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紧张不安中过去了大概十分钟。

我的脑子并没有消失。

因为我还有想法,还有记忆!

甚至我仍旧记得那个号码。

四个警察显得焦躁不安。在屋里不停的移动着脚步。并显出对我的关心:“怎么样?你的脑子还在吗?”

他们是想看看我的脑子会不会被杜小伟的后台弄消失。

在确认好之前,他们才不敢贸然记那个电话号码。恐怕我的脑子消失后他们的脑子也会跟着消失。

一个人的脑子消失了意味着什么不用说也知道。

我说:“我的脑子还在!也还记得那个号码。用不用我现在把那个号码说出来?”

一个警察连忙摆手,神色担忧道:“你还是别口头告诉我们了!我们不想用脑子记住!你还是把它写在一张纸上,

然后将纸叠住甭让我们看见号码的递给我们其中的一个人保管!

我先说好,不要把纸张递给我。我这人丢三落四,容易丢了它!”

一共四个警察中,一共有三个表示不会保管写有号码的纸张。

我看着那个没有表态的警察。他也正在看着我。这个人有一种坚毅沉稳的气质。我说我写下来你保管吧。他说行,你写吧。

于是,我取出笔和本子。将本子放在桌子上,执笔开始写那个号码。可每当我写出第一个阿拉伯数字的时候,数字就在纸张上消失不见了。

根本就写不出来一个完整的电话号码。

一连尝试多遍我都失败了。只好撂笔放弃。十分无奈的说:“写不出来!看来我只能口头上告诉你们那个号码!”

三个警察是非常拒绝的。让我不要说。

就那一个气质坚毅沉稳的警察说:“这是一个重要情报!怎么可能不记!你们三个不敢记,我自己记!”

别的警察对他说:“李队,难道你就不怕你的脑子消失了吗!”

李队看着我,说:“南门第一的脑子并没有消失!说明杜小伟的后台还不足以做到让人的脑子消失!”

别的警察说:“说不定南门第一的脑子这会儿正在退化,过不了几天他的大脑就会完全萎缩或者消失了!为了安全第一,我们劝你最好不要记那个号码!”

李队说:“如果你们三个实在害怕!那你们就出去吧!你们害怕并不丢人,人之常情。脑子不见了的确是一件恐怖之事!”

于是,三个警察从这间屋子里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了我和李队。

我们两个人互相注视了半晌。

我慢慢的摇了摇头,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说:“你不要冒险了!警察只是一个工作!为了工作没必要这么拼!”

李队将头扬了扬,挺了挺胸膛,整副身躯站得笔直得像一根标枪,说:“警察是神圣的职业!绝对不会向邪恶势力低头!”

杜小伟的后台是一种邪恶势力吗?我不知道!

我说:“万一你的脑子不见了,你怎么活?你再也想不起你的父母,再也想不起你的妻子!

你目前的生活,是我最羡慕的!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父母健在,有老婆孩子。

多么美好的生活!你好好活着就行了!何必瞎上劲!”

李队不再说话了。他的神情开始有些犹豫。他在思考着,在衡量着,在抉择。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在自己神圣的职业上勇敢地往前踏出一步:“南门第一,请你把那个手机号码告诉我!我要将它背下来!”

我感到无可奈何。只好说:“好吧!那你听清楚了!”

于是,我嘴里念出来了一串子数字。一共十一个。

一共念了五遍。

李队记住了。并当着我的面背了一遍号码,问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说对。

那三个警察又进屋了。四个警察一起看着我。

夜已深了。我问还有事吗。

“你知不知道超凡057视频是由谁拍摄的?”杨队又问。

我反问:“那个拍摄的角度你们看出来了吗?”

另一个警察说:“看出来了!是在天上拍的!而且摄像机在天上很稳!但应该不是吊威亚拍的吧!”

又一个警察说:“肯定是在飞机上拍的!直升机!”

第三个警察说:“不是在直升机上拍的!鉴别视频的技术员说了,那视频从头到尾都是原始状态,连里面声音都没有做过处理。

可那段视频里并没有直升机的声音。直升机飞起来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声音那么大!聒死个人!”

我说:“其实那是一个人在天上飞着时用手机拍摄的。而且那个人是跟大地平行着飞的!他可以在天空中坚持半个时辰不落!”

“真的假的?!”

“是真的!”我慢而用力的点头。

四名警察脸上皆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那也太厉害了,他是谁呀?

我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真的!

警察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有牵涉到那个网名叫“桃木生”的网友。

那个网友手上有我将杜小伟的媳妇弄进井里的视频。杜小伟的媳妇一尸两命,那段视频无疑就是我杀人的证据。

一旦被警察获取了那段视频,等待我的必将是死刑。无解的死刑。

所以,我一点儿也不想让警察知道那个网名叫“桃木生”的网友。

我总觉得自己和那个网名叫“桃木生”的网友还有周璇的余地。

警察在看着我,问我怎么不回答。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警察冷笑了起来,说你撒谎也不会,你是怎么获取信息的你自己都不知道吗,笑话!我看你是根本就不想告诉我们。

我点了点头,只好承认,说对,我不想告诉你们。

“为什么?”警察问。

我想了想,说没有为什么。

一名警察说:“你不向我们坦白事实,难道不怕犯了包庇罪?”

我说:“拍视频有罪吗?我包庇拍视频的人有罪吗?”

