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袖做了替罪羔羊,苏婉清的案子了结,苏揽月作为嫌疑人,理应无罪释放,奈何萧远鸿从中作梗,有了弑君之罪,只怕仍活不成。

萧祤升在府上一筹莫展,苦思冥想,最终决定再次进宫,向萧远鸿求情。

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有关于苏揽月一事,还得萧远鸿松口了才行,旁人爱莫能助。

“麻烦公公通传一声,本王有事面见父皇。”

站在萧远鸿的寝宫面前,萧祤升只盼望与他当面把话说清,求他让苏揽月活下来。

太监都没进去,便道,“王爷,陛下说了,他不见你。”

“为何?”萧祤升拧着眉,神色肃穆。

“老奴不知。”太监摇了摇头,表示全然不知,“只是陛下特意交代,若是王爷来找,便没必要见了。”

萧远鸿的此举,意图明显,苏揽月不可活,但有萧祤升在,苏揽月必须活。

接下来的两天,只要有空,萧祤升便会来,他的诉求只有一个,见萧远鸿,然而等来的答复也不曾变过,“王爷,莫再来了,陛下不会改变主意。”

准确的说,三日之内不会。

因为过了今日,苏揽月就成了刀下鬼,萧远鸿的目的达到,无需再躲着不见萧祤升。

“烦请公公去带句话,就说本王确有要事,只求见上一面。”

明日苏揽月将问斩,今日得不到萧远鸿收回成命,萧祤升绝不会离开。

“陛下早早就嘱咐了,王爷,您又是何苦呢。”

太监叹息一声,不忍心再让他失望。

“麻烦公公。”

萧祤升的意思,显而易见。

太监拒绝不了,只得跑了一趟,可惜结果,未能如萧祤升所愿。

太监摇了摇头,萧祤升瞬间便明了。

屡次吃闭门羹,萧远鸿也是铁了心。

一计不成,只得再生二计。

入夜,走投无路的萧祤升,穿上了夜行衣,溜进了萧远鸿的寝宫,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亲自求情,直到萧远鸿赦免苏揽月。

“儿臣参见父皇。”

萧祤升跪在了地上,久久,得不到萧远鸿的答复。

他斗胆抬起头,发觉萧远鸿呼吸很困难,脸颊是前所未有的苍白,整个人不只是憔悴,仿佛已经行将朽木。

萧祤升心一惊,迅速过去,见萧远鸿只有出气,没有了进的气,脸色骤变。

如今父皇病危,唯一有希望救人的,便是苏揽月了。

不疑有他,萧祤升赶到了大理寺,找了一位侍卫,来替换苏揽月。

能否大功告成,就看今晚的了。

“殿下作甚?”

离开了大理寺,苏揽月很不解。

自己乃是待罪之身,实在不宜这般招摇。

“父皇情况紧急,危在旦夕,你跟本王进宫去瞧瞧吧。”

闻言,苏揽月也愕然。

虽然萧远鸿中的毒蹊跷,但是按理来说,应该性命无虞,为何……

“我跟你去。”事不宜迟,苏揽月未过多考虑。

此举,一是为天璃国百姓,二是为苏揽月搏个出路。

成败,皆在于此!

两人回到大内,躲过层层侍卫,走进萧远鸿的寝宫。

“我再试试。”

故伎重施,苏揽月再一次施针。

中毒已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萧远鸿从鬼门关拉回来。

亲眼目睹萧远鸿醒过来,苏揽月即刻停下来。

“皇上。”扑通一声,苏揽月直挺挺跪在地上,“儿媳斗胆,请您赦免我那莫须有的罪名。”

意思显而易见,苏揽月想要一命换一命。

“你是在威胁朕?”

嘴唇掀了又掀,萧远鸿开口说话都艰难万分。

明显,此时此刻的他,已没有拒绝的资本。

“儿媳不敢。”苏揽月不卑不亢道,“而今唯有儿媳治得了皇上所中的奇毒,但此毒很古怪,若要根除,须得一些时日,可儿媳一只脚踏进了棺材里,时日不多,皇上莫非想陪葬吗?”

转了个弯,还在威胁。

萧远鸿沉吟了半晌,道,“朕若无恙,你便长命百岁。”

此话何意,一目了然。

萧祤升喜上眉梢,“月儿,还不谢过父皇。”

“儿媳多谢父皇。”苏揽月松口气,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苏揽月紧接着施针,一个时辰之后,毒液成功的逼出来。

“父皇百病全消,天璃国大幸。”

收起药箱,苏揽月离开了寝宫。

“朕知道你在等什么,去宣读圣旨吧。”

天蒙蒙亮,萧远鸿道,“传朕旨意,苏揽月救驾有功,将功折罪,现赦免其死罪,并恢复瑞王妃名分。”

说来说去,还是不肯承认他犯了错。

“儿臣代替月儿,多谢父皇隆恩。”

得了圣旨,萧祤升的心情,只怕比苏揽月更庆幸。

“你别高兴太早。”瞧他一眼,萧远鸿眼神很平静,“朕饶了她,不代表认了她。”

二人心知肚明,萧远鸿为何如此做。

打发太监去宣旨,他将萧祤升单独留下来。

“父皇身中奇毒,并非是单纯的抱恙。”萧祤升终于说出了实情。

“朕都知道。”本以为萧远鸿被蒙在了鼓里,谁知他却一清二楚。

“那您为何……”

他不声张,也不追究,倒令萧祤升琢磨不透了。

“福祸相依。”萧远鸿道,“朕中了毒,倒不是全然没用处。”笑了笑,“借此机会,铲除了苏揽月,再揪出陷害朕的逆贼,计划天衣无缝,怎料……”

“怎料,变故丛生。”萧祤升替他回答了,“父皇的毒,逐渐超出您的控制,最后救您的是月儿。”

一没查出逆贼,二没杀的了苏揽月,最后差点要了自己小命,萧远鸿生平第一次,做赔本买卖。

“你明白就行了。”

萧远鸿聪明反被聪明误,不愿意再提及此事。

从枕头下掏出一块金牌,他递给萧祤升,“升儿,这个给你,它的意义,不用朕说,想必你也明白,务必妥善保管,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切记,千万不可以用。”

他之所以要给予萧祤升如此大的权力,无非只有两个原因,为了制衡太子,和保全自己的性命。

两方互相牵制,他的皇上之位,才可坐的长长久久。

“儿臣谨遵父命。”

金牌沉甸甸的,犹如那巨大的责任。

离开了萧远鸿寝宫,萧祤升来到大理寺,他要亲自接苏揽月回府。

圣旨传下,苏揽月恢复了自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