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最后几天下起了雨,施舲和陈娴昀便也只是去书店、咖啡厅,这些地方。
咖啡厅自然是赵见风带陈娴昀去的那家。
说起来咖啡厅老板他们看到是施舲来还吃了一惊——一边撸猫撸狗,陈娴昀才听老板说,原来施舲第一次暴走以后就是被他捡到的。
这家咖啡厅就像是一个中转站。
老板年轻的时候因为自己能在月夜变成鸟就忍不住逃家,被一个阿姨收留,当时那位阿姨一共收留了大约十几个他这样的孩子,他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大家庭,一起为了更好的明天努力。但是很可惜,这个阿姨因为要养活十几个孩子,早早就疲劳去世。后来他们那些孩子都各奔东西,但是老板留了下来,他选择做了和阿姨一样的事。
说起来施舲在特保的工作还是咖啡厅老板介绍的,咖啡厅老板把自己收留的孩子们都送到了朋友们的公司里,只希望他们不要走向邪路。
“所以真的有很多人走向邪路吗?”陈娴昀问。
施舲想了想:“更多人是因为提心吊胆一事无成——不过,你这个问题问的……你难道不记得反复去世的杜诗琅吗?”
陈娴昀想想也是。
人类是经不起考验、经不起**的,对于很多人来说,既然有把握逃脱惩罚,那他们就会变得无所顾忌。尤其是他们之前毫无成就感还十分孤独但是突然身边都是肆无忌惮的同类的时候。
外面的世界是凄风冷雨的淅淅沥沥,想来只怕是有人的心里更是从未有过晴天。
不过对于陈娴昀来说,也是多亏了这个雨天,她能静下心来收拾自己的行李。而之所以在收拾行李是因为陈娴昀已经确认过施舲住的308对面的309可以租下来。
那天回去以后,陈娴昀本来是和陈老师杨女士讨论一下可不可以,但是当她说希望自己搬出去住,陈老师杨女士没有再问什么就同意了。
杨女士甚至十分欣慰,说她会承包头几个月的房租,泪流满面,说自己的宝宝终于要长大了,开始翅膀硬了。
闻言陈娴昀真的很感动。
但是感动也没超过两天,就在陈娴昀联系房东看房的时候,杨女士也在联系旅行社策划和陈老师出国旅游,旅游一整个寒假,过年都不回来,还不带着陈娴昀。
——因为就是怀着陈娴昀,所以她才没有蜜月!
陈娴昀太冤枉了,未婚先孕能怪孩子吗?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还是陈娴昀的小房子。
看房子的时候陈娴昀特意绕开了施舲在家的时候,她是约在了施舲和阿鲲出门开黑的时候才去看房,很让陈娴昀意外的事是,房东竟然是龙仙居杂货铺的老奶奶,头发花白花白脸色也白的像是石膏的那位。
但是站起来行走着的老奶奶还是很硬朗的。
看房的时候老奶奶握着一大串钥匙圈的手背在身后,弓着萎缩的身体走在前面,陈娴昀还正经有点跟不上。
老奶奶多余的话绝不多说,她拿出钥匙打开306的门,让陈娴昀自己进去看。
309比308要小很多,不过308也是五脏俱全。
一进门是厨房,厨房铺了地砖,有一个小冰箱,厨房身后是卫生间,卫生间里有热水器、洗衣机,简单的一室里铺了地板,有单人床、衣柜、书桌、小沙发和小茶几,不过和施舲那个308室的飘窗不一样,309有一个小小的封闭式阳台,阳台和一室划分就是一扇拉门。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装修太简单了,只是白墙加吊灯罢了,简单的装饰只是前一任住户留在拉门上的一串用线和夹子固定住的选秀爱豆拍立得,都被日光晒的掉了色。
就在陈娴昀检查有没有损坏的时候,站在门口的老奶奶突然清了清嗓子说话:
“都没有问题,你要想可以配空调。”
“啊?啊!”陈娴昀有点愣,然后想了想还要注意什么,“哦,奶奶,这个房子,暖气好吗?”
老奶奶点点头:“一个月七百,押一付一,你自负水电——是民用水电——你看合适吗?”
就冲着这个价格,陈娴昀也点头如捣蒜地说可以,赶紧要去打印住房合同。
奶奶倒是十分淡定,从口袋里掏出了提前准备好的一式两份的合同——只不过这个合同不是打印的,而是手写的,还是用毛笔写的,把租房人的姓名身份证号部分空下来了。
陈娴昀认得出那是女子的字迹,瘦金繁体,写的很好,就是有些不稳——想来是老奶奶的字迹。
而后陈娴昀用一管二十块一盒的中性笔把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填进奶奶写好的合同里时真是太羞愧了,陈娴昀的字不丑,但是和老奶奶的字形成了鲜明对比。
回家的路上陈娴昀痛定思痛,顶着雨去了一次书店,买了字帖和钢笔,放进了自己打包好的行李里,准备重新练字。
然后这个假期就结束了。
上班的第一天,陈娴昀就在路上和施舲说了这件事,并且说希望下班以后帮她搬个家。
施舲有些吃惊:“这么突然?”
