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机打开基金后台。
“看看这个，上个月帮一个大叔找到了失散二十年的妹妹，视频里两人抱着哭，鼻涕泡都出来了。”
正说着，手机“叮咚”响了。
是张大爷发来的视频通话。
画面里小男孩举着奖状又蹦又跳：“明舒阿姨！我考了全班第一！姐姐说要带我去吃肯德基！”
镜头一转，扎马尾的女孩对着镜头鞠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谢谢你们，让我们一家团圆。”
叶明舒看得直抹眼泪，程怀墨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包纸巾。
“早知道你要哭，特意准备的！明天还有三对家长和孩子要相认，到时候可别把人家孩子吓哭了。”
“去你的！我哪有这么爱哭！”叶明舒抽张纸巾擦鼻子，结果把睫毛膏都蹭花了。
程怀墨乐了，伸手帮她抹脸：“还嘴硬，上次帮走丢的豆豆找到妈妈，你在办公室哭成泪人，纸巾堆得比垃圾桶都高。”
叶明舒吸溜着凉透的泡面，突然想起什么：“明天有个阿姨找女儿找了十五年！她说女儿被拐时手里攥着半块苹果......”
说到这声音发颤，“你说那姑娘还记得妈妈长啥样不？”
“肯定记得！就像你到现在还记得抱过你的阿姨身上的肥皂味。”
程怀墨揉乱她头发，“明天我陪你去撑场子，要是你又哭崩了，我就当你的移动纸巾盒。”
第二天，基金办公室布置得花里胡哨，墙上贴满孩子照片，桌上摆满棒棒糖。
叶明舒刚把最后一个气球挂好，就看见门口站着个阿姨——眼睛肿得老高，手里攥着张泛黄的寻人启事直发抖。
“您是王阿姨吧？”叶明舒小跑过去。
阿姨“扑通”一声跪下，吓得她和程怀墨赶紧去扶。
“求求你们救救我闺女！”阿姨哭得喘不上气，“有人说她在工地搬砖，有人说她被卖到山沟......”
等待亲子鉴定结果的时间简直煎熬。
阿姨坐在沙发上，把寻人启事翻得边角都卷起来了，嘴里一直念叨：“欢欢最爱扎羊角辫，额头上有月牙胎记......”
突然实验室的门“砰”地推开，志愿者举着报告大喊：“匹配上了！是亲母女！”
屋里一下子炸了。
阿姨跌跌撞撞冲向门口，正看见个扎马尾的姑娘被带进来。
两人对上眼的瞬间，空气都像凝固了。
“欢欢！”阿姨声音都劈叉了。
姑娘愣了两秒，“哇”地扑进她怀里：“妈妈！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叶明舒眼泪“唰”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程怀墨一边抽纸巾塞给她，一边笑：“完犊子，我这纸巾库存要被你哭空了！”
结果一扭头，发现现场比他还夸张——家长和孩子们抱成一团哭。
有个小男孩抱着爸爸的腿不撒手，奶声奶气喊“爸爸我好想你”，把大伙逗得又哭又笑，场面乱得跟菜市场似的。
志愿者们手忙脚乱地递纸巾，家长抱着孩子又蹦又转，鼻涕眼泪蹭得到处都是。
叶明舒正哭得稀里哗啦，突然有人拽她衣角。
低头一看，是早上那个扎马尾的姑娘，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却硬往她手里塞水果糖。
“姐姐别哭啦！”
程怀墨瞅准机会，从裤兜里掏出小本本和笔：“来来来！咱们拍张大合影！以后每年今天都是团圆节！”
他举着手机当摄影师，指挥得热火朝天：“小朋友们看镜头！笑一个！叔叔给你们P上超级英雄贴纸！”
等相认仪式结束，叶明舒累得直接瘫在椅子上。
办公室里惨不忍睹，满地都是揉成团的纸巾，还有半块不知道谁掉的饼干。
程怀墨端来杯温水，伸手擦她脸上的泪痕：“累傻了吧？今天一共二十多组家庭，你哭了十八回，比电视剧女主还能哭！”
“还不是因为太好哭了！”叶明舒吸着鼻子，“那个抱着爸爸不撒手的小屁孩，还有喊‘终于回家了’的小姑娘......”
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要是我小时候被拐，也能这么快找到家人就好了。”
程怀墨“扑通”一声蹲下来，跟她平视：“你是不是傻！现在你可是大救星！”
他手指往墙上一点，感谢信贴得密密麻麻。
“这些家长都说，要不是有‘向阳基金’，这辈子都见不着自家孩子。还有老太太……”
他声音突然变轻，“她拿命换来的真相，现在成了好多人回家的指路灯啊。”
这边叶明舒盯着墙上孩子们的笑脸，心里又暖又酸。
可三十公里外的叶家别墅里，叶奕欢正窝在沙发上，整个人蔫头耷脑。
以前摆满名牌包包的柜子落了层灰，信箱里塞满水电费催缴单，手机还时不时弹出催债短信。
突然“叮咚”一声门铃响，叶奕欢吓得一激灵，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脸，还以为是律师带来好消息。
结果一开门，差点没翻白眼。
来的是以前一起喝下午茶的小姐妹，领头的李悦染着蓝不蓝灰不灰的头发，挎着限量款包包，身后跟着几个戴墨镜的富家女，眼神跟看垃圾似的扫过她皱巴巴的睡衣。
“哟，这不是叶大小姐吗？”李悦故意拖长音，“听说叶家倒了，我还以为你跑国外躲着了呢！”
她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晃进客厅，拿手指尖嫌弃地戳了戳沙发。
“这沙发都磨得起球了，要不要我送你个新的啊？”
叶奕欢攥着门把手，指甲都掐进肉里：“你们来干嘛？”
“当然是来看你啊！”另一个烫大波浪的女生举起手机，对着墙角的奢侈品架子狂拍。
“以前听你吹叶家多牛，现在倒好，叔叔阿姨成了人贩子，你从千金小姐变人人喊打的老鼠啦？”
“听说你拿水果刀去砍叶明舒？”李悦突然凑过来，香水味浓得呛人。
“真没看出来啊！可惜人家现在是大英雄，天天上新闻帮孩子找爸妈，你呢？”
她故意压低声音，“听说你连房子都快保不住了？”
叶奕欢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那天在基金办公室发疯的画面在脑子里打转。
她举着刀冲过去，结果被程怀墨轻松按住，最后像条癞皮狗似的被警察拖走。
“给我滚！”她突然大喊，抄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就砸过去。
烟灰缸擦着李悦耳边飞过，在墙上砸出个大坑。
几个名媛吓得尖叫着往后躲，李悦边跑边骂：“叶奕欢你疯了吧！就你这神经病样，叶家不倒霉才怪！”
跑到门口还不忘补刀。
“对了，下个季度的名媛舞会你可别来，省得恶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