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郊区仓库里，叶奕欢踹开生锈的铁门，霉味混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角落的纸箱堆后传来呜咽声，小雅被胶带缠住手脚，眼睛哭得通红。
“奕欢姐姐……我想明舒妈妈……”
“闭嘴！”叶奕欢扯开胶带，粗糙的胶纸粘下孩子脸上的皮。
她拖着挣扎的小雅往后院走，雨越下越大，废弃水井的青苔在闪电中泛着诡异的光。
就在她举起孩子的瞬间，远处传来警笛声。
“该死！”叶奕欢慌了神，转头看见墙角的塑料水桶，里面积满了雨水。
她咬着牙把小雅狠狠按进去，水花溅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警车的红蓝灯光穿透雨幕时，她松开手，疯了般冲进雨里，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脚底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
程怀墨撞开后院铁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水面。
小雅小小的身子在水桶里浮浮沉沉，他冲过去一把捞起孩子，手指颤抖着探她鼻息。
“还有气！快叫救护车！”
孩子湿透的睫毛上挂着水珠。
张警官立刻对着对讲机嘶吼：“这里需要急救！重复，伤员情况危急！”
他转头看了眼泥泞的院门口，脚印在雨水中已经模糊，“一队人追叶奕欢，二队封锁现场找证据！”
程怀墨抱着孩子跪在地上，用外套裹住小雅青紫的身体，牙齿咬得咯吱响。
要不是急着救人，他现在就想把叶奕欢撕碎。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时，小雅却毫无反应，苍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
程怀墨跟着冲进救护车，攥着她冰凉的小手：“小雅别怕，明舒妈妈在医院等你。”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可孩子始终紧闭双眼。
小雅被送到了医院。
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睛生疼，叶明舒在急救室外来回踱步。
她数着墙上的时钟，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怎么还没出来...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眼前不断闪过小雅被抱进急救室时的模样。
小小的身体被裹在湿漉漉的毯子里，嘴唇青紫，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小手也无力地垂在一边。
程怀墨声音哽咽，我抱着她上救护车的时候，怎么
叫她都没反应...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伸手把叶明舒紧紧搂进怀里。
叶明舒僵在他怀里，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传来急救室里隐约的仪器声，还有程怀墨急促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可能...小雅那么坚强，她不会...
医生说还有希望，别放弃。程怀墨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
你看，手术室的灯还亮着，说明医生们还在努力。
叶明舒抬头看着亮起的红灯，突然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程怀墨眼疾手快把她抱住，半扶半抱着她在长椅上坐下：你先坐会儿，这样下去你会垮的。
我怎么坐得住？叶明舒抓住他的手腕，小雅被按在水里的时候，该有多害怕...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早点发现...
这不是你的错！程怀墨提高声音，是叶奕欢和程清越的错！等小雅醒了，我们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叶明舒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可是现在小雅还在里面生死未卜...我宁愿躺在里面的是我...
别胡说！程怀墨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小雅需要你，小豆子和其他孩子们也需要你。你要是倒下了，他们怎么办？
叶明舒埋在他怀里，听着他强装镇定却依然颤抖的声音，突然意识到，其实程怀墨也在强撑着。
这些天他不眠不休地找证据、联系医生，此刻想必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对不起，我不该说这种话。我们要相信医生，相信小雅。
程怀墨轻轻拍着她的背：这才对。你先坐着休息，我去给你买杯热咖啡。
不用了，叶明舒抓住他的衣角，你别走，就陪着我。
好，我不走。程怀墨重新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我们一起等小雅出来。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另一边，叶奕欢光着脚在雨里狂奔，指甲缝里嵌满泥。
她撞开公共厕所的门，隔间门板在身后重重甩上。
手机屏幕被雨水糊得看不清，她颤抖着按下程清越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刺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清越哥！警察找到小雅了！我把她按进水里了，但是……”
她声音带着哭腔，后背抵着冰凉的隔板，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混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废物！”程清越的怒吼震得她耳膜生疼，“现在警察肯定在通缉你，别来找我！”
“你不能不管我！”叶奕欢突然踹了脚隔板，铁皮发出刺耳的声响。
“当初是你说帮我搞垮叶明舒，还说不会出事的！说什么只要把小雅藏起来，再买通王强做伪证，叶明舒就翻不了身！”
电话那头传来冷笑，背景音里隐约有酒杯碰撞声。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叶明舒背后有程家撑腰，我早就想抽身了。你以为那些水军的钱是白出的？”
“程清越！你敢耍我？”叶奕欢眼眶通红，指甲在金属隔板上抓出五道白痕。
“我要是进去了，一定把你供出来！什么买凶威胁王强，什么伪造转账记录，还有你给我的那份‘叶明舒殴打志愿者’的假视频……”
“威胁我？”程清越的声音瞬间冷下来，“你以为警方会信一个绑架未遂的疯子？别忘了，仓库监控可拍到你把小雅按进桶里的画面。”
信号突然中断，叶奕欢再拨过去，只听见机械的关机提示音。
她瘫坐在湿漉漉的地上，膝盖硌着瓷砖缝里的烟头。
手机屏幕亮起推送，头条新闻配图是小雅被推进急救室的模糊照片，标题写着《被拐女童昏迷不醒，嫌犯仍在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