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自圣诞节起天空中来了持续性的降雪，每天陈娴昀踩着雪去上班的时候，都希望着明年变有钱。

而伴着雪而来的，是终于回家的施远帆和周彩凤，他们接走了施复得；而跟随风离开的，是出完期末考试题之后赶紧出门旅游的陈老师和杨女士。

陈娴昀看着只有自己的小房子，心想，自己这是要过一个人的元旦了。

有生之年第一次。

不过既然一个人，陈娴昀想着那还是自己多工作一下。但是事实证明陈娴昀是真的天真，年关将至，客户也要过节，找工作的更是寡淡。毕竟这座城市非一线，实际上还没到农历过年，就已经有人盘算着入职也干不满一个月，那就暂且不着急找工作。

满打满算，元旦之前，陈娴昀也只有两个面试的。这两个还都是被亲朋好友介绍过来的。

这两个中第一个过来面试的是一个妹妹，过完年才二十岁。之前她一个远房表姑是在施舲处供职，一度干到了组经理，曾经连星六个月，只不过结婚以后就不出来工作了。而这个妹妹刚巧因为特殊，做什么都不顺利，没有一次做的长，就被介绍过来了。

这个妹妹来的时候，刚好大雪歇晌，天空放晴，阳光好的不行。陈娴昀一进面试办公室。就看到了被阳光照耀的这个妹妹，那个阳光好的就像是韩式打光一样，把这个妹妹有几分相似八七版林妹妹的容貌照的一清二楚，不得不说，真的是个妙人。

就是，学历只有中专，还是学的所谓动画设计，才气不足；心气也不是高，可以说是很低，就照比林妹妹，矮了一大截。

这个妹妹一张口就是说：“我不想干销售，销售低三下四，我要干内勤，加班也没关系，只要给钱都好商量。”

可是这并不是钱的问题。

且先不说销售哪里低三下四，就说这个学历——是，靳笙也是内勤，她的学历也不高，第一学历只有高中毕业，还是很勉强的毕业了，对比大专毕业的阿鲲都差一截，但是靳笙表现优秀，而且也通过了自考，也算是有了管理类的学历。

陈娴昀也没有给这个妹妹留面子：“那我问你，你觉得，随便一家公司的内勤都是什么学历呢？”

这一个问题就把这个妹妹问噎住了。

而且陈娴昀也没有轻易的放过她，直接自报家门说了自己是哪一个大学哪一个专业毕业的，然后看着这个妹妹轻一阵儿红一阵儿的脸，他还继续乘胜追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好说歹说归劝这个妹妹放下心结，准备做销售，还举了曹小姐的例子，说曹小姐和她一样是中专学历毕业，可是刚刚入职没有多久就成功开单并且转正，用事实向她证明，只要听话照做，那么即使销售类的工作有困难也能克服，并且做得很好。

这样，这个妹妹终于动摇了觉得自己可以做销售类的工作。可是还没等陈娴昀松了一口气，这个妹妹又说：“那个，我能不能过完年以后再来工作，你看离过年也就剩不到一个月了，做也没有什么干劲，那也干不了什么成效是吧？还不如好好过个年。”

事已至此，陈娴昀还能说什么，只能告诉她可以，让她就过年以后想来的时候联系一下，好安排入职培训。

——对此，曹小姐毫不吝啬自己的鄙视：“就她这样的干什么都白扯，估计她的特殊就是特殊在懒吧！懒人扯业干什么能干得好？干什么能干得长？就这样儿他能干出来什么起色，那才出了鬼呢。烂泥糊不上墙。”

至于第二个来面试的就很好了，这位以前是纪大哥的同事，在同业公司已经是高课，而这次过来只是因为二胎得女，可是女儿不知道随了家里两口子的哪位先祖，竟然十分特殊，为了不让孩子感觉自卑，这位兄台干脆就想着不如跳槽来特保。

再者，陈娴昀和他一聊，发现二人竟是大学校友。于是便十分顺利地定下了入职这事。

就因为搞定了这位大哥，大家都恭喜陈娴昀喜得左膀右臂，有了这位兄台相助，怕不是只要能维持住自己，就能被支持到高组。

也算是好兆头。

就这样，就来到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也是这一年最后一个工作日。大家都没什么干劲儿，才过了中午，人就走的七七八八，其中就包括家里只有三口人还有睡着的施舲的李想。

李想问：“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呢？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陈娴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就索性没去，假借自己还有资料要整理的借口在办公室多呆了一会儿，差点成了最后一个走的。

