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病人多,冬青的朋友被安排在了在十二楼,这两天就能出院了,冬青对这栋楼也算得上熟悉,看到斓钰按下六楼的时候脸色有点奇怪。
六楼,是肿瘤科。
斓钰看到了,也没有隐瞒:“抱歉哈,麻烦你了,我姨妈生病了。”
冬青回过神,手指紧紧蜷缩,将购物袋抓得更紧了,刚想开口解释就见电梯到了六楼。
住院部电梯间的消毒水味总是格外浓重,冬青跟着斓钰快步穿过长廊,由于他长相带着些俄国血统,又是模特出身,站在人群中格外出挑,腰细腿长,路过小护士们惹得她们一阵惊奇。
薛媛脾气火爆,这段时间手下跟着两个实习生,手里正拿着报告挑她们刺呢,刚骂了两句见没人回话,刚抬头就看见她们昂着头在看什么。
“你们怎么回事啊?就是这种态度?”薛媛忍不住,骂了起来。
“薛姐……好帅……”其中一个小护士满眼粉红色泡泡,眼睛都看直了。
薛媛:……
“干什么?你们是来交钱实习的,不是过来过眼瘾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薛媛也正年轻呢,比实习生也就只大了几岁,哪有少女不怀春呢,小姑娘轻轻几句就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能有周铭帅吗?薛媛默默地投过去了目光,结果瞬间被冬青吸引。
这个男人……骨相好漂亮……还有点外国血统。
突然,薛媛的余光看到了冬青旁边的女人,这不是斓钰吗?
瞬间,薛媛的脸色黑了下去,目光极其不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手里的报告。
这个女人,真是深藏不漏啊,什么男人都能跟她混到一起去。
薛媛的嫉妒心达到了顶峰,恨不得伸出手撕了斓钰。
斓钰此刻正陷入孙黎清醒了的喜悦之中,丝毫没有估计到身边正在发生的事情,快步走回五号病房。
病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正对上姨妈望过来的目光——清亮而温和,不再是前几天昏沉无神的样子。
护士换了药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她们。
“小钰?”孙黎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清晰的惊讶,“你怎么又来了?你的工作会不会受到影响啊?”
斓钰瞬间热泪盈眶,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孙黎枯瘦的手,连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工作哪有您重要。什么事都不会有您重要,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觉,让斓钰心口发酸。
孙黎的思绪还停留在课堂上,还记得昏迷前自己晕厥引起了多大的震动,不由得轻叹一口气:“我……确实没想到自己这么严重。”
言罢她的眼圈轻轻泛红,轻轻抽回手,目光落在斓钰匆忙换上的冬衣上,还有满脸残余的泪痕和憔悴:“我没事了,你看你,上海工作那么忙还总往这里的医院跑……”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都是我拖累了你。”
这句话很轻,却像根细针扎进斓钰心里。她张了张嘴,那些“不麻烦”“应该的”客套话卡在喉咙里,一时竟发不出声。
她知道姨妈最怕的就是成为负担,这份小心翼翼的愧疚比病痛更让她难受。
一直安静站在门边的冬青听到了很多,根据病房的位置也猜出了很多,由于和斓钰并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他只是把东西放在门口静静的等候着,心中想着能不能帮斓钰一把,只是出于朋友之间。
其实那天晚宴上海听澜的突然出现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冬青的脸上,他从那之后很默契地和斓钰达到了一个共识,就是彼此互不联系。
毕竟,当时对于斓钰也只是一时心动罢了,这么久过去了能有什么忘不掉的呢?他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但是,冬青确确实实是把斓钰当成朋友对待的,哪怕只是出于业务领域,一个模特也需要一个了解自己风格的化妆师,一个行内有一定地位的化妆师。
还正思考着呢斓钰便走了出来,她沉浸在孙黎醒来的喜悦中,竟然忘记了冬青还在的事,看到冬青的瞬间脑子宕机了。
“额……你怎么在这?”
冬青笑了,看出来了斓钰这是懵了,提起手里的衣服在她面前晃了晃:“斓总监,你忘了吗?我帮你拿东西来着。”
他微微欠身,笑容温和得体,“刚才在门口听到了护士说起您姨妈的情况。我恰好在上海认识一位美国的专家,专攻阿姨这类病症,在国际上很有声望。”
他拿出手机,调出联系方式,自然地递到斓钰面前,目光却仍真诚地看着她:“如果你觉得合适,我可以帮忙联系。多听听专家的意见,总没有坏处。”
斓钰有些诧异地看向冬青。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语气平和地像在谈论天气,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病房里那份令人辛酸的沉重。
“谢谢你,我考虑一下吧。”斓钰笑着,这份温暖让她心中很是宽慰,但是要不要接受还是要看周铭怎么说
斓钰准备去诊室找周铭沟通一下姨妈之后的治疗问题,冬青出于礼貌打算陪同。
二人走在科室诊室外的走廊上,身形修长,都是高颜值,看起来郎才女貌。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光洁的地面上,路过的人都止不住地注视他们,斓钰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目光,捏着病历本的手指微微收紧。
诊室门虚掩着,她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经常跟在周铭身边的那个护士。
斓钰并不知道这个护士是薛媛。
“周主任,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说这些的。”薛媛的声音甜得发腻,却带着尖锐的刺,“你和那个叫斓钰的女人走得太近了,科室里都在传闲话。”
斓钰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那种女人,表面上开着自己的化妆办公室,风光体面,实际上谁知道呢?”薛媛继续说道,“她这么年轻,身上都是名牌,亲人生病了住VIP病房,我都给你看了证据了,她跟好几个明星鬼混不清,就她开的那家化妆工作室,我都查了,位置那么好,要不是有男人资助,她怎么可能负担得起?”
斓钰感觉一股凉意从脊椎爬上来,她想推门而入,却像被钉在原地。
“只有我理解你的追求,周铭,你看看我可以吗?”
薛媛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甚至带了些哭腔:“我们才是同一类人,受过专业训练,有稳定的职业,懂得什么是真正的价值。她斓钰算什么?不过是个靠男人上位的花瓶,配不上你的关注。”
诊室内沉默片刻,斓钰听见周铭平静无波的声音:“说完了吗?”
“我是为你好,周铭。”薛媛再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她只会利用你,就像利用其他男人一样,你看看她身边就这几天都出现了多少男人?今天又有一个混血的男人来找她了!她都不在乎你!而我……我一直站在你这边,看得清什么对你最好。”
斓钰气得发抖,整个人险些晕过去,幸亏冬青伸手扶住了她,一抬头对上冬青那双心疼无比的眼神,斓钰只觉得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