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远处的陈空走了前来,谦卑行礼:“拜见白王殿下。”

“啊?”白彦明显愣了一下,虽然他已自立为王,对外号称“白王”,但因“白柳国”还未发展壮大,加上白彦现代思维的平等观念作祟,他更希望别人叫他作白公子。

为此,别人呼唤白彦作白王时,他还反应不过来了。

“是陈知府对吗?听说这起地主起义是你平息的?”

“禀告白王,正是如此。”

张五管辖的这块屯田点虽然属海州城的近郊地域,但也在长月郡的交界范围。作为长月郡的知府,陈空唯恐地主起义会波及开来,于是领着官兵前来平息事件。

此时听完陈空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白彦明显愣了一下。

是陈空平息地主起义?就凭着陈空带来那不足十名的官兵?

没错,白彦留意到了,即便是在屯田地驻守的二十名陌干精卒也平息不了地主起义,就凭着陈空后面那不足十名的瘦弱官兵就作到了?怎么可能啊!

白彦连忙询问道:“陈知府,你到底如何作到的?”

“并不困难。”

陈空并非是使用武力镇压来平息地主起义,而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服。

只需要让地主明白,白彦治理海州城比大齐治理要带来更多的好处,地主们自然就会服帖了。

人类,永远是趋利避害的生物。

“与莫知府代理管辖时比起来,白王管辖明显能使海州城更为昌盛!地主们唯一担心的是战争祸患,所以只要让他们有退路,他们自然不会生起怨念。”

“退路?陈大人是给了地主们什么退路吗?”

“下臣只是告诉地主们,若是战乱发生,白柳国不敌,尽管可以外逃!到时下臣会为他们开辟一条通道,供得他们逃亡别国,保得家产性命。”

“逃?”白彦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了。

这个陈空想法新颖,独到见解,居然许诺“逃生”来说服地主们。

但对于那些养尊处优、性命娇贵的地主而言,能在战乱中活下来确实是极具吸引力。

白彦:“陈大人果然好想法,这次能平息地主起义也是多亏你了。”

“白王过奖,能为你分忧是下臣应尽之事。”

“好!”白彦爽朗笑着,感觉着这陈空很对自己胃口!

首先是陈空始终以君臣之礼与白彦相待,从中能看出他是心甘情愿地臣服于白彦,归顺于白柳国。其次是,陈空仁义聪明,能替地主、农户们着想,巧妙化解矛盾冲突,从中能看出对方的睿智。

难得遇上志趣相投之人,白彦心情舒畅,这就邀请陈空前来府邸中一同用膳畅饮。

第二天清晨,黎明破晓,海州城府衙,公文榜上正张贴着一则告示。

即日起进行第三轮刺史筛选,全民投票,民主选举,每位年满十六周岁的百姓将能从三位刺史候选人中选择一位,成为新的海州刺史。

榜单上写有投票方式,百姓们以户籍地址及姓名为标志进行投票,写上候选人的名字,记作一票。

民主选举共举行三天,三天时间中百姓可将写在宣纸、竹筒、石料等记名式投票放到府邸的“投票箱”中。若是行动不便的百姓,留在家中,届时会有衙差上门收取。

榜单侧边还附有三名刺史候选人的名字、家庭背景、政绩作为,以此供得百姓们参考。

此时一众百姓正聚集在公文榜下,殷切观看,议论阵阵。

“这样的选官方式真得特别好,把任命官员的权力交还于我们,与大齐不同啊!”

“白王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们自己总算可以选一个好官了!哈哈!”

百姓们都显得特别激动,这是他们第一次自己当家做主选择官员的时刻,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就像是在玉器店挑选珍贵玉石那般,百姓们很认真地看着三位刺史候选人的信息,审慎庄重。毕竟他们知道,这选出来的刺史拥有着极大权力,是能左右他人性命、影响海州城的人员,为此他们慎之又慎,不敢轻怠。

同一时间,海州城白氏府邸,书房。

坐在正椅上的白彦忍不住哈哈大笑:“有趣,真是有趣啊。”

柳眉穿着红色劲服,手上握着长剑正在练剑了,见得白彦这般欢笑,不由发问:“夫君,你到底是怎么了吗?”

“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觉得这个海州城也真是小啊。”

“有意思的事?快与我说说。”

“是一个叫陈空的知府,我远未想到原来他竟是三名刺史候选人之一,而且更未想到原来他是海州城商族的陈家族人。”

昨日平息地主起义一事,多得陈空帮忙顺利解决,为此白彦设宴与对方一番酣畅,大快朵颐。

想不到第二天白彦查看三名刺史候选人信息时,发现除了欧阳风、梁友贵外,第三名候选人正是陈空。

此外,陈空还是陈忠山的堂弟,而白彦又与陈忠山是紧密的商业合作伙伴,无形之中白彦与陈空算是多了一层关系。这也就不怪的白彦感慨,海州城真小。

柳眉听了后,饶有兴致地说道:“这么说来,陈知府对你应是忠心耿耿吧?”

“是啊,昨日他以君臣之礼待我,在整个海州城中少有官吏如此,可见其忠心。”

“那么夫君你也不用搞什么‘民主选举’了,就让这个陈空成为咱们白柳国的刺史吧!有了他在,想必打理好海州应该不是难事。”

“不成不成!”白彦连连摇头了。

虽然白彦认可陈空,但自己认可与百姓认可是两回事。

民主选举的先进之处在于防止专制垄断,权利集中。如果白彦打破民主选举,一意孤行地任命官员,这不就落后到与齐国一般吗?

然而白彦解释后,柳眉仍然显出一副不解的模样:“夫君啊……咱们打下海州城,自立为王,为得不就是获得权利反抗大齐吗?怎么你反倒把权力交给其他人呢?”