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仿佛被寒冬的冰雪骤然冻结。

刘雪梅的目光在朱泰和马军之间来回游移,那是一种母亲面临终极抉择时的绝望与无助。

她的双唇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艰涩。

“马军……你不能这样做……他们是无辜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恳求,却也掩藏不住那深深的恐惧。

朱泰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想要挡在母亲面前,却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承受这无法言喻的痛苦,心如刀绞。

“妈,我们……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大不了,大不了我去死。”

他哽咽着说道,试图给予母亲一丝安慰,但自己也知道这微薄的力量在如此沉重的罪恶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马军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对人性冷漠的嘲讽。

“无辜?刘雪梅,当年我马家又何尝不无辜?你为了你的私欲,害得我家破人亡,如今你却来跟我谈无辜?”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刘雪梅的心脏。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而下。

“我知道……我知道我罪无可赦……但请你……请你不要伤害他们……”

马军沉默片刻,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刘雪梅再次开口。

“马军,如果一定需要一条人命,才能够解开你心中的怨恨。

那么,就让我去死吧,该死的人是我,跟我的丈夫和儿子无关。”

刘雪梅一边说,忽然间,她仿佛就像做了一个什么样的重要决定般。

刘雪梅竟然猛的冲向旁边的墙壁。她想要撞墙自尽。

“朱伯母!”我一声大吼。

紧接着我迅猛的冲上前,一个闪身,挡在刘雪梅的面前。

我紧紧抱住她,她的身体在我怀中颤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脆弱而不堪一击。

她的眼神空洞,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只有无尽的绝望和痛苦在其中翻涌。

“不要,伯母,你不能这样!”

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谁敢想象,刘雪梅刚才撞墙的时候,究竟使了多大的力气?

我只觉得身体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她撞的移位。

我强忍着身体的疼痛,仍旧在安慰眼前的女人。

朱泰也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母亲,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不敢轻易落下。

他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决绝,如此无助。

马军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刘雪梅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冷笑的嘴角渐渐凝固,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是在犹豫,又似乎是在挣扎。

“妈,你不能这样!”

朱泰终于回过神来,他冲上前,紧紧抓住母亲的手,声音哽咽。

刘雪梅无力地垂下头,泪水再次滑落。

她感受到来自儿子和我这份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却也知道,这份力量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

“对不起……对不起……”

她反复低语着,仿佛是在向我们道歉,又像是在向过去的自己忏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沉重的氛围,每个人的心都被痛苦和悲伤紧紧缠绕。

就在这时,马军忽然一阵冷笑。

“哈哈!死,刘雪梅,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你老公和你儿子吗?

白日做梦!”

马军的语气还是那么阴狠,可是我能够看得到,他的嘴角有一丝抽搐。

甚至,他的眼神之中满是惶恐。

或许,现如今的马军对于刘雪梅还有一丝感情在吧。

世上多有痴情者。

自己在30年前曾经深爱过的人。难道在30年后,心里就能完全的冷掉吗?

人家说,这世上的爱和恨是纠结在一起的。

现在有多恨,曾经就有多爱。

或许,马军对于报仇的执着。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30年前的遭遇,是因为自己的家破人亡。

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对刘雪梅那难以言喻的,痛苦的感情吧。

“我可以不要他们的命。”马军再次开口。

他的语气柔和很多。可言语还是那般的强势。

“但是,我要一根手指。我要他们一指换一指。”

马军暴躁的说道。

“想当年,我输了那个赌约。我亲手剪掉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现在,赢的人是我。我的手指不能再长回来。

那么我要朱康山的手指!我要他用自己的手指,来偿还自己的罪孽。”

说实话,听到马军提的条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父母两条人命,家中破产,家破人亡。一根手指,被活生生砍断的双腿。

这么多的痛苦叠加在一起。马军现在想要的,实在太少。

他还真是个大情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