着自己冲在前面。”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叶明舒想起车祸那天,他毫不犹豫用身体护住自己的样子,鼻子突然发酸,“明明伤得那么重,还……”

“因为我是男人啊!”程怀墨用没受伤的手揉乱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