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没有人怀疑到我。

也应该是没有人目睹我将人弄到井里了。

否则会不举报我吗!

警察就在眼前。

我眼睁睁的看着警察从我身边过去,上了警车,开车走了。

只留下死者的家属在悲恸的哭泣。

我又看了一会儿杜小伟。

杜小伟也正在看着我,神色冷峻,目光中似乎蕴含着什么我不懂的东西。

我感到一阵阵的心虚,一双腿抖得越来越厉害,最终低下去了头,再也不敢和杜小伟对视。

过了一会儿,我多少稳定了一些心神,当我再次抬头望着杜小伟时,发现他仍旧在看着我。

看着他一双黑黝黝,深邃不见底的眼睛,我总觉得他是正在怀疑我。

但杜小伟始终对我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除了看着我以外。

我觉得我应该离去了。站在这儿,跟看人家的笑话一样。

于是,我慢慢的转过身,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

走在路上时,我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似乎要把我看穿。令我感到极不舒服。

但我走不快。只能一步一步的走着。

按照我的步伐,完全可以数秒。一步一秒。百十米长的路,别人一两分钟就能走完。而我足足走了五分钟半。

我在拐弯的时候,终究忍不住慢慢的转过首看了一眼杜小伟家的门口。

发现他仍旧站在那里保持着老一个姿势。因为离得远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了,但我能感觉到他仍旧在看着我。

推开门子,进了院子,我才感到安心了一些。他就是再看我,目光总不能会拐弯。

我关上了大门。并将门子反锁了。又心安了一些。一步一步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站在偌大个屋子里,我未免感到孤独。

但这种孤独,早已成了习惯。

可即便习惯了孤独,还是会感到孤独,能让孤独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唉!”我叹了一口气。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桌子前,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并打开了电脑。

在电脑上,我又登上了自己的QQ号。

见右下角有一个头像正在闪动。并不陌生。是那个网名叫“桃木生”的网友给我发过来了消息。

我打开和他的消息框一看,原来是问候我一句在吗,最近在忙什么呢。

于是我给对方回过去:“忙不想忙的事。我的父亲死了!心情沉痛!”

对方在线,给我回道:“节哀顺变!人生一场,终要分别!顺其自然,不强求最好!”

我面上微微一笑,双手在键盘上敲击“怎么了?你找我有事?不会又是催稿吧!”

对方给我回过来:“找你确实有一件事,但不是催稿!”

“什么事?”我问。心情有点儿振奋。好长时间没有人找我没有事,我总想有人找我有点事。这不是来了吗!

没有事其实是最好的。可未免太无聊。

对方给我回复:“我先问你,你把我上一次给你发的视频交到公安局了吗?”

我回道:“交了呀!警察说三天之后给我回复!如今是第三天,今天我等着他给我打电话呢!可到现在他还没有给我打电话呢!”

刚给对方发送过去,我的手机就突然响起来了。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公用电话打过来的。心想说曹操曹操到,可能是公安局的人给我打来的。

于是我接了电话,怕声音小听不清,就马上摁了免提。

“喂,是南门第一先生吗?我们是通许县公安局的!”电话里的声音蛮大的说。

“对!是我!怎么了?”我应道。

“你交于我们的视频,我们已经按照司法程序做过鉴定了!得出的结果是:视频属于真实的记录录像。里面不含特效,没有剪辑过!

这是完全原始的一段视频!”电话里的声音蛮大又语速较缓慢的说。

我不由得异常激动起来,嗓音都颤抖了:“那……那……那该咋办呢?”

电话里的声音说:“南门先生,请您先不要着急!也不要太过于激动!你现在在哪里呀?”

我赶紧回答:“在……在家呢!”

电话里的声音说:“那你在家等着吧,我们这边马上去人!先找你谈一谈,好吗?”

“好好好!我在家等着你们!不见不散!”我说。拿手机的手不住的颤抖。

“好嘞!”对方把电话挂断了。

我激动得不能自己,浑身颤抖不已。

努力一番使自己镇定下来了一些。

朝前伸出胳膊将双手放在键盘上噼哩啪啦的敲击了起来:“刚才县公安局给我打过来电话了。

说你给我发的那一段视频鉴定结果出来了。视频属于真实的记录录像,里面没有掺假!

看来你真的没有骗我!谢谢你!”给对方发送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对方给我回过来:“我没事吃饱撑的骗你!这下,你是不是完全相信我了?”

我回复道:“嗯!已经完全相信于你!对了,你还有什么事?警察正往我家里赶,要找我谈一谈!”

对方给我回道:“我还有一段视频要发给你!不过,这个视频对你不利!你看不看?”

“对我不利?什么?是不是杜小伟杀死我母亲的视频?”我大胆的猜测,又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对方给我回道:“不是!”