“拍视频的人有没有罪谁知道呢!但拍视频的人跟杜小伟应该是一伙的!要不然,杜小伟怎么会让他拍?毕竟那是杜小伟的杀人现场!”警察说。

我不再说话了。因为我不想再说了。即便是面对警察。

就因为他们是警察,秉公守法,所以他们才不敢随意把我咋的。我就是不说,他们又能把我怎么着。

我是想讨好他们。想和他们打好关系。但我总不能为了讨好他们,为了和他们打好关系。把自己豁出去。

我已经买了房子,我想以后过好时光。

四个警察也只好不再问了。可能是看着我不像个坏人。而我又已经给他们讲了不少。所以他们没有过多的为难我。

他们打算从我家里离开。

可才转过了身,还没有来得及走出这间屋的门口,便有一个人倒下了。

是李队。背号码的李队。

四个人他本来走在最后,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引来其他三个警察扭过来了头看。

并立马转身,蹲下来,先将李队的头部抱起,试图叫醒他。

可李队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因为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死了。全身无伤痕。

120急救车来了。

大夫正愁找不到李队死去的原因,好在其中一个警察说:“李队会不会是脑子消失了?”

大夫很疑惑,说人好端端的脑子怎么会消失。

警察说要不你检查检查他的脑子,万一真的是他的脑子消失了呢。

大夫说那需要做脑CT。

其中一个警察尝试着屈指比较用力的敲了敲杨队的脑袋,说:“你们听出来什么异常了吗?”

我反正没有听出来。因为我的耳朵本来就不好使。即便戴上助听器也不及正常人的耳朵灵敏。

穿白大褂的大夫却听得皱起了眉头,说:“声音异常!反馈大!好像他的颅腔内是空空的!”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确实跟敲一个空罐子一样!”

那个警察又用力敲了敲杨队的脑袋,敲了很多次,完了说:“你们确定吗?反正我是确定他的脑袋是空的!他的脑子不见了。”

其他人纷纷确定杨队的脑袋是空的。

大夫说:“还得回医院拍个脑CT,才能书面性的认定他的颅腔是空的!但听这声音,杨队的脑袋十不离九的是空的!”

送走了120救护车。救护车上装着杨队的尸体。其他的三个和杨队一起来的警察还没有离去。还留在我家里。

在屋子里。黄色的白炽灯的灯光下,他们正在看着我。

我心怀内疚的说:“都怪我!我实在不该告诉他那个手机号码让他记下来的!”说罢,我忍不住垂泪了。

杨队的死,不仅是一个国家的损失,也是一个家庭的破碎。他还年轻。他家的孩子肯定还小。一想到孩子小小的年纪就没有父亲了,我就难受得慌。

一个警察通情达理的说:“南门第一,这不能怪你!是杨队非让你说的!你毕竟是劝过了他的。

你搁屋里劝他的时候我们在院子里都听见了。

是他非要让你把那个号码说出来的,是他非要把那个号码记下来的!不怪你!”

我不由得感动,泪水流出来的更多,接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警察说:“我们只是想不明白!你也是脑子里记着那个手机号码。记得时间比杨队记的还长呢!

为什么杨队因脑子消失掉而死亡了,你却还在这儿好端端的活着呢?”

我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是在看着他们。觉得他们对我并没有敌意。只是存在疑惑。

我们都沉默了。每个人都在思考问题。

好像我的脑子比较好使,毕竟是个作家。

脑子不好的人怎么当作家。脑子里酝酿着,我先想出来了一个原因。

并忍不住说了出来:“之所以我没有因大脑消失而死亡,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哪个原因?”警察立马问。

我说:“我没有脑子消失,也没有忘记那个号码。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想让我给他打电话!”

“没错!他留着你的脑子,让你的脑子里还记着那个手机号码。就是为了让你给他电话!

那你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呢?”警察十分激动的说。

我问:“现在打么?”

“对!就现在打!让我们看着!”警察说。

我说:“我以前给他打过很多次电话,他都不接!”

“那是他以前不方便接!现在他可能方便接了!”警察说。

看着他们无比期待的眼神,和因激动过度而禁不住颤抖的身体。

我不忍心让他们失望,不好拂却。便答应了:“好,我现在就打给他!但他接不接电话就不关我的事了!”

可我的手机已经凭空消失不见了。

于是,其中一名警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将手机递向我。并说打完之后,你把通话记录删了,我可不想在手机上看见那个号码。

我接过他的手机,并在手机上输入了那个手机号。准备拨打时。

一名警察不放心道:“你不会是骗我们的胡乱摁个号码打吧,我们可不敢看你手上的手机,怕看见那个号码不小心记住了!”

我十分生气,将手机挪过去让他们看,“你们看看是这个号码不!我诓你们干啥!”他们都吓得扭过头去不敢看我手上的手机。

甚至蹦跳着躲远了。

我说:“要么我不打,要么我打了就不会骗你们!”

“好好好!我们信你,你打吧!求求你别让我们看你手上的手机!”警察背对着我说。

于是,我便在手机上摁了一下绿色的拨打键,已经开始拨打那个手机号码了。

“嘟~~~~!”“嘟~~~~~!”手机号码被拨打通了,却迟迟没有人接。

电话自动挂断之后。我又拨打第二遍。

“嘟~~~~~!”号码再次被打通了。我将自己手上的手机上摁了免提。

突然嘟声消失了,那边响起来一个浑厚低沉的男音:“喂?”

对面终于有人接听了。这是我第二次听见他的声音。第一次是在老城的一个黑胡同里我第一次拨这个号码时他接听过一回。

我赶紧回了一声:“喂!你好!”

“你老打我这个号码干什么?”对方的声音里蕴含着不小的怒气。

“你到底是谁呀?能不能说你是谁?”我对着手机大声说,声音有些不可控制的颤抖。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对面说。

“你不敢告诉我你是谁吧!”我情急之下,只好用激将法。

“呵呵……!你以为你是谁?”对面冷笑起来的说。

我说:“敢不敢报上你的姓名和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