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二桃。

二桃也正在看着我。

一时间,两个人都作起了沉默。

好像谁也不知道先开口该说什么。

突然间我意识到,二桃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中的。

因为我是在一本小说里写到的他。那本小说的名字叫做《天恨》。

至于二桃在《天恨》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抱歉!至今我还没有把他写明白!

可不管怎么说,二桃真的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中的!

可二桃偏偏出现在了现实中。我看他看得清清楚楚的。并保证自己没有看花眼。

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我认错了人。

眼前这个人,不一定是《天恨》一书中的二桃呢!

不,不应该说“不一定”,而是该说:他一定不是《天恨》一书中的二桃!

我一定要把书和现实区分开。不可再搞混淆。

若再搞混淆了,说明了我还是精神不正常!

“你刚才叫我什么?”对面的人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用一双水灵灵的的大眼睛正在看着我,大眼睛炯炯有神。显得他的态度非常的专注。

“二桃!”我说。

“二桃!二桃这个名字好俗气!”对方说。

我说:“嫌俗气!所以,你的名字一定不叫二桃!”

“对!我的名字不叫二桃!”对方说。

“那就好!”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怎么了?”对方笑了起来。

“没事!你叫什么名字?”我说。

“树,我叫树!”对方回答。

“树?你姓什么?”我问。

“我啊,我姓桃!全名叫桃树!”对方回答。

我不由得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说:“桃树,这个名字真奇怪!你家人为什么会给你起一个这样的名字呢?”

“桃树这个名字蛮好啊!俗话说,桃李满天下!说明桃子是好东西!你想,做为一颗桃树,树上结满了桃子!不也是挺好的吗!”对方说。

我没有反驳。只好点了点头,说是不错。

“其实,有一件事情很奇怪!至今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对方又说。

“什么事情?”我忍不住问。

“从小到大,我总是在重复的做一个梦!”对方说。

“什么梦?”我问。

对方回答:“我梦见自己是一棵桃树!上面只结了两颗桃子,一颗是黑桃,一颗是白桃!黑桃黑得像墨汁!白桃白得像雪!”

“这真是个奇怪的梦!”我说。

“所以,当你喊我二桃的时候,我蛮感到惊奇的!一棵树上结两颗桃子。其实你喊我二桃,也不错!”对方说。

接下来。两个人不再说话了。

好像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我用力蹬了一下三轮车上的脚蹬子,将三轮车给蹬得往前行走了。

“你干什么去?”对方问。

“去城里卖东西!”我说。

“卖什么东西?”对方又问。

我回答:“糖鸡屎!”

“能卖得出去吗?”对方说。

“已经卖出去了一碗!”我说。

“我建议你不要再卖了!”对方说。

“为什么?”我说。

“糖鸡屎可不是好东西!愿意买糖鸡屎的人,都是愿意帮助你的人!他们愿意给你一份希望!可你却要让他们吃糖鸡屎!你认为你这样做对吗?”对方说。

“他们买去,不一定会吃,可以倒了!”我说。

“他们一定会吃的!”桃树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你在《天恨》一书中写到,无论是谁,只要买了你的糖鸡屎,就一定会吃掉的!”桃树说。

我不由得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我感到十分迷惑道:“我在天恨一书中有这样写过吗?”

“写了,你现在正在写!”桃树说。

“好吧!就算我写了!可书中,和现实中又有什么关系?”我说。

“你以为你现在是活在现实中吗?”桃树说。

“难道不是吗?”我感到十分的惊讶。

“不是!你现在还是活在书中!你还没有从书中脱离出来!”桃树说。

“你胡扯!我现在已经从书中脱离出来了。我现在正活在现实中!”我不禁有些生气道。

桃树不再说话了。他只是看着我。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我也在看着他。

在我的眼中,他到底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棵两米高小儿胳膊粗的桃树。在桃树上结着两颗桃子。一颗是黑桃,一颗是白桃。纯黑,纯白。

黑桃黑得像墨汁。白桃白得像雪。

我从三轮车上下来。掀开铝盆上的盖子。用铁勺子从铝盆里舀了满满一勺子糖鸡屎,走过去,将一勺子糖鸡屎倒在了桃树的根下,说:“这算是我赠送给你的肥料!多谢指点!”

但接下来,我还是骑着三轮车往城里赶去。即便我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正活在书中。

只因为我觉得,有始应有终。

书不终,我便无法从书中走出来。

书的名字叫《天恨》。

若在现实中,肯定没有人买鸡屎。即便是放了糖的鸡屎。不管你往鸡屎里放了多少糖!都不会有人买的。

可我骑着三轮车来到城里中,马上就有一个人走过来了。他靠近我的三轮车站住了。指着三轮车上的大铝盆问:“这里装的是什么?”

我决定不隐瞒他,实话实说:“糖鸡屎!”

“什么是糖鸡屎?”他问。

我回答:“就是往鸡屎里放了很多糖!”

“干什么用的?吃的吗?”他又问。

我点了点头,说:“是吃的!”

“多少钱一斤?”他又问。

“三百块钱一勺!”我回答。

“那好!你给我挖一勺!有一次性碗装吗?”他说。

我本来没有买一次性碗。但我还是说有。也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我的手上变出了一个一次性碗。并且一次性碗上还印着“糖鸡屎”三个字。

同时我心里知道。这也只能在书中发生:凭空变出来一只一次性碗。

可我手上端着空空的,干干净净的一次性碗,迟迟没有动手用铁勺子在铝盆里舀鸡屎。

那要买的人也没有催,在等着我。

“唉!”我叹息了一声。突然觉得无趣之极。说一声“不卖了!”

“为什么不卖了?”那人问。

“因为糖鸡屎不是人吃的!人吃糖鸡屎,充满了恶趣味!”我说。

“你感到很无聊吗?”那人说。

“对!十分无聊!无聊透顶!”我说。

“那怎么办呢?”那人说。

“我这本书好像写不下去了!越来越不知道怎么写,越写越觉得无聊!”我很感心烦意乱道。

“一定要写书吗?除了写书之外,再没有别的出路了吗?”那人说。

“我不知道!我还没有想好呢!”我感到十分的迷茫。

“不如把你所写的书撕了好!撕得越碎越好!狠狠撕掉一切!”那人说。

我开始作得沉默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变成黑。

“黑从哪里来?”那人还没有走,而是问。

我想了想回答:“有一棵桃树,上面结了两颗桃子,一颗是白桃,一颗是黑桃。所有的黑,来自于那颗黑桃!所有的白,来自已那颗白桃!”

“你确定要这样写吗?这样未免太夸张了!”那人说。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那人。

那人回答道:“我的名字叫朱二九!”

“不写了!那我撕了这书!撕了这天恨!”我说。

“嗯!撕了吧!”

“嗤啦!”一声。

是纸张被撕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