“发吧!我看!”我回道。

于是对方又给我发送了一段视频。

我一看顿时血压升高,心跳加速,感到天旋地转,险些晕厥过去。

视频很短,只有一分钟之久。

内容是:我飞奔过去,抓住了杜小伟的那大肚子媳妇的头发,将她拉到一口旧大井边,将她头朝下的摁人了井口内,抬腿膝盖一顶她撅起的屁股,将抓着她头发的手一松,让她“噗通!”一声大响掉进了井里。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视频?他到底是谁?

我赶紧将视频叉了。给对方发送过去:“你到底是谁呀?这视频到底是谁拍的?这段视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不要跟我开玩笑!

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开!”用双手敲击键盘仿佛用尽了我浑身所有的力气。

我趴在桌子上气喘如牛。眼珠子翻白的盯着电脑屏幕,等对方的回复等得无比的揪心。又漫长。

过了挺大一会儿,对方才给我回过来了:“我能给你发假视频吗?杀人犯!呵呵!”

我身躯一震,如同遭到雷轰电击,一时半会儿的大脑一片空白。全然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我神志恢复了。

双手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咱俩关系不是很铁吗?你怎么叫我杀人犯,叫得这么难听呢!

你这样很伤我的心知道吗!”气得我咬牙切齿的给对方发送过去。

对方很快给我回过来:“我还能怎么办?你应该看出来了!我是伸张正义的!你说我会怎么办?”

我吓得浑身发抖,快要窒息了,双手颤抖厉害在键盘上敲击着:“你可不要乱来啊!你会毁了我的!”

对方给我回过来:“哼!毁了你?那是谁毁了杜小伟的媳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呢?谁为一尸两命买单?请问!!!”

从句子末尾的三个感叹号上,我能感受到对方的愤怒。

我突然变得沉默起来。不想再打字了。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对话框,久久没有反应。最后我干脆闭上了眼睛。

此时,我到底在想什么?我觉得我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在想。我的大脑仿佛沉寂了。

或许,是我放弃了抗争。坦然面对。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对话框里对方又给我发过来了一句话:“我一定会把你杀人的视频交给公安局的!作为凶手的你,将被绳之以法!再见!”

我没有下QQ,默默的伸出手,用力在主机箱上的一个红色按钮上使劲摁了一下。直接将电脑给关闭了。电脑屏幕很快成了一片黑暗。

天色也暗下来了。时分已傍晚。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完全不想动。为什么要动。我还能干什么?我什么也不想干。

最终,我尿了一裤子。

当湿漉漉的裤子温度还在时,我听见我家的铁皮大门被捶响了。有人来了。一定是警察。

我仍旧在椅子上坐着一动不动。没有起身开门。因为我不想。爱咋的咋的吧!天塌下来才好呢!

外面的人捶门捶了半天没人开门,只好不捶了。

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我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于是接了。并摁了免提。

“喂!是南门第一先生吗?”对方是一个男音。

“是我,怎么了?”我说。

“你现在在家吗?”对方问。

“在家呢!怎么了?”我说。

“我们在你家门口外呢!刚才锤了半天门子怎么没有人开门啊?你倒是出来开门啊!”电话里那个男音蕴含着怒气道。

我懒洋洋道:“想进来就自己想法进来!不愿意进来可以走!我是不会开门的!”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给我们开门?”警察说。

我说:“我不想动!并且我尿裤子了!”

“尿裤子了?你现在正在干什么呢?”电话里的男音充满疑惑道。

我回答:“我在椅子上坐着呢!”

“坐着尿裤子了?!”电话里的男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对!”我说。

“你就那么不想动?”

“对!”

“好吧!你等着!”说罢,对方把电话挂了。

“哼!我等着呢!看你们能把我咋的!有种今天把我打死!”我冷笑道。有了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四个警察进到我家了。他们是翻墙进来的。他们进了我的屋,正在看着我。我仍旧坐在椅子上,也在看着他们。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奇怪。一步一步的朝我走近。最终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其中一个警察显得关怀的问:“南门第一,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我尽量装着无所谓的样子说。突然间很想哭。心也软了。因为我看见对方带着一副对我关怀的样子,突然大受感动。

是的,孤独如我,敏感脆弱如我,需要关怀。别人的一丁点关怀就能令我感动如斯。这并不可耻!

所以我不想与他为难了。“唉!”发出一声叹气,决定好好配合他。他显得有亲和力。一看就是一个不错的人。

“你真的没事吗?”他又问了一句。

“没事!”我微笑道。感到有些热泪盈眶。

谁让他对我关怀!我这人心太软。

他走过去在我的**翻了翻,找到了一条干裤子,走过来对我说:“裤子湿着多难受!天还有些冷的。你先把裤子换上吧!

不要不好意思,你换裤子的时候我们背对着你不看你!现在你的手脚能否行动?若不能,我帮你换!”

我不禁哭了。哭出了声。因为被感动的。

都怪我这个人心太软,很容易被感动。

心软之人会是坏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