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尤湘灵最终没再多说什么。
当夜，凤仪宫突然传来消息。
皇后解除了禁足，重新执掌六宫大权。
“尤姐姐，凤仪宫来人了，”春兰进来通报，“皇后娘娘说……说有要事相商。”
尤湘灵放下手中的医书，冷冷道：“不见。”
随后，她继续低头看医术。
然而，没过多久……
“尤姐姐，”春兰又一次进来禀报，“凤仪宫的嬷嬷又来了，说皇后娘娘一定要见您。”
“不见。”尤湘灵头也不抬，手中的医书又翻过一页。
春兰犹豫片刻：“嬷嬷说……说娘娘准备了您最爱喝的茶……”
“啪！”
医书被重重合上。
尤湘灵冷笑：“她囚禁我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爱喝什么茶？”
又过了半个时辰，殿外突然传来一阵**。
尤湘灵皱眉抬头，只见春兰急匆匆跑进来：“尤姐姐！嬷嬷在宫门外长跪不起，说……说娘娘有关于陛下的大事要告诉您……”
尤湘灵的手指在书页上收紧，看来于和昭不见到她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让她进来。”
嬷嬷一进门就扑通跪下：“郡主！求您去见见皇后娘娘吧！娘娘说……说这是最后一面了……”
这话完全出乎了尤湘灵的意料，她一愣：“什么意思？”
“老奴不敢多问……但娘娘今日……今日遣散了所有宫人……”
尤湘灵意识到了不对劲：“带路！”
………………
来到凤仪宫时，尤湘灵发现殿门大开，竟无一人值守。
殿内烛火通明，于和昭一袭素衣，正在对镜梳妆。
“你来了，”于和昭从铜镜中看见她，唇角微扬，“坐。”
尤湘灵站在门口没动：“娘娘这是唱的哪一出？”
于和昭放下玉梳，转身面对她。
烛光下，她面色红润，双眸明亮：“郡主，我给陛下下毒了。”
尤湘灵猝不及防听到了这句话，瞳孔骤缩：“你……”
“就在刚刚，”于和昭抚过自己的红唇，“我在唇上抹了毒……陛下亲口尝到了。”
“你疯了？！”尤湘灵不敢置信，“你就这么明晃晃的弑君？！”
于和昭轻笑：“是啊。”
她指了指妆台上的青瓷小瓶：“我知道我完了，所以我也准备了鸩酒。”
尤湘灵这才注意到，于和昭今日的妆容格外精致，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仿佛要去赴什么盛宴。
“为什么？”尤湘灵声音发紧。
“因为我累了，”于和昭站起身，裙摆如水般垂落，“镇国公府该死，所以他们都死了。而皇帝也该死，所以我给他下毒。”
她走到窗前：“明日，陛下就会毒发。我会在消息传来前饮下这杯酒。”
尤湘灵死死盯着她：“你叫我来，就是要说这些？”
她甚至怀疑于和昭是不是为了构陷她，拖她一起下水。
“不，”于和昭转身，定定看着她，“你是我在皇宫里唯一的朋友了，临死之前，我想见你最后一面。我杀了皇帝，也算是对你的一种弥补吧。另外，我想对你说……对不起。”
尤湘灵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
“原谅？”于和昭笑了，“我从未想过你能原谅我。我只是……累了。”
尤湘灵转身就走。
在踏出门槛前，她听见于和昭轻声说：“郡主，保重。”
夜幕中，尤湘灵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跑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只知道心口堵得发疼。
身后，凤仪宫的灯火在雨中明明灭灭，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
她们的缘分说深也深，两个人在没有坦白的情况下，不约而同走上了弑君造反的道路。
她们的缘分说浅也浅，于和昭至今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
………………
皇帝毒发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整个皇宫。
养心殿外，太医们进进出出，面色凝重。
凤仪宫内，于和昭手中捧着一杯鸩酒。
“狗皇帝……”她轻声呢喃，仿佛看见了榻上面色铁青的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你终于也尝到痛苦的滋味了。”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妃带着一众宫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皇后！你对陛下做了什么？！”
于和昭头也不回，只是缓缓举起酒杯：“本宫做了什么？不过是让陛下……体会一下我的痛苦罢了。”
话音刚落，她一饮而尽。
酒杯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快拦住她！”陆妃尖叫着扑上来，却为时已晚。于和昭的身子已经软软倒下，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太医！快传太医！”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消息传到尤湘灵耳中时，她正在收拾行装。
春兰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尤姐姐！皇后娘娘她……她服毒自尽了！”
尤湘灵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她心头一震。
她喃喃自语：“她真的这么决绝……”
林芳歌匆匆赶来，脸色惨白如纸：“郡主，你听说了吗？皇后娘娘她……”
尤湘灵没有回答。
她想起于和昭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现在宫里乱成一团，”林芳歌擦着眼泪说，“陛下昏迷不醒，皇后又……”
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门开处，长公主府的管事嬷嬷匆匆进来：“郡主，殿下派老奴来接您出宫！”
“现在？”尤湘灵皱眉。
“正是！”嬷嬷压低声音，“殿下说，现在宫中无主，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您留在宫里太危险了。”
尤湘灵沉思片刻，点点头：“我这就收拾。”
“不必收拾了，”嬷嬷急道，“马车就在西门外等着，咱们得趁乱赶紧走！”
就这样，尤湘灵带着春兰，跟着嬷嬷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长公主府内，乌景瑞正在母亲书房焦急地踱步。
见尤湘灵安全抵达，他明显松了口气：“可算把你接出来了。”
简单打过招呼后，尤湘灵迫不及待地进入主题：“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办？皇后她……”
“现在局势很微妙，”长公主分析道，“陛下昏迷不醒，朝中无主。坏处是，陆妃和乌景瑞的地位会被无限拔高；好处是……我们可以趁乱收拢一些势力。”
“尤姐姐，”乌浩淼突然认真地说，“你就留在我们府上吧。宫里太危险了，我会保护你的！”
尤湘灵心头一暖。
“景阳说得对，”长公主点点头，“郡主，你就暂时住在这里。等局势稳定些再说。”
尤湘灵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