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攥着那俩王呢?干嘛不打出来?”斓钰伸出爪子在地上那堆牌里摸索,眼神巡视一样的扫过面前的俩人。

杨楚:......

“我,我打!”她认命的抽出手里的牌。

“得,再来一局!”

采购大军在天黑透后才浩浩****回来,驴车上堆满了东西,场面堪比小型物资博览会。

村民们干劲十足,毕竟这位“海老板”给的实在太多了,这来一趟跟扶贫快没有啥区别了,全村的GDP都因为这位爷而提高了。

家家户户都露出了丰收年特有的笑容,看着这个男人就像看着一尊镶金雕玉的财神爷,要不是新时代挡了路,他们高低给他磕一个。

然而对于海听澜而言,那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啥?鹅绒被没货?那蚕丝被呢?也没有?棉花总行吧?......新的?刚从库房拿出来落灰三年的也算新?”

海听澜拿着采购清单,感觉血压在飙升,扫过这一堆的**用品三件套,只觉得三叉神经嗷嗷地疼。

他也没想过,纸醉金迷的日子过惯了,出趟门竟然过上了内务府大总管的日子,什么事都事无巨细地亲自上手处理。

张导跟李演像俩太监一样立在海老爷身旁,嘬住嘴一句话不敢说,头低得都快要砸进地里了。

毕竟按照他们的设想,住宿费花费便宜得只用大通铺就能解决,全然低估了这位爷的事儿逼属性,他甚至专门跟村长要了个窑洞,放置自个的“贴身物品”,本来装车的时候光是行李箱就用了四五个,现在全都整理开来,活生生像给闺女准备嫁妆似的。

负责采购的村民王老五憨厚地挠头:“县里就那几家店,俺们挑最贵的买了!这棉花被可是镇店之宝!”

海听澜看着那床印着巨大牡丹花、硬邦邦仿佛能立起来的“镇店之宝”,沉默了。

这是上世纪的遗留产物吗?这就是传说中的历史文化遗产?

相比于长虹**三件套,独立卫浴和热水器更是遭遇了可悲的滑铁卢。

村里水压不够,电路老化,老师傅叼着旱烟袋看了半天,吐出三个字:“弄不成。”

海听澜已经从抓狂转移到了哀莫大于心死。

最终,在金钱,以及更多金钱的魔力下,村民们连夜给几位主创人员的房间通了根细水管,接了个崭新的——搪瓷尿壶。并拍着胸脯保证,洗澡可以去村东头的公共澡堂,虽然那澡堂上次开放还是十年前,再放两年都可以收门票了。

“后生,额告诉你,这搁咱们村可是最奢侈的了。”王老栓格外骄傲地挺直腰杆。

海听澜看着那个印着“红双喜”字样的崭新尿壶,第一次对“奢侈”这个词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当晚,剧组主要成员分到了“优等”住处:校舍里用新买的三合板隔出来的几个单间。海听澜自然是“顶配”,拥有一个不到六平米,但独占一个窗户,虽然没玻璃,用塑料布糊着的“豪华单间”,鹤立鸡群地站在漫天黄沙里。

他想叫着斓钰跟他一起住,走出来连哭带嚎地拉着斓钰去看他们的“新家”,硬生生搞垮了人家手里两王四个二,超级加倍的地主必赢局。

斓钰本来连输八局好不容易起了一把好牌,被这样搅合散黄了,心情格外烦躁,是真的不想搭理他。

“我不住。”

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看着那床花里胡哨的大牡丹红双喜的被褥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感觉现在门口再贴个对联,插点红花都能接亲了,抬头看着海听澜笑成一朵花的脸只觉得更加晦气了。

“那你住哪?”海听澜双手摊开,笑盈盈地贴近斓钰,牙花子都快要呲出来了:“阿灵那边床不够,那房间太小,住不下。”

“没事,我宁愿找白绫吊着也不住,而且我还带了睡袋。”她上下扫视一圈,只觉得这一片向阳红格外扎眼:“你自个跟自个结婚去吧。”

海听澜拉不住执意要走的斓钰,只能独自一人站在房间里,看着土炕上那床耀武扬威的牡丹花棉被,以及墙角那个散发着新搪瓷味道的雕花尿壶,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人生思考,感觉自己现在很像等着老公回家的怨妇。

“老板,给您铺床?”阿灵见状,捏着鼻子进来,手里拿着她自己带的真丝枕巾,试图拯救一下。

海听澜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出去吧,我想静静。”

阿灵如蒙大赦,连忙领着圣旨溜了。

如今她已经完全接受这遭罪的环境了,相比于找事的老板,她宁愿去睡大通铺,至少热闹。

夜深人静,黄土高原的夜风呼啸着穿过破旧的窗棂塑料布,发出呜呜的响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怪叫。

海听澜躺在硬得像石板一样的土炕上,盖着那床能盖死人的棉被,瞪着糊满旧报纸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依旧是无服务的标志,他点开相册,看着偷拍的那张斓钰的侧影剪影,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嘟囔着,翻了个身,土炕发出“嘎吱”一声抗议。

海听澜:……更烦躁了,我干嘛来这呢?渡劫还是出家?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隔壁的斓钰倒是适应良好。

三人又打了几局牌,玩到想吐,总算寻摸到了困意,默契地铺床睡觉。

斓钰带了便携睡袋,铺在炕上,又用自己的厚外套当枕头,听着窗外纯粹的自然风声,反而有种久违的安宁。她甚至有点想笑,想象着隔壁那位大少爷此刻抓狂的样子。

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