“也不突然,我觉得我也应该试试独自生活。”
“是,独自生活在我对门,”施舲他笑了出来,“可以吃我的喝我的。”
“你也可以吃我的喝我的啊!”陈娴昀超开心,已经在盘算发工资下来以后,要买电饭锅、榨汁机、电磁炉还有小烤箱了,哦,还有热水壶、保温壶,漂亮的碗碟也要买一套。
施舲他趁着红绿灯摸了摸陈娴昀的头:“你先不用着急我,自己住一开始的时候用的东西很多哦,别的不说,你要用的东西今晚能一次买齐吗?”
陈娴昀想了一下,也是,虽然她从家里带了一部分,但是其他东西都要慢慢填补,不是吗?
但是很快陈娴昀就发现她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当她和李想说过自己要搬出来住以后,整个职场就知道了。而陶梦为了庆祝这件事,她直接打开了职场的库房,把以前积攒下来没有送出去的客户经营礼品收拾了一下,陈娴昀一下就拥有了水晶套碗、茶具、电磁炉、电压力锅、榨汁机、小烤箱还有养生壶。
李想也没闲着,他在自己后备箱的客养礼品里淘换出了一套厨房刀具还有一打没过期的可以叠加的超市购物代金券。
真的是太完美了。
但是就在这么一个完美的天,陈娴昀就还是没有搬成家。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施舲变成赵见风出门去拜访客户,而也就是距离他出门过去了十分钟,公司楼下就吵的很。
李想好热闹,就带着陈娴昀下楼去看。
结果陈娴昀一下楼就后悔了——楼下热闹的来源是施舲的母亲。
听几个在门口抽烟的同事说,施舲的母亲在楼下转了一圈又一圈,似乎是不知道怎么上这栋楼,然后就被中心商业区的保安拦住了,保安问她是客户还是找人,她说她来找自己儿子可是却看不到这个公司有门,保安就以为她是精神病要报警,可是她就坐在地上开始闹了,又哭又叫。
抽烟的同事上楼之前还不忘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她儿子是谁,摊上这种妈,太倒霉了”
陈娴昀心想这可真难看。
李想倒是也认出了这是谁,他直接打给赵见风,把自己下午要去见的客户支给赵见风,希望赵见风千万别在施舲母亲还在的时候回来。
事已至此,陈娴昀和李想是想上楼的。
可是出去买零食的阿鲲和靳笙回来了,他俩一过来,还在懵逼的时候,施舲的母亲看他俩往这栋楼走,就直接抱住了他俩的腿,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姑娘!姑娘!你认识陈娴昀吗?!”
突然唱这出,阿鲲和靳笙除了对视一眼然后尽量抽出自己的腿也不好说什么——保安见此也只能拉开这么失态的中年妇女,没有办法,这样太不好看了……
见阿鲲和靳笙不说话,施舲母亲直接哭号了起来:“求求你们了!让我见见陈娴昀吧!我不怪她拐走了我儿子!让我知道我儿子在哪儿就行!我什么都没了啊…!!!”
陈娴昀:“这怎么说的我像是个破坏她家庭的人似的?!”
李想也听不下去,他直接隔着公司门,动了动手指,让施舲的母亲直接失去意识昏了过去……看起来就是伤心过度,保安就赶紧报了急救。
而最讨厌麻烦的阿鲲和靳笙见状也赶紧进了特保的大门。
“这人谁啊?精神病?”靳笙说着,长处了一口气。
但是阿鲲,他见这凝固的气氛,问李想:“是施舲的母亲吗?”
陈娴昀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
阿鲲叹气:“她给我和靳笙看的照片,我看清楚了——你是不是和施舲去了鹿茸山了?你们俩被她朋友圈里的人拍进照片里了,虽然不太近,但是只要熟悉的就看得出是你们俩。”
陈娴昀真是服了。
而且就阿鲲这么一说,她的头就嗡地一下开始疼了。
果不其然,还没等下班,家里就打来了电话。
打电话是杨女士,杨女士刻意压低声音似乎是躲在卫生间里,她告诉陈娴昀,今晚千万别回家。
为什么呢?因为施舲的母亲在医院里刚醒,就爬下床,去了陈娴昀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