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戏！肯定是演戏！”叶母突然冲上来挡住镜头，“你们就是想骗同情！”
直播间瞬间被“恶心”“滚出慈善界”的弹幕刷屏。
叶明舒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手指冰凉——原来在被煽动的愤怒面前，真相如此苍白无力。
“明舒姐！不好了！”志愿者小王举着手机冲进来，“有人把你的个人信息挂到网上了！还有人说要……要扒了你的皮！”
手机屏幕上，叶明舒的照片被P成黑白，配文“人面兽心的慈善骗子”。
下面的评论不堪入目，甚至有人晒出“去叶明舒家楼下喷漆”的照片。
程怀墨立刻关掉页面，把手机塞进小王手里：“别给她看！”
叶明舒却已经看到了。
她想起早上出门时，小区门口确实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现在想来，恐怕就是来“蹲点”的激进分子。
“我们报警吧。”叶明舒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心寒，“让警察来保护孩子们。”
“已经报了！”程怀墨紧紧握住她的手，“但警察说现在人太多，需要时间疏散。”
楼下的撞击声越来越响，大门开始晃动。
叶奕欢躲在人群后面，看着叶明舒在直播里苍白的脸，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她算准了民众的盲从心，算准了网络暴力的杀伤力，只要让这群人相信叶明舒是坏人，就算最后查出真相，她也已经身败名裂了。
突然，人群中一个染黄头发的男人嘶吼着举起钢筋，狠狠砸向玻璃门。
“哗啦”一声巨响，碎玻璃碴子飞溅起来，有块碎片擦着叶明舒的胳膊划过，顿时渗出血迹。
“明舒！”程怀墨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片。
小豆子吓得尖叫，志愿者们慌忙把孩子们护进里屋。
叶明舒捂着流血的胳膊，看着直播画面里自己苍白的脸和手臂上的血迹，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抓住那个黄毛！”程怀墨怒吼着冲向门口，却被涌进来的人群堵住。
叶奕欢混在混乱的人群中，看着叶明舒流血的手臂，心里咯噔一下——她只想毁掉叶明舒的名声，没想过要她命。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复仇的快感淹没。
“警察来了！都让开！”外面传来警笛声，人群开始**。
叶奕欢趁机溜到角落，拿出手机想给叶母发消息，却发现手机没信号。
她抬头，看见程怀墨正抱着叶明舒往外冲，叶明舒的手臂还在流血，染红了程怀墨的白衬衫。
“让开！伤者优先！”程怀墨抱着叶明舒挤开人群，警灯的红光映在他焦急的脸上。
叶奕欢看着他们上了救护车，突然感到一阵恐慌——如果叶明舒伤得很重，会不会……
救护车鸣笛声越来越远，叶奕欢的手机突然震动，是叶母发来的语音，带着哭腔：“欢欢！记者都堵在警局门口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想个屁！”叶奕欢对着手机低吼，“谁让你把事情闹这么大？现在好了，叶明舒进医院，我们都得玩完！”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包里，才发现手背被刚才挤搡的人抓出了血痕。
巷子里飘来垃圾的酸臭味，叶奕欢靠着墙滑坐在地，突然想起小时候发烧，爸爸也是这样抱着她往医院跑，那时候叶家还没破产，她还是个被宠坏的小公主。
“呸，想这些干嘛！”她甩甩头，挣扎着站起来，却看见巷口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来露出程清越的脸。
“上车。”
“你怎么来了？”叶奕欢拉开车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程清越叼着烟，把一份文件扔给她：“警察马上要查你账户了，这是去国外的假护照和机票。”
叶奕欢看着护照上陌生的名字，手指发抖：“我……我不想出国……”
“不想出国等着坐牢？”程清越冷笑，“叶明舒要是死在医院，你就是杀人凶手！”
“她不会死的！”叶奕欢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就是划破点皮……”
“划破点皮？”程清越掐灭烟头，“刚才医院来电话，说玻璃碎片上有铁锈，她要是感染了败血症……”
叶奕欢的脸瞬间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起叶明舒手臂上涌出的血，想起程怀墨通红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她只是想让叶明舒身败名裂，没想过要她的命。
“我不去！”叶奕欢把护照扔回去，“我要去医院看看！”
“你疯了？”程清越抓住她的手腕，“现在去医院就是自投罗网！”
两人在车里拉扯起来，叶奕欢趁机推开他，拉开车门就往街上跑。
程清越在后面骂骂咧咧，车子猛地启动追上来，叶奕欢慌不择路地冲进旁边的菜市场，被卖鱼的摊主泼了一身水。
等她甩掉程清越，已经是半小时后。
她躲在医院后门的花坛里，看着急诊楼的灯光，心里七上八下。
一个护士推着担架车出来，上面躺着个盖着白布的人，叶奕欢吓得差点叫出声，直到听见护士说“23床家属来签字”才松了口气。
“请问……刚才救护车送来的那个手臂受伤的女士，怎么样了？”她拦住一个路过的实习医生，声音发颤。
实习医生看了她一眼：“你说叶明舒女士？正在清创呢，伤口有点深，可能要缝针。”
“她……她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目前看没事，”实习医生摆摆手，“家属在里面陪着呢，你要是探视就去住院部登记。”
“死不了就好。”她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转身往医院外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鞋跟卡在砖缝里的疼意这才窜上来。
她蹲在路边脱鞋，看见脚背上磨出的血泡，突然想起程清越扔给她的假护照。
去国外？凭什么啊，叶明舒都没得到报应，她凭什么要跑路？
走到十字路口，她看见程清越的粉色跑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他阴鸷的脸：“上车，机场的人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