不过那个贾研究生倒是挺可爱的，哪怕别人都溜了，他要走之前还来和陈娴昀报备，并且走之前还给了陈娴昀一个脆柿两把花生：“吃了可能不舒服，就是摆着好看，图个彩头，会有好事发生，预祝你新年快乐。”

陈娴昀一时有点开心：“那就借你吉言。”

然后等到下午三点，陈娴昀才揣着这个脆柿子准备回家。不是回那个从阿青奶奶手里租来的小公寓，也不是没有陈老师、杨女士的家，而是曾经的学区房，现在放在陈娴昀名下的那个房子。

那是故事开始的地方。

只不过买了一包速冻饺子回去的陈娴昀一进门，推开电闸，再打开客厅的灯，才发觉即使这个房子不大，也还是空****。因为准备出租，该有的东西都在，甚至锅碗瓢盆都有，但是太久没人住，多少都是没人气的。不过有种好处只是没在原来那个大房子，也不是处处都有施舲生活痕迹的小公寓。

陈娴昀坐了一会儿，给自己煮了一半的饺子，另一半留下，等着明早吃。而后，陈娴昀就做了一只沙发土豆，用手机看跨年晚会。她感觉都一个样儿，就是个动静。也有可能是越过越回去，陈娴昀觉得台上的，好多她都不认识。

之前在大学的时候陈娴昀虽然在外地，但是整个寝室都是关系融洽，纵使一年的最后一天总是考试周，但是她们还是会围坐在一起，挑一个台的跨年晚会一起看。

那个时候，室长总会把各个明星给陈娴昀安利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可能真的是老了，我竟然在怀念集体生活。”陈先云笑着发觉自己有点无聊，于是就点了一份外卖，点了一个垃圾食品，希望高热量和高糖能给她带来一点点快乐。而且抱着不如一会儿给打个赏的想法，陈娴昀还备注里叫外卖小哥帮她捎带一包焦糖瓜子上来。

但是还没等到外卖小哥的电话，就先是李想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陈娴昀她问：“怎么了？祝我新年快乐吗？”

“不是，”李想叹了一口气，“我是想说，施舲不见了，我刚刚想给他换一瓶营养液，结果发现他并不在，窗户打开了，他好像是自己离开的。”

陈娴昀发觉自己并不意外：“你担心他吗？”

“那倒没有，他办事，我太放心了。”李想说着还是叹气，“你不担心吗？！”

“我？我要说担心的话，倒是比较担心他不回来。”陈娴昀云淡风轻，“好了，我还等外卖呢，你别占线了。”

李想似乎是被噎到了：“那行，你少吃点，晚上吃太多别再胃不舒服。”

“好的，知道了，再见。”说着，陈娴昀就挂断了电话。

这个时候，才只是晚上九点，但是外面已经黑的透透的了。

陈娴昀一抬头，就看到了窗户外的世界又飘起了雪，雪花还挺大，大的就像是真的鹅毛。

也不知道施舲这个时候到哪里去了。

而一会儿，陈娴昀就听到了敲门声。

陈娴昀也没多想，就说了一声“来啦”，直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结果一开门，借着昏黄的声控灯，陈娴昀看到的就是施舲。

因为有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本来就有些憔悴病容的施舲就更是清减了一圈，整个人真的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又高又瘦。再加上施舲出来的时候没穿棉外套，整个人被冻的哆哆嗦嗦的，本来积在身上的雪花也化的七七八八，真的就是特别可怜。

陈娴昀见状赶紧闪出了门口，方便施舲进来：“快点进来吧，正好我还有点饺子，煮给你吃？！”

施舲倒是不着急，他伸出了双手，献给陈娴昀：“给你，我刚才过路的时候看到的。”

陈娴昀一看，施舲放在掌心的，是几颗山里红，已经冻上了，周身全是透明的兵壳，很美很独特，以至于他的姿势就像是奉上了自己的心脏。

这叫陈娴昀怎么忍心拒绝？山里红哪是过路就能拿到的？怕不是施舲不知道怎么求和，故意找来的。各种辛苦，也是表表诚意。

陈娴昀接过这几颗山里红，笑了笑：“快点进来，很冷吧。”

“还好呀，有你的地方就很温暖了。”施舲笑了笑，进了屋子，第一眼就看到了跨年晚会，“哇，已经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了。”

“是呀，”陈娴昀说着关上了门，“也可以说是，马上就要新一年的新一天了。”

施舲闻言，缓缓地回头，看着陈娴昀说：“那，是不是，一切都能有个新的开始呢？！”

陈娴昀说：“是呀。”

然后就在这个瞬间，窗外的远处，腾起了烟花，在半空中炸裂，那样绚烂。

是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