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因为昨夜值夜的内侍忘记关窗户,天启帝受凉卧床,所以早朝免了,无重要事情上奏,众臣出宫回府。
午时。
李公公禀报天启帝,说天牢里狱卒上报,顾锦熙吃了午饭,整个人上吐下泻,快要死了。
“顾锦熙医术不是很好么?她自己不会给自己诊治?”天启帝问。
“兴许是人虚脱得不行了,无力给人自己诊治。”
“李富贵,传闻有一年洪涝过后,很多老鼠都从洞里出来了,而那一年的瘟疫也特别严重。顾大小姐如今身体虚弱,你得吩咐人盯紧牢房,别让老鼠吓着她。另外,吩咐一个可靠的太医去给她诊治,记住,她一定得活着,否则,朕无颜面对平关候啊。”
“是,皇上。”
“对了,为了以防万一,这件事要保密,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顾大小姐在牢里受了委屈。”天启帝吩咐完,便打着哈欠走了。
外面的谣言继续发酵,大家将近年来的天灾人祸全部算在顾锦熙的头上。
现在已经不管顾锦熙是何时发生的改变,说她出生就克死了生母,后来未婚先孕,又克死了生父,她就是灾星。
这样的人活在世上有什么意义了,不如死了干净。
临近傍晚,顾锦熙被天启帝从大牢里面放了出来。
理由是天启帝午睡时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故去的平关候。平关候在梦里向天启帝哭诉,说他以为常年征战,没有教导好顾锦熙,才让顾锦熙说话没有分寸。
但是,顾锦熙是个天性善良的孩子,绝对没有藐视皇家威严的意思。
天启帝一梦醒来,眼角还挂着泪痕,想着顾锦熙在牢里也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思,他的目的不是要惩罚顾锦熙,而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教导顾锦熙,于是,将就顾锦熙放了。
顾锦熙从大牢里面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只剩下半条命了,她现在没有心思想复仇的事,只想着怎么活下去,回到侯府。
她站在石阶上,举目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群。
如果以为那些人是来迎接她的,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只见那些人个个凶神恶煞,一副要活吞了顾锦熙的模样。
顾锦熙双手抱在胸前做保护自己的姿态,她见到这样的场面,先是双腿一抖,接着便摔到在地,然后再飞快爬起来,朝牢狱方向跑去。
她途中再次摔到在地,等她再次爬起来时,周围已经聚拢了愤怒的民众。
“你们要做什么?!”
“放开我!”
“救命啊!”
“你快醒来救我啊!”
……
无人回应她,顾锦熙就这么被愤怒的民众架着拖走。
顾锦熙最后是被拖到了菜市场门口,这里早已做好了木架,像是故意等着她似的。
她嘴里塞满了布条,无法开口说话。浑身被绳子绑着,不能动弹。原本清澈的眸子,此时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都是仇恨。
“你快醒来啊!”顾锦熙嘶吼着,她的呐喊声都被阻断在喉咙里,成为了无望的挣扎。
脑海里的意识依旧沉睡,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
“我错了,对不起,你快醒来,你再不醒来,我们两个都得死!”顾锦熙一遍又一遍呼唤着脑海里的意识,双目留下了血泪。
“大家看好了,就是这个女人,她已经不再是我们平关候的女儿,她是一个恶魔!”
“她克死了自己的父母,是一个灾星!”
“大家之所以不知道她的奸夫是谁,是因为她的奸夫也是一个恶魔,跟她一样都来自未来,他们都是恶魔,他们要吃掉我们!”
这个举着火把的中年男人,看似一个普通百姓装扮,但是,实则不是。
他的话,很快得到站在前面的围观群众的附议。
“杀死她!”
“烧死她!”
“这个恶毒的女人!”
怨毒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要置顾锦熙于死地。
火把男人继续说道,“我们要彻底消灭这个恶魔,我们不杀死她,死的就是我们!”
很快,有人提着事先就准备好的桐油往顾锦熙身上浇。
那举着火把的男人慢慢地朝顾锦熙走来。
顾锦熙用尽最后的力气,奋力地挣扎着,眼珠快要夺眶而出。
危险越来越近!
围观的人群,呼声越来越高。
在人群的最外面,有一个戴着帷帽的人,从衣着来看,是一个女子,帷帽之下,是她狠毒的笑容,顾锦熙,你终于要死了么?
火把男人将火把朝天一送,下面的声音立刻停止,这不像是一场民愤,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是那只在黑暗里操纵的手,犹如漫天的黑夜,紧紧地扼住顾锦熙的命脉。
“大家看好了,现在,我就让这个恶灵消失在这个世上!”火把男人边说边走到顾锦熙身边,在他正准备将火把丢到顾锦熙身上的时候,人群外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是楚王来了。
楚王此时着的是一身的盔甲,手里拿着兵器,在他身后还跟着无数的家丁,他们个个手持刀剑,满脸杀气。
楚王虽然多年不上战场,但是他的威名依旧存在。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楚王走到台上。
“是谁给你权利烧死顾大小姐的?”楚王问火把男人。
火把男人没想到楚王回来,他的计划就要成功了。
他道,“顾锦熙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灵,人人诛之而后快!是大家同意烧死她的!”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顾大小姐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灵?”楚王声音如钟,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震慑力。
站在围观人群最前面那排人,方才喊杀死顾锦熙最凶的就是他们,是他们起了带头作用。
这时,他们其中一人又发言了,“证据就是顾锦熙害死了她的父母,她的野种不知道是谁的,还有她自己的变化。”
“人都有生来病死,顾大小姐的母亲是难产而死,父亲是为保护秦国边疆战亡的,难道一个人会永远痴傻而不能变得聪明么?”楚王将跟随他多年征战的长枪狠狠地杵在地上,掷地有声,“你们这是诬陷,莫须有的罪名!”
“我们不管那么多,我们只要顾锦熙死!”
“对,只要顾锦熙死!”
“烧死她!”
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大。
“有本王在,谁敢?!”楚王怒吼一声,台子都仿佛摇三摇,“来人,放人!”
有家丁去解开绑着顾锦熙的绳子。
火把男人在这时,将火把扔到顾锦熙身上。
火苗沾着桐油,一发冲天。
“阿熙!”一道愤怒的嘶吼划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